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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第37章早早领悟了代理人战争精髓的都筑诗船。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4,279 字

  我是真心实意想和立希当一辈子搭档的。

  这句话就像是拿着一个在不断重播录制音频的扩音器,在椎名立希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不停的回响,两边的耳垂都被这句紧跟不舍的话咬出了青涩的羞红,不用摸也能感到在明显的发烫。

  从小到大,她都是习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成天不是被姐姐压力,就是在被姐姐压力的路上,何曾遇到过这种扒拉开她的胸膛狠狠往她心脏猛击的阵仗?

  第一天就对她说是自己见过最棒的鼓手。

  第二天就带她坐在草坪上看了一场花火大会。

  然后到了第三天直接宣言是真心实意的要和她当一辈子的搭档。

  这么一套又快又猛,排列紧凑的组合拳,别说是她这种人际交往经验约等于零的了,就是放其他人身上也遭不住啊!

  立希越想心脏跳的越快。

  从刚才在门缝外面偷听,然后和山田凉她们迅速逃回咖啡馆伪装成一副一直在练习咖啡的样子,以及到了听到老板新调令,要拿架子鼓上去录音棚练习的现在,她这颗心脏就一直在剧烈的跳动。

  以至于她去搬架子鼓上来的时候脑袋里都全是这个声音,整个人的动作机械而又僵硬,表情也是呆滞的。

  她贫乏的人际交往能力不足以让她有应对这种话的方法,大脑就像是被灌了一个电脑的信息量一样处于宕机状态。

  平常也不看什么小说漫画,浏览的东西除了熊猫就是熊猫的情报处理能力也不足以赐予她遇到这种情况时大胆出击的胆量,让她有勇气直接找丰川翔问你说的一辈子真的是认真的吗。

  只能一个人像颗熟透的苹果,独自徘徊在没有果农采摘的精神世界,脸上描摹着已经淡下去很多,但还是有些明显的红晕。

  眼睛看到的不是现实的景象,而像是由圆号和提琴构筑而成的交响乐梦境,精灵在围着篝火跳优雅的舞,妖精扑腾着翅膀在耳边吹着号角,甚至还能看到洁白的独角兽在花田里慢悠悠行走。

  就在这时,她隐约看到丰川翔好像从楼上走下来了,于是连忙摇头把这些幻想摇出脑海。

  脸上的肌肉不知为何此刻竟僵硬的像是有几吨重的卡车,怎么动弹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看着对方走下来,轻松地帮忙把她抱着的底鼓接了过来。

  “我来搬就行了。”

  “啊,好,谢,谢谢你了……”

  立希僵硬道。

  “怎么了吗?你的脸好像很红。”

  丰川翔注意到了立希的不对劲,嘴角上扬,竟是顶着一张明媚的笑容故意打趣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很健康!不用担心!昨天我早早就睡了!”

  立希连忙否认道。

  “你居然真的听进去不要熬夜了啊,”

  丰川翔有些意外,然后勉励她道,“一会儿的练习,不要紧张,就跟我们昨天在练习房排练的一样。”

  听到排练,立希慌乱的表情顿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常那份让人觉得放心的沉稳。

  她用力握紧了下拳头,感受到手指传来的紧凑感,淡粉色的眼瞳里写着的只有全神贯注的认真,从口中走出的话语简短,但确实能让人感到力量。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丰川翔点点头,帮立希把底鼓抱到了练习室。

  接着又来回了几趟,很快就把一整套架子鼓整齐地摆好在位置上,期间好像连一滴汗都没有掉,这份体能好的实在是有些惊人。

  椎名立希调整了下鼓之间的摆放距离。

  对于不同的鼓手来说,对架子鼓的摆放习惯都各有不同,有的喜欢分散的稍微远那么一点点,有的喜欢紧凑一些。

  有时候为了调整好鼓的距离感,调到了最好也最舒适的位置,往往会花的时间比较多一点,不过椎名立希有些惊奇的发现,这些鼓原本的摆放位置就已经很贴合她的打鼓习惯了。

  她抬头看向在眼前拨动吉他,给要乐奈示范一遍主要旋律的丰川翔,这家伙是真的有在留意她的方方面面啊……

  “你们调整好了吗?”

