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软弱小祥这一赛季最后的高光。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6,272 字
天幕降下了淅淅沥沥的青雨。
嘀嗒嘀嗒落在路上,积起了倒映着霓虹流彩的水洼。
各色各样的伞像开在雨夜里的鲜花,从云海而来的水花踩在已经湿漉漉的伞页上,滚成晶莹剔透的水珠快速滑落空中,也像是一朵转瞬即逝的昙花,只是灿烂了不到一秒便泯然消逝。
丰川翔坐在车里,因为下了雨的缘故开不了窗,晕车的要乐奈是彻底没了精神,就这样穿着刚买的衣服倒在了丰川翔的大腿上。
她的身形玲珑娇小,只有一米五,脱下鞋子躺在后座上也不会觉得拘束。
丰川翔看着这孩子把脑袋搭在他腿上,两只小手还像猫咪在挠墙一样无力地轻挠着他的裤子,无奈地向老板求助。
然而老板早已坠入开车的国度,此刻与她搭话,只会换来无慈悲的一瞥,面对丰川翔的求助,她充耳不闻,仍旧是那句话。
她想抱着你就让她抱着。
她难受你就多照顾照顾她。
显然,嗜血修罗已经被这一晚上她感受到的家庭温情送入了佛门。
身后的法相哪是什么杀败九天十界无一人出头的魔头?分明是慈眉善目,手托宝器的佛菩萨。
丰川翔看出来了,都筑诗船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当乐奈的“哥哥”,所以才会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纵乐奈的行为,等着以后让他有能力也有资格去教育乐奈。
好一招放长线钓大鱼。
好一招温水煮青蛙。
丰川翔阖上双眼。
他道行微末,本领低浅,不是佛门大能的对手,只好接受要养一辈子猫的结局。
于是双手从兜里拿出风油精,揉涂在少女的太阳穴旁,帮她按摩了穴位一会儿,然后像是在摸小猫的脑袋一样,轻轻抚摸着她柔顺光滑,比雪要柔软,比丝要轻盈的头发,哄着她渐渐脱离不适的晕车症状,前去那香甜舒适的梦境。
稍微开了点车窗,让车内涌进被雨水洗涤的清新空气,只是空气早已与雨珠交融,开了窗会有新鲜的空气,自然也会用冰冷的雨水随着风打在脸上。
丰川翔扫了眼腿上的要乐奈,见她不会被雨水打到,也就放心的收回视线,撑着下巴,目光看向外面被雨夜朦胧出氤氲雾气的铅灰城市。
说实话。
他不喜欢下雨。
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人渣被赶出家族的那一天是雨天;退出Crychic是雨天;被拿着实木棒球棍的催债人堵在巷子里是雨天;打赢之后拖着伤口回到出租屋,看见房门被喷上涂鸦是雨天;被警局传唤,对聚众斗殴大大追究,却绝口不提暴力讨债的也是雨天。
每逢下雨。
似乎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丰川翔感觉心情变得有些沉重,雨水清澈的淅沥声仿佛是鼓槌敲打鼓面的震声,每一滴每一粒都落进了心里,墨汁染黑清水般让心头蒙上一种压抑的情绪。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
自己也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吗。
丰川翔垂下眼帘,静水流深的琥珀眼眸划过微不可查的担忧。
而不客气地搭在腿上,把他当做枕头的女孩似乎有着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般,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似乎抹去了他心中缭绕的那股不安感。
丰川翔略有些意外,感受着那只小手传递过来的温暖,似乎能直直传达到内心深处,化开了冰凉的寒意。
他微皱的眉眼慢慢松开,眼神柔和,脸上缓缓扬起笑意,然后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女孩没说什么,虚弱的她只是往后靠了靠,身子更加蜷缩,后脑勺抵着丰川翔的侧腹,轻柔的声音挤到一块,呜咽着难受。
丰川翔将她的手放了回去,轻轻在上面拍了几下,然后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这次没有再看向窗外,而是好好地低垂着,看着女孩渐渐沉入梦乡。
抬起头,看着老板手机上显示的导航,距离他和丰川祥子住的出租屋越来越近,还有几百米就快到都北区的赤羽西口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
内心慢慢归于平静。
……
……
……
“伞拿着。”
车子停到了楼下。
都筑诗船从副驾驶位上拿出一把折叠雨伞,递给了丰川翔。
“衣服也拿着。”
都筑诗船嘱咐道。
“拿着呢老板,”
丰川翔把自己的风衣脱了下来,叠成了枕头塞到了要乐奈的脑袋下边,然后拿起了放在旁边的衣服袋子。
“我是让你把你衣服穿上,”
都筑诗船没好气道,“别一会儿给我冻感冒了。”
“不用老板,您都停我楼下了,我上去就一两分钟的事情,这么点时间冻不着我的。”
丰川翔摇摇头,比起他,不舒服的要乐奈更需要这件风衣,好歹当枕头枕着会让她睡的更舒服点。
接着他考虑到自己可能拖的时间有点长,看了眼要乐奈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他就和老板说道。
“我会尽量早点下来的,要是太长时间没下来您就不用等我了,可能是有些突发情况。”
“你不用操心别的,只管上去谈就行。”
都筑诗船道。
