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S1赛季结算,丰川祥子,输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1.4万 字
因为是侧着身子坐在后座的原因,重心总归是没有正常的姿势稳当的。
但那种需要岔开腿的姿势对于一个大小姐来说实在不雅观。
于是在雅观和安全的抉择上,要面子的丰川祥子选择了前者,而这也导致她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
她手指抓着丰川翔的衣摆,表情隐隐有些不安,琥珀色的大眼睛时而好奇,时而警惕地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丰川翔甩出去。
清风吹散额发,嗅嗅鼻子能闻到清新的空气,大街小巷的景色好像化作光景被慢慢甩在身后,这样的感觉……好像只要不过于担心被甩下去的话,其实还挺好的。
现在想想,或许是丰川翔在走之前鼓捣的那一通机魂理论真的生效了吧。
背负绝影之名,一两个小时前刚刚在坡道险些单杀大鼓队员的汗血宝马竟然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有整出什么意外。
而就在丰川祥子松了口气,打算放心下来好好观赏夜景的时候。
底下这匹嗜血宝马似乎有着能看穿人心的强大异能一般,竟精准无误地抓住了战机,链条一个卡顿,让整具车身晃荡了下。
“!!”
不是说机魂大悦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意外!
生怕摔下来的丰川祥子下意识抱住了骑在前头的丰川翔,脑海里想着的全都是椎名立希从坡道上摔下来的恐怖场景。
她如同一头受惊的麋鹿,有一点点肥嫩的少女脸蛋害怕地贴在了眼前的后背。
两只小手穿过两边,像是跳入大海的人在寻找漂浮的木板一般,紧紧抓在了隐约能隔着单薄的布料摸到一些肌肉轮廓的腹部上。
这不抓还好。
一抓吓一跳。
丰川翔是个身体比较敏感的人。
他常年游走重女场,对肢体触碰这种事情有一定程度的惊吓反应,所以当他被丰川祥子这么突然一抱,他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那座下绝影又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重心晃荡,丰川祥子顿时抱的更紧了,而受惊的丰川翔连忙把腿放到地面刹车,稳稳停住了车身。
惊魂未定的两人彼此对视,在空中交换视线,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默不作声,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意外的黑色自行车。
“看样子你并没有取悦好它呢,机魂。”
为了掩盖自己刚刚的丢人样子,丰川祥子选择兵行险招,竟然是面不改色地迅速收回双手,舍弃了防御,主动打出一套嘲讽攻击试图转移丰川翔的注意力。
按理来说,如此幼稚拙劣的招数是不会起效的。
可是伴随这一招走出去的话语乃是最刺激男人的【你不行】大法。
相传此法在这世上永无敌手,只要说出去就能激起一个男人的怒火。
果不其然,丰川翔真被这一句【你不行】话式挑动了神经,可他偏偏还没法说理,刚才是他宣扬的只要取悦机魂就不会有事,如今被打脸的也是他。
他冷冷地扫了眼绝影,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明天我就会向鸫前辈谏言把这孽障卖了,送去二手市场或者废品站,让它永坠地狱,再无翻身之日。”
绝影大惊失色,不曾想男人竟是如此无情之人。
试想是谁在坡道上失控刹车,让那漂亮标志的黑发少女与你相拥?又是谁刚刚晃动重心,让这个故作矜持的蓝发女孩与你亲密接触?
咕,父亲!
我如此忠心耿耿,为何杀我啊!?
绝影流泪,试图跪下来恳求男人的回眸。
然而它终非人类之身,虽在那蓝色之主的帮助下侥幸开了灵智,但到底是没有嘴巴,无法把这汹涌的心意传达给男人。
男人惊疑一声,隐约间好像真的听到了自行车在说话。
可这么魔幻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现实发生?
于是又好奇地瞥了眼座下的绝影,没看出个所以然,便索然无趣地摇摇头,把脚撑给放下了。
“下来吧,反正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这么快吗?才骑了十分钟不到吧。”
丰川祥子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丰川翔会带她去更远的地方,因为脚上还有扭伤的缘故,所以她下车的动作很是小心。
这时候她看见丰川翔在旁边搭了把手过来,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手握了上去,借着力小心翼翼地把有扭伤的那只脚放到了地面上。
“本来就没多远,我在你这会儿的时候,每天都很心烦意乱,所以晚上下了班,就总会骑着一辆单车在外面没有意义的四处晃荡。”
丰川翔说着,把手收了回去,指了指旁边的神社。
“然后,就找到这地方了。”
“这里是……神社?”