  另一边,坐在一旁的都筑诗船询问道。

  她像是负责发号施令,正坐高堂之上的大权臣,又像是手握他人生杀大权的杀伐悍将,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压的现场的气氛沉重了几个度。

  “不要以为这是练习就可以随便应付了,把现在当成待会的录制时间对待,我要听到你们尽自己最大努力的声音,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丰川翔和椎名立希异口同声道。

  而旁边的要乐奈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放在自己手里的吉他,看样子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弹吉他了。

  和已经跟丰川翔一起演奏过很多次,不论是即兴,练习,还是正式演出都已经有过经验,时不时还能从演奏之中回忆起上一个平行世界的经验和记忆的椎名立希不同。

  要乐奈是第一次跟丰川翔合奏。

  本来在这个不需要早起的周末,按照她的预定计划里应该是美美睡上一个上午的。

  但为了能和丰川翔一起弹吉他,她竟是下了十足的魄力,狠下心从温暖的被窝之中挣脱束缚。

  拿起吉他,调整状态,连平常见到了一定会去交流交流的路边小猫都没有去摸,以完全之姿来到了这间练习室。

  昨天。

  丰川翔的演奏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那种听到歌声就能身临其境般走进到红炉当空,沙滩与海鸥都具现化在眼前的炎炎夏日的感觉,就像是一种忘不掉也丢不了的神奇滋味,强烈刺激着她身体里的每一粒细胞,仿佛在灵魂上留下了隽永的一笔浓墨。

  她是真的想要再体验一次那种随着歌声一块走入另一个世界,真的能感到自己裸足踩在有可能会踩到贝壳的沙滩上,被拍打的海浪吞没脚踝的奇妙之旅。

  感受到要乐奈和椎名立希投递给自己的视线,丰川翔呼出了一口浊气,内心的情绪虽然因为早上的那袋甜甜圈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像被污秽的黑泥包裹住了一般,阴湿而又沉重。

  这样的心境可唱不好老人与海啊……

  丰川翔闭上眼睛,打算不再走体验派,而是用表演派的路子试着去表现,所谓的体验派和表演派,是一种从表演艺术学说之中引申出的简单易懂的概念。

  体验派主张强调演员要用天性去表演,并非是扮演角色,而是与角色融为一体,用最真实的样貌去触动观众的心弦。

  此前丰川翔的演出采用的就是这样的路子,在人生回廊的加持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将自己内心之中最饱满的情绪展示给观众,并通过歌声和旋律为观众构筑一个用心去听就能够身临其境的内心世界。

  而表演派与体验派理论冲突,底层代码就不一样,如果说体验派坚信【真实】就是表演最崇高的美德,简而言之就是感情流的话,那么表演派则认为【演绎】和【表现】才是表演最重要的精髓,也就是通俗来讲的技巧流。

  这两个派系各自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关系,哲学体系,以及对于美学的感悟,只要能够掌握其中一门就足以跻身专业演员的行列。

  而丰川翔则是少有的两派大成者。

  他既是对表演派不屑一顾,只有最始终如一原汁原味的表演方式才能算得上真真正正的表演的体验派一哥。

  又是对体验派的攻击感到千篇一律,懒得开喷,用三位一体的逻辑关系来诠释表演美学的表演派大咖。

  或许这种形容会显得比较抽象,但换个说辞方式就明白了:正邪两派都公认的武林盟主。

  丰川翔当年能在25岁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拿到三冠,身上是真的有硬实力在。

  而在他看来,唱歌和表演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一法通则万法通,如今体验派的技能无法动用,那就用表演派来演示一波真正的技术吧。

  说罢。

  丰川翔开始拨动起放在吉他弦上的手指。

  无需复杂冗余的开嗓准备,只需调动人生回廊就能使口腔肌肉的配合度达到最高点的歌喉,再一次展现了那足以媲美女妖与塞壬的美声。

  “靴紐が解けてる木漏れ日は足を舐む♬ (解开鞋带让双脚沐浴在斑驳树荫下的阳光中)”