“答应你会等着你下来,那就一定会等着你,跟刚刚在店里说的一样,你只需要考虑你能不能面对这个家就行,而我负责帮助你,不管这要等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因为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明白了么,丰川。”
“……明白了。”
丰川翔重重地点了几下头,然后打开了车门,“那我下车了,老板。”
“嗯,去吧。”
都筑诗船颔首,看着丰川翔打开雨伞走向楼梯,然后回头看了眼抱着那件风衣,表情舒缓的要乐奈,老态龙钟的面庞堆出些许祥和。
希望那孩子可以安安稳稳的吧。
她这么在心里祈祷着,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构思起了接下来对丰川翔的安排。
另一边,丰川翔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他踌躇地站在门前,内心无可避免地又开始产生了波动,就像士兵走向战场,距离炮火越近,内心就越是忐忑。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视线落在那上面,试图调整好他紊乱的心绪。
半响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将钥匙插入了孔里,往旁边一扭。
“……我回来了。”
推开嘎吱嘎吱作响的房门。
熟悉的暖色光迎面而来,紧接着,看到的是一个靠在墙壁,抱着双腿坐在玄关处,把脑袋深深埋在大腿上的女孩。
她听到推开门的动静,以及那道她盼望了整整一天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就有了反应。
但她不敢这么直接地抬起头,生怕是因为自己内心的软弱突破极限而产生的幻觉,然而内心对那份依赖的渴望又加剧着她想要见到对方的欲望。
所以她最终还是慢慢地抬起视线,小心翼翼的,又带着点害怕和脆弱的,向推开的房门看去。
她的眼圈泛着红肿,粉嫩的脸颊写满了让人心碎的纤细感,如同跪倒在罗密欧的尸体旁边掩面而泣,泪流不止的朱丽叶。
粉薄的嘴唇有些苍白,似乎这一天的精力都被哭泣和软弱所带走,没有好好吃饭,甚至可能还强撑着身子去打了工。
“翔……?”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声音有细微的发颤,接着是抑制不住的泪花开始在眼瞳打转。
明明已经拼命咬住了舌头,可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哗哗从琥珀色的眼眸中夺眶而出。
鼻子发酸。
脑袋泛白。
胡思乱想了整整一天的少女终于被数之不尽的软弱击溃了防线,露出了她这个年纪本该可以大大方方去展露的脆弱,况且在她眼里,眼前的这个人是不需要她去伪装的,不需要她去强撑的。
任何的苦恼,任何的痛苦都可以向他诉说。
因为这个人是她最特殊的羁绊,所以她站了起来,想要走到那个人的身前。
然而她的脚踝还没有完全好,再加上坐在这里坐了太久,双腿有些没力气,一时之间没稳住重心,要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但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双有力的臂膀。
这份确确实实的触感打消了她心底所有的担忧。
早上看到那条象征着他们之间命运与羁绊的丝带被放在桌上而终日惶惶不安的痛苦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紧紧抱住了那个人。
好怕对方会再一次消失不见。
好怕好不容易寻找到的依赖会荡然无存。
她将哭花的脸蛋埋在了对方的胸口上,没有见到时想要说出去的话明明有很多很多,可现在见到了,千言万语却之汇成了一句话。
“欢迎回来……”
丰川翔被这份触及心灵的拥抱打乱了所有的想法。
他预先准备好的腹稿和台词,还有想要挤出来的笑脸都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脑袋一片空白。
只留她断断续续的呢喃在耳边作响。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扎进心里的肉刺,沉闷的丰川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塞,心脏刺痛,呼吸不由自主地又被打乱了一次步调。
他清楚知道,他们两个人彼此都有骄傲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这份舍去了平日里绝不放手的骄傲,将自己的软弱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的拥抱,才会是如此的振聋发聩。
他垂下视线,表情复杂无比。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怀中的少女,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该如此的亲近,但感性却摁住了他的双手,告诉他这时候应该负起责任,好好安慰对方。
内心翻滚的情绪就像是一筒筒烟花礼炮,被这一抱点燃了火线,然后在心中嘭的一声炸开。
同情。
自责。
怜悯。
种种复杂且厚重的感情升上天幕,然后在最高的地方炸开,那些绚烂的痕迹化作记忆的碎片,潮起潮落,花开花灭。
丰川翔想起了自己早上撑在镜子前面的无力与窒息,也想起了这一天他所遇见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最后,脑袋里回响的是在店里和老板吐露的那些真心话:他想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把丰川祥子当成十年前的自己去看。