丰川祥子顺着丰川翔指的方向看去,是个在月色的笼罩下,看起来有些神秘和空灵的奇怪地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很高很长,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层的台阶,再然后就是台阶上面,可能因为常年没有人光顾修理,所以颜色很是暗淡的鸟居。
“嗯,这个神社在周边的街坊似乎很有名,据说已经建了几十年了,从昭和时代就一直存在于此。”
“听老人们说这个神社在他们年轻那会儿这里很是繁荣,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的小吃街,不过后来随着时代变迁,这里慢慢的就没人来了,成了一个废弃的神社,市政府对这里也没有规划,就一直晾在这里不管不问。”
“……废弃的神社啊。”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她对于这种奇妙的地方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不过,我们不是要去赏月的地方吗?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神社的最上面,就是看月亮最好的地方噢。”
丰川翔说道。
“诶?最上面?”
丰川祥子看向那长到吓人的阶梯,这地方就是她没受伤她爬上去都得喘半天,更何况她还在负伤的前提下,“我怎么上去啊?”
“你怎么净问些蠢问题啊。”
丰川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与丰川祥子很近很近的位置。
丰川祥子歪了歪脑袋,疑惑丰川翔干嘛突然要靠这么近,然后看到对方伸出手,一手搭住她的肩膀,一手往她的膝盖后面探去。
一上一下。
握好地方。
然后,腰身使力。
将她抱在了怀中——
“我抱你上去不就行了?”
理所当然的话语。
突然袭遍全身的失重感。
以及近在咫尺,就在脸颊旁边的宽广胸膛。
丰川祥子的思绪像是掉线一般中止了五秒左右,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公主抱在怀里的她脸颊迅速升温,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红晕点染了羞意。
粉薄的小嘴张了又张,心中仿佛有一万道声音在震天动地,可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又微弱的可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也想不出任何这时候该怎么的对策。
伪装被暂时的抛掷到遥远的几秒前,刻在骨子里的颜面和礼仪此刻竟也追不上这颗心跳动的速度,丰川祥子甚至连缓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来得及,就任凭最真实的自我说出了下意识的话。
“为什么突然抱我啊!!?”
平时越是压抑着性子。
遇到完全出乎预料之外的状况时,下意识做出来的本能反应就会越大。
丰川祥子这辈子都没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话过,身体也在四处挣扎想要从怀抱里挣脱开来。
可是当她发现自己越是乱动,越是容易让这个家伙的手指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她耳朵顿时红的更加厉害,好像一个烧开的水壶,在脑海里爆炸出了大量的热气。
“声音好大,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丰川翔咂舌,用力的紧闭上眼睛一会儿才舒缓开表情,然后一脸无语道。
“而且不是你先抱得我吗?”
“我什么时候抱你了!!”
丰川祥子用力闭上眼睛,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怀里大喊道。
然后,刚才她被绝影暗算偷袭,吓得用力抱住丰川翔,之后还动用惊世智慧试图让丰川翔忽略这件事的回忆跃于眼前。
此刻,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身体。
难不成正是因为自己刚刚故意跳过这件事不谈,导致他产生了我并不反感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误判,所以现在才这么不由分说地抱起我了吗!?
这是什么回旋镖啊!?!
“要不是因为你脚上有伤,而且还是个女孩子,你以为我愿意抱你啊?”
丰川翔懒得喷丰川祥子。
刚刚不是你这厮先抱的我吗?还吓了我一跳,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急上了?
“而且抱人爬楼梯很累的,这台阶差不多得有三十楼那么高,我得抱着你一路爬到三十楼,我不求你多体谅体谅我,至少别捣乱吧。”
“我们就不能换个地方看月亮吗!”
丰川祥子急的都快掉出眼泪了。
公主抱这种行为就等同于是将她最在意的自尊按在地上狠狠踩碎,然后踹一脚踢到旁边的垃圾桶一样,也就丰川翔是她认可的同位体她才没有反感的情绪。
但不反感不代表能接受啊,就算要抱她,那至少也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来都来了你跟我说换个地方,”
丰川翔摇头感慨道,“唉,真是任性的大小姐啊……”
“我不任性!!”
丰川祥子否认道。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
丰川翔白了眼丰川祥子,旋即用一种调侃小孩子的语气道,“十年前的我最是任性和敏感的时候呢,我都懂,都懂,其实不是因为反感,是觉得不好意思和没做好准备你才闹腾的吧?”
说着,丰川翔还摇摇头叹气道。
“真要是反感的话,我脸上现在应该多了个巴掌印才对。”
丰川祥子这下是真急了。
谎言不是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种像一只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被人拽到阳光底下,心里面的小九九全都被人扒出来说出去的感觉,简直比被人当众念出来自己的中二小本本还要羞耻……!
