第四十一章 纱帐之后

　　格奈娅在金枝玫瑰的二层看到了一些令她不太舒服的东西。

　　和第一层只有一些纱帘遮盖的大厅不同，金枝玫瑰的二层开始划分出了房间。因为中央空出了走光的天井，二层的走道便成了一个空心圆，偏内侧的位置安放了高桌椅，而在圆的外侧，一圈木墙隔开了格奈娅的视线，显然该是些用于住宿的房间。

　　拜尔列带着她们换了条走道去往更上层，但格奈娅在中央的木栏旁停了下来，她看着对面，那些分隔开的房间中有一扇开着门，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士背对着她，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她的身体在上下挪动，有些像是夜里长姐对她做过的事情。

　　“格奈娅？”

　　察觉到格奈娅没有跟上去，走到了楼梯口的莎赫里法回头叫了她一声。

　　格奈娅回头看了看她，但是没有动弹，她很好奇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虽然她隐隐感觉有些排斥感，甚至有些反胃，但她就是好奇——那个女人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她听得出那声音里压抑着的快乐，长姐在她身上的时候也会这样快乐吗？

　　不过，为什么男人也能和女人抱在一起呢？

　　“格奈娅。”

　　莎赫里法又叫了她一声，这回声音更近了些。

　　格奈娅仍然没有动弹，她的好奇心更加明显了起来，她感觉到身后莎赫里法对她伸出了手，便把手臂一侧躲开了她，然后迈着慢吞吞的小步子向那个方向走了去。

　　她很快便被莎赫里法抓住了胳膊，然后搂进了怀里。

　　“不要看，走。”

　　莎赫里法抱着她一个转身，就让她朝向了楼梯口。

　　“他们在做什么？”

　　格奈娅好奇的问。

　　“是不好的事，小孩子不该看。”莎赫里法回答的很快。

　　“我不小了，你为什么总说我小？”

　　格奈娅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但既然莎赫里法不乐意她看，她也没有强求。

　　“等你长高点再说吧。”

　　莎赫里法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后轻轻推着格奈娅向楼上走去。

　　“真是的……不会再长高了啊，长姐说她施了魔法……”

　　她回想起长姐曾经和她开过的玩笑，忍不住笑了下。

　　魔法什么的……只是糊弄小孩子的事吧。

　　以前每当她犯错或者是不听话的时候，长姐就会用魔法来吓唬她。她会用一些足够吓到孩子的手势和表情来让格奈娅相信她在格奈娅身上施加了一些恶毒的诅咒，如果格奈娅继续不听话，她就会永远长不大。

　　现在格奈娅已经明白那只是些吓唬人的把戏了，因为她已经见过了大概是真正的魔法的东西。

　　那位魔女小姐能让格奈娅随心所欲的利用镜子进入她的府邸，还能凭空变出一些奇异的东西，偶尔她还会请格奈娅吃一种叫什么……蓝蓝路还是什么的夹肉面包，那应该是格奈娅吃过的所有东西里有数的美味了。

　　长姐是做不到这些事的，否则她就不必总是骑骆驼或是坐马车了。

　　但格奈娅有点儿怀疑是不是长姐的某些诅咒灵验了，因为她感觉自己真的好久都没再长高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唔……

　　还是算了吧，过去的事情想要回忆起来实在太难了。

　　不过，她仍旧不满莎赫里法的戏弄，她看着拜尔列在前面已经出了楼梯道，就忽然回过了头去，在莎赫里法胸前捏了一下。

　　随后，她快步踩着地毯跑上了楼。

　　第三层看上去已经是顶部了，因为再往上她就只能看到挂在外面，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的，由彩色的纱织物结成的屋顶。

　　今日的天气很好，明媚的日光从上方挥洒在屋顶的丝纱上，织物遮挡了阳光，并将其变作了粉色和淡紫色的柔和的光亮，这些光恰好投射在金枝玫瑰三层上的软垫座席上，这独具匠心的设计让整个顶楼随着光照呈现出了层次分明却又不显耀眼的光影，因为建筑的整体空间在三层变得狭窄，这里并不像二层一样留有住宿的隔间，但很明显聚集在这里的人要比一层的酒客们更加阔绰一些。

　　当格奈娅走进顶层的时候，这一层已经几乎坐满了人——这里的坐席被一张张地毯分成了独立的区域，每一张地毯间用木梁挑起的紫色纱帘作为间隔，这些横在墙上的木梁共同指向了这一层的中央，也就是格奈娅在二楼看到的木台，令她惊奇的是这木台中间积蓄了薄薄的一层水，这些水看上去是从木台边缘的几个石头孔中流出来的，可这儿足足得有五六十腕尺的高度了，那些水是怎么流出来的？

　　她看不到那后面是什么样，因为这一层有一半是隐藏在墙后的，她只能看到木台的起端是一间大屋，同样的紫色纱帘挡住了从屋门往木台上的道路，这些纱帘很厚，门里的东西几乎一概都看不见。

　　拜尔列看上去认识不少人，他带着格奈娅和莎赫里法去寻找他预约的坐席，半道上有些人和他打了招呼，甚至一些不开眼的家伙询问格奈娅是不是他的什么亲戚，吓得拜尔列胡乱搪塞了一通，并没有敢应什么，也没有说真话。

　　她们的位置是角落里的最后一席，旁边是一个黑漆漆的小窗口，有一名侍女等在那里。格奈娅好奇的往那瞧了眼没看出那窗口有什么作用，但待她们坐定，侍女就从那黑漆漆的小窗里取出了酒水和饭食，看的她一脸茫然。

　　里面是住着会做饭的妖精吗？

　　可不要吧……

　　这个想法吓得格奈娅往莎赫里法身边缩了缩，几乎坐到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莎赫里法摸了摸她的头发。

　　格奈娅摇了摇头——即便是妖精也无所谓啦，因为她现在可是恶魔了。

　　忽然有人低喊了一声“来了”，很快，压低了的激动的窃窃私语很快就传满了这大半层楼的空间。

　　格奈娅好奇的看了看那些激动的人，她发现他们的目光都朝向了木台后的那间屋里。屋内的纱帘翻动，显然是有人从后面拉开了一层，房间的窗口和门恰好在暗处，内里的烛火映照之下，一具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