尽管这个过程会十分的缓慢,两人之间本质上的不同,就仿佛是两颗相隔几百光年的星星,或许穷尽一辈子也无法抵达可以携手共进的终点。
但这件事不能因为难做就不去做。
至少,他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丰川祥子扔到一边不管。
是他鼓励丰川祥子去正视生活,也是他带着丰川祥子一起去神社看月亮。
这个故事由他开始,自然也该由他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抱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一整天了。”
丰川翔低声道,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底下,两只手一边轻轻拍着丰川祥子娇柔的后背,一边抚摸着她有稍微些打结的长发。
“我就在这里,想抱多久都可以,我不应该让你这么难受的,是我早上没调理好情绪,没顾及到你的心情。”
“不用道歉……你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才这样的,我能理解你,所以不用道歉……”
丰川祥子在怀里摇摇头。
她很少有这样不顾礼仪的一面,泪水打湿了人家的衣服了也还是不愿离开。
就像一个被寒夜冻的瑟瑟发抖,而如今好不容易走进了一个温暖的屋子,在壁炉前伸手取暖的旅者,几乎是能说得上贪婪的,渴求的,想再紧紧抱着一会儿,留恋着这份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拥抱。
“但是以后,可以不要离开了吗……?”
她低声诉求着。
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丰川翔胸口前的白衬,是真的害怕眼前的人再一次从她身边离开。
“我可以听你的劝告,我可以下定决心好好去面对Crychic的大家的……我会好好努力,不让你失望的……所以,不要离开……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
丰川翔微张着嘴巴,张张合合。
少女这脆弱至极,几乎可以说得上依恋的恳求,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他深刻意识到,自己早上留下的丝带到底对丰川祥子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他张开口,想回应少女的愿景,想就这么点头答应,继续和她过粗茶淡饭的日子。
但内心的隔阂不允许他现在就去接纳少女的一切,这注定是一个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抵达终点的道路。
或许未来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戴上丝带,和丰川祥子继续跳着独属于他们的命运的双人舞。
但,现在还不行。
他咽下了那些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的话,然后扶起丰川祥子的肩膀,把她从怀里轻轻推开。
“……好了,不要说这么软弱的话了。”
看着她时不时还会抽泣几下,洁白的牙齿用力咬着下唇,让人觉得可爱又可怜的样子。
丰川翔伸出了手,想要像昨晚那样帮她擦拭眼泪,只是中途他又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于是滞留在了空中,眼神斑驳着犹豫。
丰川祥子吸了下小鼻子,看到丰川翔那双犹豫不前的双手,便轻轻地握了上去。
丰川翔一愣,随后看到自己的手被她托起来,就这样放到了她的脸颊上。
少女的脸蛋柔软而又水嫩,摸上去的触感几乎是将手指陷进去了一样滑腻,触感有些冰冷清凉,但碰到手心时又觉得温热。
丰川翔呆了半响。
最后,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责地让拇指擦拭掉了她挂在眼角的泪珠。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菜。”
丰川翔换了个话题,但随后意识到冰箱里估计已经没有菜了。
“啊……抱歉,明明昨天答应过和你轮着来做饭的,可我却没有去买菜。”
“没关系的,我已经买了,”
丰川祥子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泛起红润的脸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就等着你回来做呢。”
这句【就等着你回来做】,又像是一根箭矢戳中了丰川翔的心脏。
他垂下视线,然后继续换上开朗的面孔,笑着和丰川祥子说。
“这样啊……那让我猜猜,是土豆,番茄和鸡蛋吗?你还想吃我第一天给你做的番茄鸡蛋和土豆丝,对不对?”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
丰川祥子也跟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它们都卖的很便宜。”
丰川翔并不费力地猜出了答案,他记得家里是有超市的积分卡的。
“恭喜,答对了,”
丰川祥子啪嗒啪嗒地拍起了手,“但是没有奖励噢。”
“唉,主办好黑心啊,连预先准备的奖励都没有。”
丰川翔面露些许嫌弃。
“毕竟主办方在刚刚才知道自己变成了主办方呢。”
丰川祥子举起抗议的牌子。
“那么主办方能允许参赛选手自己决定奖励吗?”