她想咬人,想抓人。
可是重新赶到身体里的家教又设立了门槛,拦下了她心中所有粗暴的想法。
她只能顶着委屈和受气的大眼睛,可怜又可爱地死死盯着丰川翔的侧脸。
最后她还是低下头咽下这口气,忍着脸颊那滚烫的灼烧感,干净洁白的牙齿用力咬着嘴唇,用极具威胁但落在别人耳里其实就跟撒娇一样的语气说道。
“要是那上面的月亮不好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
这个人连放狠话都说的这么可爱。
丰川翔摇摇头,恨铁不成钢。
这黑历史什么时候能达到他这种可以抛开骨子里那些不知所谓的家教,随心所欲的骂人的境界呢?
哦卡哇伊够多内。
祥子酱。
这么想着,丰川翔走向台阶,开始了漫长的爬阶梯之旅。
其实拥有全知全能,全功率展开下就连超越人类都可以做到的人生回廊,爬个三十楼对于丰川翔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即便他背负吉他,怀里还需抱着一个估摸着应该八十五六斤左右的累赘,他仍然可以无敌于世间,其风姿卓卓,宛若那异域的不朽之王。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大概用不了十五分钟就能爬上去,但因为怀里还抱着丰川祥子,所以丰川翔就放慢了步调,一步一步稳稳的上着台阶。
丰川祥子一开始还能保持清醒,还在红着脸嘴硬道,“我没有不好意思”,“紧张的事能算不好意思吗”,接连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并非害羞”,什么“要不是脚上有伤我肯定自己下去走了”之类的,引得丰川翔哄笑起来,台阶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后来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工作实在太累了,再加上丰川翔走的很稳,被抱在怀里还真有种像是在坐公交然后不经意间打起了瞌睡的感觉。
丰川祥子慢慢地就闭上眼睛,小脑袋靠在了丰川翔的胸口上,呼吸平稳规律,嘴巴轻轻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给可爱的脸颊勾勒出一份柔和精致的美感。
丰川翔见丰川祥子睡着了,便把脚步放的更加平缓,姿势也帮她微调了下,让她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像是埋在他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睡着。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
即便开着人生回廊都隐隐有些吃不消的丰川翔总算是走到了终点,本该脸不红心不跳的无敌之姿上败露出些许的气急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但最后又轻轻吐了出去。
眼光扫了眼怀里的女孩,想着再让她休息一会儿吧,慢慢穿过了鸟居,来到了曾经他独自一人来过一百多次的神社。
丰川翔不知道这里到底供奉的是什么神明,只是觉得这地方跟月球知名景点柳洞寺倒是挺像的,所以内心里就一直管这地方叫柳洞寺。
每当他有不顺心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骑着单车走到柳洞寺这边,然后爬到屋檐上坐在上面抬头看月亮,一看就是半天。
后来组建了Mujica,经济情况稍微好转了一点,就没怎么再来这里。
等到多年后他功成名就,想带着睦再回到这里一起看看月亮时,却发现这里竟然被人出资买了下来,重新开展了神社和庙会的活动。
于是他就带着睦在这里求了一下祈愿绘马,他写下的祈愿很大众,没什么含金量,就是老生常谈的希望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岁月静好。
至于睦写的什么他没看到,也不想让他看到。
所以他就知趣的没再多问,和睦一起把祈愿牢牢系在了红绳上,买了个天狗面具和苹果糖,牵着小手回家去了。
丰川翔从回忆中脱出身,手臂这时候已经彻底麻木了,于是他晃了晃怀里的丰川祥子。
“黑历史,该起床了。”
“唔……”
丰川祥子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微张的琥珀色瞳孔扑闪着惹人怜悯的可爱,平常因为事情冗杂而不得不紧绷起来的面庞此时柔软无比,像一只咬着松果的小松鼠,也像一只舔着毛发的小猫,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抵在嘴前。
等到视线清晰,记忆也回归脑海之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中途睡着了,而且睡的还很香,很安稳,比她在房间里睡的都舒服……!?
扑通。
扑通。
极度的羞耻感又一次冲上脸颊,好不容易恢复平常的小脸又点满了显眼的红晕,她赶婱紧往旁边的胸膛看去,自己可别干出什么睡的太香在别人衣服上留下口水印子的事情啊……!
仔细确认。
反复检查。
再三保证她没有干这种事情后,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一声,眼神示意丰川翔赶紧放他下来。
丰川翔懒得说她,尽量平平稳稳地把这个大小姐放了下去,丰川祥子拽着丰川翔的胳膊,确定自己重心平稳后,赶忙收回了手,表情和动作都很扭捏。
丰川翔咂舌。
真娘们儿。
“……那个,赏月的地方在——?”
