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我黄瓜剑姬也并非浪得虚名。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6,371 字
黑色的高档轿车平稳驶出热闹喧嚣的街区,一路上有不少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
线条流畅,款型拉风的优美车身,简单明了的三叉星徽车标,以及可以完美应和司机心意,起步飘逸的脱颖配置,无一不在证明这辆车的造价昂贵。
驶过街道时偶尔会路过一些勾肩搭背的男人,他们对车型颇有研究,以至于看到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辆是奔驰的S63型号,落地起步价大概在四千两百万円左右。
而若叶睦并不了解这些。
她不清楚这辆车有哪里好,只知道这是接她回去的专车,是将她送往牢笼亦或噩梦的勾魂使者。
她很规矩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只手叠放在大腿上,身体微微靠在后座,眼睛没有去看窗外的景色,而是默默地盯着前面的靠头垫。
仿佛在这车里只有这种规范的姿势才是被允许的,其他一切不够优雅,不够礼貌的动作都会被打上需要惩罚的烙印。
“小姐,到家了。”
专程司机一路缄默无言,只是在将要下车的时候才会出于身份,恭恭敬敬地给坐在后头的若叶睦提醒道。
若叶睦微微垂下眼帘,到家了,这三个应该让人觉得温暖和放松的自语,落在她的耳里却像是被押送刑场的犯人知道自己已经被送到了断头台一样。
她推开车门,被来福鞋紧紧包裹,似乎只要盈盈一握就能完全握住的纤巧小脚点到地上,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按着母亲严格教导她的那样,把书包放在膝盖前面,一步一步往旁边的豪宅走去。
像一只垂着脑袋的金丝雀,走进了锁住她的牢笼。
……
若叶睦穿过庭院,走进家门,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摆好放在地上,然后换上佣人为她准备好的拖鞋,收着脚步,尽量做到不发出声音地走到了客厅。
然而在前方等待她的,却是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她迟滞脚步,愣在原地的森美奈美。
冷色的灯光照耀下,通常用来迎接客人的桌子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连一个茶杯,一盘小吃都没有,空落落的,只有森美奈美一个人坐在旁边。
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压迫和窒息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化作巨大的利刃高悬在了若叶睦心间。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方格地板,而是一片寂静森冷的墓园,底下有无数只白骨挣脱了土壤的束缚,拽住了她的脚腕,手臂,肩膀,将她慢慢拖曳进了无限黑暗的深渊。
对于大部分生活在压抑家庭里的孩子们来说。
看到父母无言坐在椅子,或者坐在沙发等你回来,几乎没有比这个要更可怕的景象了。
若叶睦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没有抬头去看那无言的视线,试着迈出脚,但每一步都走的胆颤心惊,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可以逃避的地方,而她现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丰川翔。
回想起对方抱住自己的温暖,以及那些直到现在似乎仍然历历在目的话语,她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另一侧沙发坐下,与森美奈美隔着一定的距离。
这份距离,便是她们母女之间的隔阂。
若叶睦知道自己不可能坐到母亲的旁边,能够得到母亲的赞美或者夸耀,所以只好自觉地保持距离。
她抬起头,想着张开口,先说些什么,至少应该先把自己不是故意逃掉表演课,有好好跟任课老师请假过的事情说出来。
但森美奈美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而是从旁边拿出了一柄尺子。
“睦,把手伸出来。”
若叶睦看着那被照出反光,在冷色的渲染下显得寒冷而凌厉的尺子,目光低沉,她就知道,母亲不会听她说任何话。
只要自己违背了母亲专门制定的人生路线,哪怕只是偏离了一点点,也会迎来不讲道理的狂风骤雨。
在母亲眼里。
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借口。
不听从她的命令便是唯一的原罪。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听到森美奈美冷冰冰的催促,若叶睦低下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换一只手,你右手还要写字。”
森美奈美站了起来,走到了若叶睦身前,把她的左手拿到了空中,平平放着。
看着那娇小白皙,曾经也是抚摸过自己脸庞的手掌,森美奈美叹了一口气,然后挥动戒尺,在那上面用力打了五下,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
若叶睦收回了手,森美奈美打的并不是很用力,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但尺子仍旧在她白皙的手上留下了几条清晰的红印,按上去只觉得一阵微弱的刺痛。
森美奈美打完,将尺子往旁边一递,在一旁待机的佣人很快就过去接过了尺子,然后退到一边,很自觉地离开了客厅,知道接下来的母女谈话不是她该听的。
“从小到大,我体罚你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是我不想打你,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愿这样对你,二是你很听话,从不会去做那些坏孩子会做的事情。”
森美奈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可是最近的你却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和你爸爸都已经提醒过你,叫你这段时间少和祥子来往,然而你私底下还是会去见她。”
“如果只是一两次,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森美奈美冷冷道,“但你嗘为了照顾她,现在居然连最重要的表演课都可以置之一旁了是吗?”