丰川翔问。
“只要是不超过主办方的能力范围的话。”
丰川祥子轻轻点头。
“那,请主办方闭上双眼。”
丰川翔低声道。
见到丰川祥子很配合地闭上了双眼,他弯下身,拿起了那个被他丢在地上的袋子。
“好了,可以睁开了。”
丰川翔将手上的袋子递给了丰川祥子,里面装着他预支了六十万买来的两件裙子。
“选手想要向主办方申请的奖励就是,希望主办方收下选手的礼物之后,可以宽宏大量地原谅选手的错误。”
这会轮到丰川祥子愣住了。
她看着被推在自己怀里的袋子,有些呆呆地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个样式精美的包装盒,掀开盒子一看,是两件风格各异的裙子。
一件色系舒适,淡雅清丽,有细腻的花纹,还有当修饰用的丝带,非常适合日常穿出去。
一件是拿红与黑色作为主基调,配套着相对的袖花与手套,有一颗小宝石系在领口,宛如戏台上的主角一般艳丽多彩。
一看就能明白。
这一定是挑了很久才选好的。
每一件都很漂亮,每一件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丰川祥子的瞳孔慢慢放大,刚才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眼泪,好像又要不争气在眼里闪烁泪花。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更何况是曾经过的如此美梦似幻的她。
她也想像以前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但她的那些裙子都放在丰川家,而她并不愿意低下头回去,也不想从那里拿任何一样东西。
她做好了要把自己身上这件唯一的裙子穿很久很久的准备,可能之后还会被人指出来,这件衣服都穿掉色了为什么还要穿?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大大方方地穿出去见人的裙子。
而现在。
她不用再去困于这个唯一了。
丰川祥子垂下了脑袋,又轻轻抵在了丰川翔的胸前,两只小手把那两件衣服紧抱在怀里,这是她如履薄冰的这一个多月来,得到的最好的一件礼物。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怕你不回来。所以,不用送我的。”
她喃喃低语着,声音很轻。
她的确很喜欢这两件衣服,但比起礼物,她更在意丰川翔。
“这两件衣服摸起来质感都很好,价格肯定不低,能推出这种品质的衣服拿去售卖的店面,一般都允许退回服务……我明天陪你一块去退,你现在很缺钱,不应该为我花这么多。”
“那地方离咱们这,坐车都要半小时。”
“我可以出车费的。”
“家里的开支真的允许你这么挥霍吗?”
“可是……”
丰川翔摇摇头,打断了丰川祥子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的话。
“放心,这两件衣服没花我多少钱,再说了,我昨晚不也说过了么,我留着钱也没什么用,你安安心心收下就好。”
这句话丰川翔没有骗丰川祥子。
他留着钱确实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之后是不是还会再像上次一样,一觉醒来就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所以除了满足最基本的开销之外,剩下的钱是多是少他并不在太过留恋。
想当初小白龙把挣到的钱绝大部分都投给了红十字基金会,他倒是也考虑过,不过既然眼皮底下正好有一个最需要拯救的小孩子,那就还是优先把眼前的人救起来再说吧。
“……我本来还想着,等到下个月发工资了,就给你买一件新衣服,”
丰川祥子轻声喃喃道,“怎么到最后,反而是你给我买了啊……”
“命运,有些时候就是很奇妙呢。”
丰川翔拍了拍丰川祥子的肩膀。
“好啦,我去给你做饭了,你今天累一天了,不要强撑着,快去休息吧。”
“嗯。”
丰川祥子笑着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谈论起丝带的事情,但彼此交谈的话,其实又都紧紧围绕着那根丝带。
丰川祥子不清楚,为什么昨晚前一刻还好好的丰川翔,到了第二天会突然把丝带解下来放到桌子上。
但她相信。
迟早有一天,丰川翔会和她讲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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