丰川祥子也是意识到气氛太尴尬了,于是抛出了个话题吸引注意力道。
“上面。”
丰川翔指了指神社的屋顶。
“上面?”
丰川祥子疑惑,顺着丰川翔的手指看去,“这个神社还有二楼吗?”
丰川翔没说话,只是无言注视着她。
丰川祥子眨眨眼,语气有些迟疑和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是说……屋顶上面吧……?”
“Sodayo。”
“……”
丰川祥子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少说得有五六米高的房顶,“……你有想过我该怎么上去吗?”
“那边不是有个梯子吗,”
丰川翔指了指神社旁边,一个被阴影笼罩导致一眼扫过去容易看不到的梯子,“顺着爬上去就是了。”
“这里不是废弃的神社吗?为什么会有梯子?”
丰川祥子无法理解。
“这世界上孤独的灵魂又不止你我,总会有别的人先你一步去寻觅适合徘徊迷惘,宣泄真我的地方,”
丰川翔倒是不觉得奇怪,“这里又安静,有空旷,更重要的是视野还很好,有其他人来很正常。”
“……也是,我觉得你说的是正确的。”
丰川祥子隐藏起来的中二之魂被丰川翔这句乍一听还挺有感觉的话勾起来了,认真的点了点头。
“觉得正确那就上去吧,”
丰川翔指道,“我帮你在下面扶着梯子,不用感谢我。”
“那你绝对不许抬头看。”
丰川祥子捂了捂裙角,语气有些支吾,她下面可没穿安全裤。
然而,她的这份少女羞涩落在丰川翔眼里却是如此的不知所谓。
只见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语句简单,而其中蕴含的杀伐之道却又磅礴无比,只是短短几个字便将旁边的少女杀败的气血倒流,身形颤巍。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有兴趣?”
丰川祥子沉默了。
是她低估了这头奸奇大魔的实力,不,这个位格,这份实力……怕不是已经接近了那些堕落原体,可称之为奸奇王子了。
咕。
那能将此人放逐回亚空间的椎名立希又该是何等强大了?
令人生畏。
“抓稳了啊,可不要掉下来啊。”
丰川翔在底下扶着梯子,视线确实没有看向上面,一探少女裙下的风光,而是顺着晚风与夜,跟着那些萤火虫一起漫游于丛林之中。
“不需要你特意提醒我!”
丰川祥子慢慢地爬着梯子,心里有些恐高,不敢回头看,深呼吸一口气后,全神贯注地一点一点往上爬,到最后总算是爬到了屋顶上。
“爬上去了?”
丰川翔在底下问。
“爬上去了,你可以上来了!”
丰川祥子双手当做话筒,放在嘴巴旁边大声道。
“好,我马上上来。”
丰川翔松了松筋骨,顺着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来,看到丰川祥子居然已经找好了一个位置,便站起身来走到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本以为丰川祥子应该会害怕的跪在房顶上一动也不敢动。
毕竟到底是个女孩子,小时候不会学着猴一样去爬树逗鸟,如何成为一名优雅的大小姐才是每日的必修课,此外任何不相干的事情都是她不需要了解的。
就像一只被锁在笼中供人观赏的金丝雀一样,放飞到空中,是最美丽耀眼的鸟儿,可却只懂得在天上盘旋飞翔,却不知道其他鸟儿还会飞到树枝啄着水果,会叼起细长的树枝为自己筑巢。
丰川翔做好了给丰川祥子克服心理障碍的准备,结果出让意料的是,丰川祥子这一路上除了埋怨他突然抱起来她,叫他不要看她裙子以外,竟没有其他任何一桩刁蛮任性的举动。
“有点对你改观了呢。”
丰川翔感慨道。
“什么啊?”
丰川祥子疑惑。
“没什么,”
丰川翔轻轻摇头,然后指向悬挂在夜幕之上的圆月,“看。”
“怎么样,没骗你吧?”