  都筑诗船默默点头。

  脚按着节拍跟着一块打着地板。

  要乐奈作为主音吉他手,在丰川翔开头起了个调后,很快就融入到了节拍里,几乎是完美的与丰川翔保持着配合。

  这种老练干劲的技术实在不像是一个荒废了两年的初中生可以做到的,更别提这首歌她连乐谱都没看过,纯纯是听了丰川翔弹了一遍大概的节奏后现场扒下来的。

  这恐怖的学习能力还有这惊人的吉他技术,让身后的椎名立希不禁感觉到压力山大,有种自己和丰川翔完美默契的地位被威胁了的感觉。

  单论个人技术,她好像是这个房间里最菜的那一个。

  好在《老人与海》的鼓谱着实是没有什么难度,只要跟上丰川翔那流露而发的情绪跟着去敲就能敲出最棒的节奏。

  于是椎名立希沉下心神,试着去像之前在台上演出那样去感受从丰川翔身上溢出的心灵渲染。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

  旁边的要乐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稍微压了下眉头再次试着去感知,可不管如何就是没有当初她站在台下感到的那种感觉。

  明明丰川翔的节奏,技巧,都与当时在舞台上表现的别无二致,可就是感觉不到当时那种能在心中震撼的信念感。

  很快。

  一曲完毕。

  都筑诗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再来。”

  丰川翔这次意识到事情的问题了,他身边的这两个人好像都在依赖着他的体验派唱法。

  虽然表演派可以在技巧上达成与体验流一样的效果,但终究是以高超的个人技巧所堆积出来的一种无限趋近于真实的【演】,内心里是没有强大到可以感染别人的力量的。

  他看着要乐奈向他投来的那种疑惑以及不满足的视线,又回头看向表情明显是在关心的椎名立希,重新摆正好演奏的姿态。

  他吐出一口气。

  试着去调动心灵的力量,重新切换为体验派的模式去演奏。

  可念头更乘上血液的快车抵达到内心,就被那沉重压抑的情绪在顷刻之间捕抓,犹如黑洞会捕食从它眼前经走过的光线一般,只要稍微有破绽流露,这份被表象拼死封印在内心之中的情绪就会破封而出。

  无奈之下。

  丰川翔只好放弃了使用体验派的想法,像之前一样又一次使用表演派的技巧去完成演奏。

  都筑诗船仍旧没有说什么不好,她的眼神直直盯在丰川翔身上,语气还是跟上次一样严厉。

  “休息两分钟,最后再来一次。”

  然而就是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

  与昨天那场演出相比,这三次练习在技巧和配合上都大差不差,甚至还多了一个天赋异禀的主音吉他,按理来讲两者的差距应该不大才对。

  可不论是都筑诗船,还是演奏的三个人都能感觉到练习时与昨天演出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种可以震撼到内心的感觉,在练习时根本感觉不到,甚至可以说一丁点从内心里发出来的渲染力都没有。

  “刚刚是你说的,把椎名加进来,你会演奏的更加安心,也能更加卖力。”

  都筑诗船看着丰川翔,“这就是你要我听到的结果吗?”

  “老板,丰川他——”

  立希听到都筑诗船要开始压力丰川翔了,于是就站出来帮丰川翔掩护。

  “不要插嘴,椎名,你的问题我一会再说。”

  都筑诗船不轻不重地扫了眼椎名立希。

  迫于无奈,椎名立希只好收回声音,放心不下的看着沉默寡言的丰川翔。

  如果是平常的丰川翔,这时候一定会笑着去打圆场,绝对不是想现在这么沉默。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丰川,你跟我出来。”

  都筑诗船站起身,慢慢走向门外,接着向立希嘱咐道。

  “椎名,你帮我看着乐奈。”

  “啊……?”

  立希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要乐奈朝她比了个意义不明的剪刀手。

  丰川翔跟着都筑诗船一块走到了走廊外,这次他俩没再像刚刚那样彼此心照不宣地故意留了个门缝,而是确确实实地关好了。

  都筑诗船没有立即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眼这个站在她旁边要高她一两个头的少年,然后收回目光,语气仍旧是不紧不慢,但这次从嘴里走出的话,却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一样直至丰川翔最脆弱的心间。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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