“……”
若叶睦低着头,微微张开口,“我今天……不是去见祥子。”
“那是去见谁?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乐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乐队在艺能圈里是很难有出路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过家家上面,你真正的未来永远都只在于表演,把你的精力放在你该放的位置上。”
“……也不是,去见Crychic的大家。我——”
若叶睦想要和森美奈美好好解释,但森美奈美却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都不是?睦,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我从来不记得有把你教育成这个样子,你实在太过分了。”
森美奈美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很忙,忙的我甚至很少有个人可以支配的时间。”
“我的经纪人给我安排的日程安排里,从八点到晚上十点,这中间唯一的休息时间是下午两点我结束了阿玛尼的广告拍摄,在休息室小憩的半个小时。而像这样的剧场拍摄,我一天至少要跑十个。”
“有些时候到了晚上,我还需要去组织派对或者宴会,邀请别的演员和老师们一起加深联系,你以为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我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的将来!”
森美奈美加重了语气,她想要通过这种让孩子自责的方式,来纠正叛逆期所带来的不好的影响,这也是她从其他当母亲的那里学来的教育经验。
可对于若叶睦来说。
这种反复强调她为了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大代价的言语,反而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沉重的她几乎抬不起头,只觉得无法呼吸的压抑。
千做万做都是为了你好。
千苦万苦也都是为了你吃。
若叶睦讨厌这种畸形的教育方式,可她却无从反抗,只能听从森美奈美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给你请来安和天童当老师到底费了多大的门路?举办了多少次宴会,花了多少钱,挤兑出去了多少人才给你安排到的吗?”
“人家安和老前辈一个班只开设三十二个学生,整个东京都在抢!就这妈妈都给你要到了,可你居然一点也不珍惜?”
“你知道安和老前辈在演艺界的腕儿有多大吗?她接的是岩下志麻的班,是国家级艺人的学生,她的人际圈就是整个国内艺能圈最具正统,最有名望的派系!只要你成了她的学生,以后就不会有人说你是流量明星!”
谈到表演,森美奈美不免越说情绪越起伏。
“就算你没有想过这么深入的事情,那我就拿浅显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成了安和老前辈的学生,是不是妈妈跟老前辈也有关系了?甚至于可以就你的学习问题,把人家老前辈请到家里好好探讨?这是不是可以加深关系?是不是对妈妈有帮助?”
“你不为你考虑,难道还不能学会去为妈妈考虑吗?”
森美奈美张口又是一句直直戳入若叶睦脆弱心脏的话。
现在看来,若叶睦张口就是爆点的技能应该是从森美奈美这里学来的,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对若叶睦来说都几乎是凌迟一样的痛苦。
“你知道你妈妈到底有多想摆脱流量明星这个称呼吗,知道我多想成为一个可以被公众认可的女演员吗?”