少女看向那片璀璨的夜色。
美眸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惊艳。
遥望盛唐,有个享誉盛名的诗人看着那夜色上的皎月,缅怀回忆,赋诗饮酒说,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一千年之后,一个与之相隔千里,在彼方的岛屿上歌颂浪漫与斗争的诗人在纸上扬笔写到,月亮是我唯一的爱。
生活在这颗行星上的人们似乎总会将浪漫与月亮挂上关联,将爱与深沉,将美与遥远糅合在一起,并对着这些优美的篇幅说,这就是月亮的灵魂。
将寄托化为桥梁。
将美丽塑成虚影。
将咏叹写下序曲。
它是纤柔若雪,胜却风尘的白,是花瓣飘坠,不落庸俗的美,是完美无瑕,拥抱星河的雅。
丰川祥子痴痴看着那好像近在眼前,好像能看到上面的坑坑洼洼,甚至似乎还能看到有从故事中走出来的兔子在倒腾月饼的皎洁明月。
身上所有的疲倦。
心灵所有的苦痛。
在此刻都被月色送入明日,只余无限的联想和感慨在内心慢慢发酵。
“好美……”
丰川翔听到丰川祥子的感慨,稍微回过了点头,看向那个好像被月色洗涤了心灵的少女。
银色的月光从天幕倾斜,正正照在她姣好的脸庞,金黄色的眼瞳在云间皎月的修饰下像耀眼的宝石,娇气的鼻子,清稚的侧颜,微张的薄唇,还有那被丝带轻轻系住,随着晚风摇曳的马尾……
用游戏的术语来说,这或许是一张能当做精美CG的场景,用更现实的语句来形容,现在的她,美的想让人给她拍下几张可以好好保存到相册里。
等到以后或是惆怅时,或是迷惘时,或是站在雨天的窗户里看着楼下的行人们打着形色各异的雨伞漫步,或是在星河灿烂的篝火旁与结伴而行的朋友述说起有关于她的过往。
“现在觉不觉得,我们出来散心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丰川翔笑道。
“……我想以后天天来这里。”
丰川祥子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侧面回应的话,已经表达了她的心意了。
“你天天来这里就只是看月亮?”
丰川翔往后仰了仰身子。
“诶?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
丰川祥子眨眨眼。
“看好了啊——”
丰川翔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前方大声喊道。
“我不想再吃关东煮和特价面包了——!!!!!”
少年的声音清澈而又有力,响彻在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没有旁人的神社里。
按理来说不该能听到回声才对,可是这样大声喊出去后,这个神社仿佛真的有着神力存在一般,将这份内心的呐喊回荡在山林之间。
“等,等等等!笨蛋!这么大声会吵到别人的!”
“你才是笨蛋,这地方哪里来的别人?”
丰川翔哈哈笑道,然后身子往后一仰,向丰川祥子做出了邀请,“傻看着干嘛呢,你不来喊一声?”
“这样太没有礼仪了!”
丰川祥子抱起双臂别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做如此莽夫之举。
丰川翔也不急,就这么笑呵呵地看着她。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
某人坐不住了。
“……你确定不会有别人听到吧。”
丰川祥子拉了拉丰川翔的衣角。
丰川翔不语,仍旧只是笑着看她。
“……确定不会有别人听到吧!”
丰川祥子有点急切地问道。
丰川翔还是不语,还是笑吟吟的样子。
丰川祥子彻底坐不住了,她也有模有样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想要干脆地喊出来。
可那份根深蒂固的涵养却像无数锁链一样,在察觉到她的想法后瞬间束缚了她。
她睁开眼,转过头想从丰川翔这里找到一点肯定的答案,视线里带着局促和不安,而当她看到丰川翔点了点头后,她顿时感觉那些桎梏化作灰尘散去。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不再迷茫。
和身旁的人异口同声的向这月亮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不想去上班——!!!!”
说完,丰川祥子惊奇地转过头,这家伙怎么知道她会说这句话?而看着丰川翔那张就像是在照镜子看自己一样的脸庞,她很快就想通了答案。
我也真是笨。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丰川祥子的嘴角不自觉的缓缓上扬,竟是和丰川翔露出了一样开心的表情,两张相似到极致的脸,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同样的笑颜。
有了第一回的勇敢,剩下的丰川祥子就不再惧怕了,她大胆地站起来,用更加大声的声音喊道。
“我想变有钱——!!!!!”
“我想抬头挺胸地活着——!!!!!”
“我想……我想再和她们一起——”
说到这,丰川祥子不禁被自己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心声给震撼到了,她愣在了原地,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真正所渴求的,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情,恰恰就是她最想要达成的愿景。
感受到丰川翔在背后的目光。
理性告诉她,这会应该认清现实,继续回到过去的状态才对。
可这梦幻的圆月。
可心里潮涌而出的感情。
促使她迈出了那最决定性的一步。
“一起组一辈子的乐队——!!!!!”
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丰川祥子惊喜地回过头,身体在雀跃,血液在热腾,忍着想要在这里跳几下的冲动,她像一个做出了成绩渴望得到家长肯定的小孩子一样,看向了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丰川翔。
丰川翔拍拍手。
脸上是由衷的祝贺。
“喊的很棒。”
一瞬间。
眼泪好像要划过脸颊。
丰川祥子眼眶一热,转过身擦了下眼角,但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在旁边这家伙面前遮掩什么,于是就有点置气似的坐回到了丰川翔身旁,低着头呢喃道。
“……都怪你。”
“诶,我怎么了?”
