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想要殿下……

　　被绯宫优子直直看着的卫瑶光，却在这目光里却下意识避开了视线，“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温柔娇弱的少女静了一下，她看着卫瑶光双眸里像是荡漾起了温柔的水波，而后才轻轻道：“我只是在想，今年十七岁时候的生日，没办法和殿下一起过了。”

　　绯宫优子比卫瑶光小几个月，生日在七月份，那时候卫瑶光大概在帝国西南诸事缠身，而她也要在扶桑为自己的国民繁忙奔走，即使两国相隔不算遥不可及，坐飞机也不过几小时时间，不过那个时候的各有身份和立场两人，的确是不大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见面了。

　　两人自从十二岁相识以后，几乎从没有长久分开过，只要彼此愿意，从含光宫到和泉宫的距离用双腿就能够丈量清楚，而明天过后，扶桑到中华之间的距离尚能算清，优子与卫瑶光之间的距离却是全然不由她们决定。

　　卫瑶光不会知道以后的绯宫优子会经历一些什么，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样困难挫折，不知道她这样温柔怯弱的性子，是否能够承担的了一国君王这样沉重的身份。

　　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有人对她温柔以待。

　　心中有一连串的担忧和一百个不放心，话到嘴边，卫瑶光却一个字都不忍对绯宫优子问出口。

　　她收敛住自己心疼的情绪，强行让自己做出轻松宽慰的姿态来，“没关系，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人送礼物去扶桑的，你且说吧，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就一定都送给你。”

　　少女眼眸里有些诧异，接着唇边慢慢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声道：“殿下……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吗？”

　　卫瑶光毫不犹豫道：“只要我能找得到的，珍珠宝石也好古玩奇珍也罢，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一定给你找来最珍贵的天外陨石。”

　　此刻她突然理解了古代那些昏庸君王了，也许，大概世上真的美人，让人心甘情愿点好烽火只为博她一笑吧。

　　优子侧头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似乎是在努力思考自己所想要的东西，而许久后，却又微微摇了摇头。

　　卫瑶光不愿意放弃，“难道优子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别忙着拒绝，和服？动漫周边？扶桑特产？你说吧，无论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侧着头的少女轻轻笑着，许久才慢慢道：“我想要殿下……”

　　心中不由猛地一跳，卫瑶光偏过头，却看到少女容颜娇弱漂亮得仿佛月夜昙花，温柔如水的双瞳中折射的光芒像是细碎的星屑，从她眼中温柔的绽放开来。

　　这一瞬间，卫瑶光的心跳都像是都猛然加快了几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十分极其格外的想要听完绯宫优子说完，却又恨不得立马就逃出这个含光宫，生怕她说出让自己恐慌的话来。

　　绯宫优子顿了一下语气，她脸上突然泛起有些调皮的笑，“……我想要殿下给我梳一次头。”

　　高高吊死的心砰然落回地面，安全感和莫名而来的空落落感觉充斥了卫瑶光的胸腔。

　　虽然不想承认，但卫瑶光的确是悄悄松了口气。

　　她勉强做出平静从容的姿态，“刚才我还担心呢，要是你真的想要我的话，我还真的没办法给你。”

　　优子笑着打趣卫瑶光：“殿下不是说，殿下有的都愿意给优子吗，还怕这个？”

　　卫瑶光轻轻哼了一声，从梳妆台上码了精致小巧象牙篦梳过来，“可不巧了，偏偏只有我自己不是全部属于我的。”

　　背对卫瑶光的少女，端正坐直身体，她声音轻轻安慰着，“没关系啊，反正早晚都会全部是殿下的。”

　　她今天穿着颇为西式的简单白衬衣，很学院风的款式，纽扣松散的扣到第二个，露出瓷白色的颈项，从卫瑶光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少女弧线优美的锁骨线条。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得很，我都不敢说得这么肯定。”

　　卫瑶光避开目光，把少女的发带解开，柔软的秀发便披散下来铺满了她柔弱的双肩。

　　感觉着象牙篦齿温柔的穿进自己柔软的浅色头发里，顺滑的缓缓拉到发尾，优子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那是当然，有优子帮您呢。”

　　卫瑶光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你还是先好好照顾好自己吧。”

　　重新把优子的头发束起，卫瑶光赞叹道：“我梳得真好。”

　　“明明只是重新梳了几下而已……”少女弱弱反驳着。

　　卫瑶光停顿了下手中动作，挑起眉头，“你且再说一遍，嗯？”

　　优子只能双手合十，露出被打败了的表情来，“是是是，殿下手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所未有无法言语的棒极啦。”

　　如此说说笑笑，那些被刻意藏在心中深处离别的愁绪，此刻像是已经全然消失了。

　　卫瑶光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她起身，“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绯宫优子慢慢起身，“我送送殿下。”

　　暖春里阳光暖人，和泉宫里宫人们都在各自做事，穿过院子的时候，卫瑶光看到院子里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树下还安装了足够两人坐下的秋千。

　　这秋千是从卫瑶光愿望里诞生的。

　　只因为卫瑶光许久以前偶然说过，或许她自己都说过就忘了，而这个少女却牢牢记在心中，她从来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都四面楚歌孱弱得不像话，却一直在用她仅有的力量努力着，想要实现卫瑶光很多遥不可及的愿望。

　　望见这个秋千，卫瑶光终于忍不住顿住脚步，“Yuko……”

　　她转身看着低着头的绯宫优子，终于忍不住道：“Yuko……你刚才问我希不希望你会扶桑，我现在告诉你答案：我一点都不想你回去，我想你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但是不行，两人比谁都要明白，这种不合时宜的任性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们两人都各自有自己绝对想要得到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那些东西高于绝巅忤逆世俗，如果自身不变得强大起来，没有践踏一切的力量的话，那么在未来里被打落尘埃的只能是她们自己。

　　优子低垂着头静静听着，肩头微微颤抖，卫瑶光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感觉得到她胸腔里仿佛蕴藏着电闪雷鸣的厚重炙热浓烈情绪，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出来。

　　然而许久后，她身体里来回滚动的东西，却像是一点一点平静下去，像是一点一点把尖锐锋利的利刃包裹回柔软的心里。

　　“殿下的鞋带松了……”少女突然轻轻说着。

　　卫瑶光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的短靴上，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散开来，而这时候绯宫优子已经蹲下身去，“我来帮你，殿下……”

　　绯宫优子好歹是扶桑一国之主，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事情，卫瑶光心中一惊，想要拉她起来，“这种事情……”

　　而手指刚刚碰触到绯宫优子的手臂，卫瑶光却看见一颗又一颗透明水珠，自那少女下巴砸落在卫瑶光平滑的靴面上，最后滑落地面，转瞬不见。

　　卫瑶光呆在原地，“Yu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