“网上的人都在说,我是靠着和你爸爸结婚才打响名头的三流演员,又或者是什么从头到脚只有脸能看的艺能圈蛀虫……”
“可我不是,我有实力,我有演技,但是我没有足够的背景,我没有足够的关系!我不是学院派出身,我是靠我自己走到今天的,但可笑的事情是,就是因为我是靠我自己走上来的,所以所有人都不认可我。”
森美奈美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自己的痛处,哪怕成为大人了,她也无法忽视,越是看着自己的前景,就越是会对自己的缺点耿耿于怀。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
心里面想着的不是作为父母,不应该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
而是偏执地要把自己的思维和思考模式强加在一个孩子的身上,让她站在大人的角度去揣测一切利害得失。
森美奈美似乎完全忘了。
若叶睦才十五岁。
还只是个初三女生。
“妈妈摔过跤了,所以妈妈绝不会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妈妈已经给你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你只需要往前走,只需要往前走就行了,只要你走到最后,妈妈憧憬的一切你都能唾手可得。”
“睦,妈妈这辈子能不能实现梦想,真的都看你了。”
……可我,不想当演员。
若叶睦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哪怕是在做决定的时候,稍微问过一遍我的意愿呢。
我到底想不想走这条路。
到底想不想要成为你期望的样子。
这些事情。
这些东西。
你一遍都没有问过我。
我不讨厌表演,我也不讨厌上课。
我只是……
只是想要有可以自己决定的事情……
为什么我连这样的权利都不能拥有?
“……我,不是你实现自己梦想的工具……”
若叶睦低垂着脑袋,鹅黄色的美眸满是被森美奈美一番长篇大论摧毁心灵的痛苦与哽咽。
水雾打湿她的眼睛,忍着没有流出眼泪,心声在内心逃避发泄,下一秒才瞳孔微缩,意识到自己居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抬起头,有些慌忙的看向森美奈美,果不其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心如刀绞的痛苦。
她试着伸出手,想要去解释一二,可是发现话语是如此苍白无力,不论说什么都无法挽回无心之语引发出来的后果。
“……睦,你一定是被带坏了……你一定是被你那个不知所谓的乐队影响到了,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所以你才会这么看你妈妈。”
“Crychic,不是那样的……”
若叶睦低声喃喃,想为朋友们正名。
她和乐队其他人认识尚浅,但是从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来,大家绝对不是什么不好的人,椎名立希愿意为了丰川翔的感受把她叫过去,光是这一点她就觉得对方很厉害,不是母亲说的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
不管在哪个世界。
Crychic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建立的。
是丰川祥子。
是丰川翔建立的。
其他什么话她都能忍,唯独这句侮辱乐队的话不行。
“你还在为她们顶嘴,你还说不是!?”
然而森美奈美终究是不理解若叶睦的,听到女儿反驳,她只觉得气血冲头,忍不住怒吼一句,等到她回过神来自己不该这样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看着若叶睦呆呆的看着她的样子。
看到若叶睦慢慢低下头,放在腿上的双手微微颤抖,很明显是被她吓到了,也是被她这一系列的话说的超出心理承受范围了。
森美奈美的眼中隐隐闪过不忍,可是回想起若叶睦刚刚那句话,心里头又一阵差点要昏倒过去的刺痛。
自己的女儿思想居然变得如此叛逆了。
必须要加以根治才行。
睦……
不要怪我。
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睦,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再玩乐队,这一周你也别想出去了,我会罚你在家里禁足,给我好好反省你今天到底错哪了。”
说完。
森美奈美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若叶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在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彻底离开客厅后,眼泪才悄悄划过脸颊。
果然。
自己一开口,事情就会变坏……
……
若叶睦躺在床上。
房间里乌黑一片。
窗户,门帘,还有房门。
她都关上了。
只剩永无止境的黑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手指紧紧用力抓着枕头的边缘,然后紧握成拳,在床上砸了好几下,却也无济于事,心中仍然缠绕着窒息般的痛苦。
也是这时。
手机传来了嗡嗡的提示声。
她不想理会。
只想埋头继续哭着。
可是手机的提示声此起彼伏。
仿佛必须要让她拿起来看一样。
情绪的压抑让若叶睦下意识的拿起手机,从床上砸了下去。
咚!