“都怪你,我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丰川祥子红着眼圈,鼓着嘴地看着丰川翔。
“……你要对我负责。”
“好好好,对你负责,对你负责。”
丰川翔揶揄道,“不过,我对你负责,你会对我负责吗?”
“我当然会啊!”
丰川祥子不满道,“昨天见第一面的时候,我不就是跟你说我会对你负起责任吗!”
“有这回事儿?”
丰川翔按住了人生回廊,假装在装糊涂。
“你——”
丰川祥子被某人的嘴脸气到了,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某人,语气颇有决心,说得好像她真能办到一样,“我不理你了!”
然后。
某人开始静等。
等男人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
然而这一等又是半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
历史总是相似的,丰川祥子上回坐不住,这回也坐不住,她顶着泪眼汪汪的眼睛就要回去找丰川翔理论,结果看到的却是对方把吉他从琴包掏出来的样子。
她想起来。
丰川翔在家里和她说过,今天他唱了一首歌,台下是无数人的欢呼,是所有人的心弦。
但她觉得这有吹牛的嫌疑,自己虽然唱歌确实不错,但也没到专业的程度,可如今听到丰川翔轻声吟唱,嗓音犹如天使亲吻时。
她恍如隔世。
感觉视线好像,再也没法从对方身上偏离……
“I Know You‘Re Somewhere Out There。
(我知道你就在外头的某处)”
Somewhere Far Away。
(某个很远的地方)
I Want You Back。
(但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
I Want You Back。
(回到我身边)”
清澈至极的音色似乎是连同月亮也送上了祝福,少年抱着吉他,手指按着琴弦没有弹动,只是清唱,却已是让人觉得余音绕梁,难以忘怀。
丰川祥子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嘴巴,丰川翔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后,她就已经被这抓耳至极的清唱唱到了心中。
此刻看向丰川翔。
竟觉得他美好的不像是人间的人。
“My Neighbours Think。
(我的邻居都觉得)
I’M Crazy。
(我疯了)
But They Don‘T Understand。
(但是他们不会理解)
You’Re All I Had。
(你是我的全部)
You‘Re All I Had。
(你是我的全部)”
丰川翔缓缓睁开眼睛,示意丰川祥子跟着他一块唱,然而当他看到丰川祥子眼里的陌生时,他不由得惊疑一声。
这黑历史竟如此寡闻?
连《Talking To The Moon》都没听过?
也罢。
今日兴致正好。
就替火星哥,教教后人!
“At Night When The Stars。
(当夜晚的星光)
Light Up My Room。
(照耀我的房间)
I Sit By Myself——
(我独自坐着)”
唱到这。
丰川翔终于拨动了吉他。
他的嗓音与吉他在这月色下完美交融,像高山与雪色,像湖泊与落叶。
在这一瞬间,在这一刻,他高昂的嗓音便是月亮播撒的光辉,仿佛照耀了整座神社。
而在丰川祥子的眼瞳中。
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
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似乎,已经成了她理想中希望能成为的模样。
“Talking To The Moon——♬ (对着月亮倾诉)
Tryna Get To You——♬ (想与你有所感应)
In Hopes You’Re On。
(多希望你)
The Other Side。
(在另一头)
Talking To Me Too。
(也在和我说话)
Or Am I A Fool。
(或许其实我是个傻瓜)
Who Sits Alone。
(一个独自坐着)
Talking To The Moon——
(对着月亮倾诉)”
一曲唱完。
丰川翔按停了吉他,他看向丰川祥子,眼里有月亮赐予的星辰大海,也有来自心中的无限笑意。
“怎么样?好听不好听?”
“……好听。”
丰川祥子呆呆道,好像还没从刚刚的震撼缓过神,她现在看丰川翔,感觉身上都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月亮一样,好好听。”
“那是当然,”
丰川翔哼哼一声,对丰川祥子的评价很是满意,接着他将吉他收回到琴包,看着丰川祥子的眼睛轻声说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什么好点?”
“你的心。”
丰川翔指了指胸口,说出了他之所以带丰川祥子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谈心。
“我知道,你对我的出现感到很迷茫,在这点上我也是如此。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恶劣的冒牌货,可很快我发现,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于是我选择了逃避,我本以为我们两个会一直保持陌生的关系,直到一个月后你我分道扬镳,但你昨晚交给我的丝带改变了我的看法,我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承认我。”
“明明年纪是我比你更加年长,经验也该是我比你更加丰厚,但最先迈出第一步的那个人却是你。从你把丝带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产生了动摇,而经过今天这些事情后,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我的回答。”
丰川翔顿了顿,然后合眼一笑,露出了他手腕上的手绳。
“从今以后,以这条丝带为证,以这条丝带为缘,我也会把你当做【我】来看待,就想你想的那样……我和你用命运铸成的关系,直到时光尽头也不会消散。”
丰川祥子本来正触动着呢,结果在听到后面那句话后,当即又红了脸,这不就是她那天晚上的心声吗!?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的……!?”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异体同心,一荣俱荣的关系啦。”
丰川翔故意又说了一句丰川祥子当初的心声打趣道。
“啊啊啊啊你住嘴!!”
