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决定

　　看着一脸自信的龙迦，伊苏不由得眨了眨眼。

　　今天，苏伦才只向他们展露了其实力的冰山一角，但也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感到畏惧与压力吗？

　　怎么龙迦却能说出……是苏伦急了？

　　一时之间，伊苏也不知道龙迦是单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真的这么想。

　　不过，她有些迷茫的精神确实因为龙迦这两句话而缓和了不少。

　　伊苏笑了笑：“这样啊……那就好。”

　　龙迦也跟着笑了：“苏伦来这么一遭，对我们也是好事。起码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古代技艺，就可以早做防备。”

　　“……好。”

　　伊苏缓缓点头，而后默默低下脑袋，抿了抿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就再等等……”

　　“不。”龙迦却道，“收拾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回去。”

　　“啊？”伊苏猛地抬起头，“可你不是说……”

　　若是按照龙迦所说的，苏伦现在既然已经急了，那么更要稳住心态，静观其变。

　　只要苏伦在情急之下再做出什么，那么就有可能露出更多的情报，甚至露出致命的破绽。

　　怎么都不该是主动回去吧。

　　龙迦似乎知道伊苏的意思，他看着伊苏的眼睛，道：“不必再拖了——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可是……”

　　龙迦一笑，他反过手掌，握住伊苏的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虹光逐渐消散，龙迦手上的烧伤已经几乎愈合。

　　龙迦知道伊苏最在意的是什么——苏伦宅邸里的其他佣人们。

　　伦娜逃出来了，她很幸运。但庄园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种运气了。

　　伊苏不敢想象，苏伦会对其他人做出什么样的折磨……而一想到这些折磨都是为了逼迫自己回去，她就更加愧疚。

　　但她也明白，苏伦越是想要什么，她就越是不能如他的意，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只有她自己，那她自己回去就是了，但现在既然龙迦想要杀死苏伦、完成审判……

　　那么，她必须支持龙迦，不能拖龙迦的后退，说什么“要立刻回去”这种幼稚的话。

　　却没想到，反倒是龙迦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

　　伊苏眼神轻颤：“你不要因为我而冲动，我没有那么矫情。”

　　龙迦看着伊苏，只是轻轻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龙迦……”伊苏看着龙迦，只觉得一时之间情难自抑，有一种触动油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流下眼泪。

　　她不由得让脑袋凑近了些，视线下移，落在了龙迦的嘴唇上……

　　龙迦的呼吸，也稍稍粗重了些。

　　就在两人要完成亲吻的前一秒——

　　躺在伊苏腿上的伦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而后一下子就睁大了，下意识开口道：

　　“你们——”

　　龙迦与伊苏的动作顿时一顿。

　　“咳咳。”龙迦回正身子，“伊苏在帮我处理伤口。”

　　伊苏脸蛋稍红，而后露出了一抹笑意：“龙迦，伦娜又不是外人……是吧？”

　　伦娜的脑袋宕机了几秒。

　　而后默默将眼睛重新闭了上去。

　　她此时的视角有些微妙。

　　先前，她被龙迦的技艺燃尽之后，因为精神受到惊吓而剧烈波动晕了过去，就被一旁的伊苏顺势接住，让其躺在膝盖上靠湮虹修养。

　　这个角度，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两个下巴在深情靠近。

　　这场面……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龙迦再次轻咳了两声：“伦娜，苏伦在你身上留下的那些，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除了那颗心——但那颗心对你有益无害，你放心就好。”

　　伦娜：“……”

　　她仍然闭着眼，沉默许久之后，才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见此，龙迦没说什么，正要起身，就听见伦娜又道：“那个……我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留下的力量这么严重……”

　　刚才，她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龙迦他们说起了——自己身上的刑罚，有可能会蔓延整个凿金镇。

　　她……会将那种诅咒，带给一整个镇子的人吗？

　　她不是这样想的……

　　龙迦已经站起了身：“我知道。”

　　“啊……”

　　“你一开始想的，是要将苏伦在你身上留下的刑罚，沾染给我与伊苏对吧。这就是你复仇的手段。”

　　“……”伦娜沉默了，她的眼下意识闭得紧了些。

　　这句话，她不否认。

　　龙迦还在道：“毕竟，你只是一个瘦弱的女人，没有别的力量——但你没想到，苏伦的力量这么恐怖。”