很响亮的一声。
可这也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疼痛。
反而因为巨大的声音变得更敏感了一些。
她从被窝里抬起头,想要再去把手机找回来,但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于是她按下了床灯,从地板上拿起手机,然后又关下灯,重新缩回了被窝里。
打开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在了她柔软的脸上,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还有哭着红肿的眼角,眉头紧锁着,像委屈的小动物,看着眼前弹出的消息窗。
……是翔发过来的消息。
若叶睦眨了眨眼睛,只是看到这个名字,她居然就奇迹般地觉得沉闷压抑的心情好了一些,想起来对方答应过自己,难受了可以和他打电话。
但是这个点了。
若叶睦不想打扰丰川翔休息。
她从自己接收的记忆里了解到,丰川翔有严重的失眠症状。
害怕打电话过去会跟丰川翔聊很久,导致他不能早早睡觉进而更加失眠,而且她也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丰川翔烦心。
于是只是点开了消息,慢慢翻阅。
她看到最下面的第一条就是。
【不要砸手机。】
……为什么翔会知道。
接着上一条是。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
然后外加一个猫猫表情包。
若叶睦默默盯着这个表情包,从目前接收的信息来看,丰川翔是没有这个表情包的,感觉有点像是从别人那里拿了表情包过来用。
但她没有证据,不好下定论。
比起这件事情,思绪要更在意另一件事。
祥也和我是青梅竹马。
为什么,你们对我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若叶睦摇摇头,没有再去想这些。
她一点一点地慢慢滑着,每一个字都滑的很慢,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一份安慰更加紧要的了,所以她看得很慢,生怕一下就把丰川翔发过来的消息都看完了。
丰川翔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
所以一口气给她发了很多很多消息。
刚刚那一连串的提示声,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叶睦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刚才,之前丰川翔也有在发消息,翻到最上面,她还看到了一首尚未加载的音频文件。
【翔:这是送给你的歌。】
【翔: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
若叶睦心头微热,她擦了擦已经不再流泪的眼睛,然后点击了下载歌曲,把耳机插在了上面。
大概三十秒后,歌曲下载完毕。
若叶睦点开中间的播放键。
下一刻。
熟悉的声音化作破晓的曙光。
将笼罩在她心中的阴云与黑暗全部击碎成零星的碎片,顺着歌声化作的清风,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君が僕に見せてくれた(是你让我看到)】
【世界はとても綺麗だったな——(这世界有多么美丽)】
……
【怖くなるんだそれでも(但纵使深陷恐惧)】
【君の全てに,救われて——(可关于你的一切。
仍将我拯救)】
……
【そんな日々に君が居るのなら(倘若那样的时光也有你伴我身旁)】
【永遠に僕ら恋をする。(我将永坠爱河)】
歌曲渐渐落入尾声。
如风般和睦的声音带着万千的繁盛,吹到了少女只有黑夜永驻,悬月高垂的世界,然后将捧在手中的小小爱心放到了她的心里面。
随着敲响门扉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面被带过来当做礼物的爱心也越来越多。
直到粉色的爱心填满了整颗心间。
将清澈的天,和煦的光,迟暮的火烧云,绚烂的彩虹,小舟划在江水上抬头看到的星河,还有带着千万人的祝福升上天空,砰的一声隆重炸开的花火。
都带到了这片地方。
不知不觉的。
若叶睦又感觉眼底涌出滚烫。
方才的噩梦好像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手掌上因为戒尺拍打的刺痛,如今也消失不见。
她捧着手机,眼泪一点一点地打湿在枕头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想要倾述出去的委屈。
想再一次被他抱在怀里。
想把自己的眼泪留在他的面前再好好哭出来。
还想再牵一次手……
还想……再待在他的身边……
若叶睦越想越觉得难受,内心无可抑制的依恋在这一刻得到了顶。
课程的压力,祥子的疏远,还有刚刚被母亲深深刺痛心脏的痛苦。
一切压在她心上的巨石此刻都化作找到救赎之后的脆弱,促使她跟随着最简单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细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载着她的眼泪一起,跨过空间的限制发给了对方。
【翔……】
【我好想你……】
但在下一秒意识清醒之后,她又以最快的速度把两条刚刚发出去的信息撤回了。
若叶睦涨红着脸,把脸埋进枕头里埋了半天,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觉得好像也没有必要撤回,于是撞着胆子,有些忐忑,又有些紧张地把消息发送了出去。
这次她改变了措辞。
没有说我好想你这种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话。
而是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问。
【翔,想见面。】
想见面。
可以是很多种。
可以是谈公事。
可以是亲亲搂搂。
也可以是互相依偎。
只要没说,那就是有无限的可能。
也有无限的余地。
虽然话说如此。
但若叶睦还是觉得耳朵热的滚烫。
她没有发觉。
她心中对于丰川翔和丰川祥子的天平。
已经开始失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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