丰川祥子试图扑上来捂住某人罪恶的嘴巴。
“好啦,别闹,说正事呢,”
丰川翔一手挡住了丰川祥子,“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一个月后就会搬出去住吗,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所面对的那些困难,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所以,我就不搬出去住了,从今往后,就请多指教了噢。”
丰川祥子愣了下。
丰川翔这句突如其来的,性质几乎跟告白没有区别的发言,甚至要比他刚刚唱的那首歌来的震撼还要大。
她慢慢睁大眼睛,然后,自然而然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流出了一行眼泪。
而当眼泪滴落在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出了多大的糗,连忙用手背去擦,可是怎么擦也擦不掉,反而越擦眼泪流的越多,越擦越是觉得眼眶泛红。
直到丰川翔伸出手,温暖的手掌抚摸在她的脸上,用拇指轻轻拭去了那些晶莹剔透的委屈,说来也奇怪,被他这样一摸,眼泪竟还真的停住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哪来的感动,明明只是个才认识两天的家伙,可现在听到他说以后会和自己携手共进时。
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哭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是你说的要我负责吗。”
丰川翔像摸猫一样轻轻揉着丰川祥子的脸蛋,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而丰川祥子就任由他揉搓着自己的脸,嘴巴还有点鼓鼓的。
“以后我那三十二万元的工资就全拿来给你用,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反倒是可以解决不少麻烦,比如房租啊,水电啊,还有你的学费啊,更重要的是你的债务啊,你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数都数不过来,你就尽情感谢我的宽宏大度吧。”
“……债务?”
然而。
就在这一切都往大好结局狂奔的时候。
丰川祥子却捕抓到了一个最不该注意到的点,但她并没有当回事,而是当做普通对话般说了出来。
“真是的,我们家没有债务啊。”
“……诶?”
丰川翔的笑容几乎在瞬间僵硬在了脸上,连带着他抚摸着丰川祥子的手都开始变得僵硬。
没有债务?
一瞬间。
过去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开始连点成线。
主动找儿女搭话的人渣。
受限于经济情况理应来讲应该只剩下一根黑色的指甲油。
以及丰川祥子刚刚听到《Talking To The Moon》时,仿佛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丰川翔的眼瞳几乎缩小到了豆粒般大小,这个在微表情中所象征的意思,是拒绝认知现实。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心神不宁?”
丰川祥子注意到了丰川翔的情绪变化,于是赶忙关心问道。
“没……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心梗……”
“心梗!?”
丰川祥子被这可怕的称呼吓到了。
她赶忙握住丰川翔的手,着急的想办法,而很快她就找到了解决方案。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果说丰川翔现在就像是从天堂突然掉入人间,只靠着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才没有掉进地狱的话,那么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便是压垮那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
“我回去家里给你拿药!翔,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我今天真的很感动……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你放心,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起共同面对的,但现在身体要紧,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回家拿药……?”
丰川翔低声呢喃道,他看向丰川祥子的眼神带着一丝乞求,那是不想听到接下来的答案的逃避。
“家里没有治心脏病的药吧?”
然而。
这份眼神在丰川祥子看来,却是一种对方在向自己展示脆弱一面的表现。
只有关系真正深厚的人才会将自己的脆弱展示给对方,误以为丰川翔与自己彻底交心,也同时误以为,他们两人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她,把那绝对不能说出去的罪恶之花——
亲手送到了现实。
“出租屋里当然没有,但是丰川家里有啊,翔……你果然是身体不舒服的厉害,你忘了我们只是跟混账老爹一块离开,并不是真的被驱逐出丰川家了吗?来,吉他给我,我帮你背着,你先从梯子上下去吧。”
轰隆隆。
轰隆隆。
这句话几乎像一道劈碎天地的惊雷,将丰川翔最后的希望也泯灭于灰。
没有欠债。
意思就是,丰川祥子没有背负那几十亿的天额巨款。
她不需要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人催债。
不需要害怕每当看到一个手机电话就会觉得那是银行催债。
不需要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发现屋子上写满了难以清理的涂鸦以及赶紧还钱几个大字。
也不需要看到那些催债人绑架住了自己新交的朋友,威胁自己赶紧还钱,事后朋友变成了陌生人,开始在校园里添油加醋的胡编乱造,导致自己不得不再次转学去一个新的地方。
更不需要在最后忍受不了这一切时,卑微的,痛苦的,几乎没有自尊的找上心,向那个最不想要让看到自己如今是这个样子的人……低头寻求她的帮助。
而还可以自由进出丰川家。
意思就是,你还没有被丰川家除名,你仍然享有丰川家的继承权,仍然可以随时去拿你所需要的东西。
只要你想。
你随时都可以回去当你的大小姐。
也就是说。
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窘迫……
都一一
不是真的……?
只是因为你的自尊心不容许。
只是因为你的脸面不允许。
所以你赌气跟你的父亲一块离开了家。
而只要你之后愿意低下头,你随时都可以再回到丰川家的庇护……
是这个意思吗?
我之前居然担心你知道了家庭的真相,心情会受到影响……
之前居然担心你被我甩的太远,所以故意去见素世把她留在你的身边……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吗?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
你和我……
不一样啊……
丰川翔下了梯子,身形晃荡地差点摔倒在地。
丰川祥子见状,也不顾恐高不恐高,赶忙从梯子下来扶起了被地面上的石子擦伤的丰川翔。
“翔!你没事吧!?”
面对着丰川祥子的关心。
丰川翔竟下意识地感觉到了抗拒。
迎着对方那双与自己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他笑了出来。
那是礼貌,而又虚假的笑容。
“没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吧哈哈,毕竟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咱们快回去吧!”
“……低血糖?看起来症状不像啊,果然还是先回丰川家——”
“不用了,那样也太麻烦了,而且都这个点了,回去打扰也不太好吧?没事的,咱们回出租屋吧。”
丰川翔轻声笑道,之前那个被他称为家的地方,现在又改口成了出租屋。
丰川祥子只是觉得疑惑,但也只是疑惑,她伸手扶住了丰川翔,带着他一起离开了神社。
期间。
下楼梯自然还是丰川翔抱的。
骑单车回去自然也是坐在丰川翔后面的。
丰川祥子觉得应该是她多想了。
扶起丰川翔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好像从丰川翔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迷茫,虽然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但她确实看到过。
可如今她却觉得,是不是可能是她多想了。
丰川翔要真要是对她心有隔阂的话,在屋顶上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对她说那么多话呢?而且又是带她散步,又是带她骑自行车,又是公主抱她,又是在月下交互真心——
这,这这——
这都完全是,小说里面,还有漫画里写到的那种……交往级别的事情了吧……!
晚上。
回到家里后。
丰川祥子几乎彻夜难眠。
她满脑子都是丰川翔在月色下弹吉他的样子,还有那副深情脉脉地注视着她,跟她说了那么多,那么多想想就让人不好意思的话的样子……
睡不着。
睡不着。
就这样一晚上折腾到天亮。
丰川祥子迷糊地爬起来,却是发现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等等。
中午十二点!?
她连忙翻身穿鞋,但记起来今天好像是周末,不用去上学,于是她整理了下衣服,又对着镜子仔细梳理好了发型,就这样做好了一切外形的准备后。
她踏出房间,把脑袋弹出去。
悄悄巡视着家里有没有人。
“翔?翔?那个……你在吗?”
“啊,祥子,你起床啦。”
“没跟你说话混账老爹,昨天你被打的还不够疼吗?”
丰川祥子冷冷地瞥了眼某个好像振作起来,甚至穿着上都有点人模狗样的混账,“你没看到翔吗?”
“哎呦,都喊的这么亲密了啊?”
混账老爹嘻嘻一笑,然后想了想,“应该早上就出门了吧,桌子上还放着做好的早餐,应该是他特意做的。”
“那早餐呢?”
“为父饿了,所以就——”
混账老爹被女儿当场正义制裁,疼的吱哇乱叫。
“疼疼疼疼疼疼!祥子!祥子!我知道错了,我,我今天就出去面试打工,你别锁我脖子了行不行……!”
“……出去打工?”
丰川祥子有点意外,“算你有点良心。”
“这不是突然之间多了个儿子嘛……虽然很魔幻,再怎么说我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颓废了,所以我决定要重出江湖,努力让你和翔都过上以前的生活!”
“行了,有空说大话,不如过来帮我……”
丰川祥子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个东西,琥珀色的瞳孔缩到了最小。
昨晚的回忆开始如走马灯般闪烁在眼前。
【从你把丝带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产生了动摇。】
【以这条丝带为证,以这条丝带为缘。】
【所以,我就不搬出去住了,从今往后,就请多指教了噢。】
那些温柔的话语好像还如刚听到一般在耳畔作响。
可现在她在桌子上看到的。
却是她送给丰川翔的那条丝带。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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