　　这没什么难猜的，并且这大概也是苏伦的目的。

　　先前伦娜就有说，她是从苏伦嘴里听说的伊苏的近况——毫无疑问，这就是苏伦故意说给她听的。

　　先前已经有情报，苏伦宅邸里大部分都是女性，可想而知伦娜身上的遭遇十分普遍，伦娜了解这些刑罚的恐怖，于是在被苏伦激起仇恨之后，就将这些刑罚当成了武器。

　　她来到这里，毁了凿金镇，让龙迦无处可去。再加上宅邸里的暴行，伊苏也被道德绑架，最终只能回去。

　　这一切都是苏伦算好的，虽然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从这也能看出，苏伦确实一直都没怎么搜集自己的情报，一直在避免主动观察，十分自信自己和伊苏会主动回去。

　　要是他知道了凿金镇这些天发生的事，那么肯定会知道，他在伦娜身上留下的小把戏，不会有什么用处。

　　这算好事，苏伦在小瞧自己，自己或许可以阴对方一手。

　　龙迦看向伦娜：“以后，你就在凿金镇好好生活吧。”

　　他转身，就要离开。

　　而这时，伦娜忽然睁开了眼，她坐起身，看着龙迦的背影：“那个——”

　　“嗯？”

　　“谢谢您救了我……大人。”

　　“不客气。”

　　“您……真的能杀了苏伦？”

　　“当然。”

　　听着龙迦理所当然的语气，伦娜一时之间愣住了。

　　她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刚才的情形——那烈火之中，龙迦的语气也和现在一样，坚定而理所当然。

　　他那时说，自己不会有事，后来即便烈火焚身，再睁眼时自己就已经完好，甚至身上缠绕的梦魇都尽数消失……

　　那此时此刻，莫非……龙迦真的能杀死那个恶魔？

　　“大人……我很抱歉，我……对不起，我刚才对您做了过分的事，说了僭越的话，请您罚我吧……”

　　从龙迦将她从火焰中净化开始，她心中对于他杀死自己父亲的仇恨，就悄然间淡化了。

　　说到底，她也只有小时候才见过几面查尔斯，印象都淡化了。但眼前龙迦展露的“神迹”是实打实的震撼，实打实的拯救了自己。

　　所以，她现在十分愧疚。

　　听到这话，龙迦嘴角稍微勾了勾。

　　他转过头，道：“什么罚不罚的——起来吧，难得有老朋友来拜访，中午我给你接风。”

　　伦娜眼神颤了颤：“您……”

　　“好了，别那副表情。”

　　“谢谢您……”伦娜一咬牙，“那个，我父亲到底对您……”

　　“他也是被苏伦逼迫，没有选择。”

　　龙迦并没有说更多。

　　查尔斯已经死了，还是在伦娜心里留下一些好印象吧……作为一个父亲。

　　又聊了几句，安抚好伦娜的情绪，龙迦便转身离开了墓园。

　　明天……就回去。

　　这不是龙迦安慰伊苏，而是他真的这么打算。

　　现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呆在凿金镇，实力也没办法产生质变。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回去，去面对苏伦。

　　自己有很多事，要在苏伦的宅邸解决。

　　刚才，在龙迦对着伦娜说出，他要去杀死苏伦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他的铜锖之枷颤了颤。

　　他于是有了一种直觉——只要完成对伦娜的许诺，进行对苏伦的审判，或许就能得到用于扭转仪式的油墨了。

　　并且——苏伦的宅邸里，肯定有不少孽生种。

　　他在伦娜身体里留下的这颗心脏，目的显然是为了配合他的私刑使用，要给那颗疣突提供养分。

　　连伦娜身体里都能有这种好东西，那么苏伦身边肯定还有更多。

　　孽生种是非常适合进行斩杀术就职仪式的媒介，但这玩意在野外相当稀有……自己的就职仪式媒介，就得从苏伦宅邸里找了。

　　要是能学会斩杀术，那么结合自己的分羹术，或许还能对苏伦的技艺产生压制。

　　一举两得！

　　所以，不管是为了继续变强，还是为了终结命运，这苏伦的宅邸……自己都是非去不可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向着镇上的面包房走去。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会去面包房，做两个满月寂照之飨——这玩意很耐放，保存得当的话放一个月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第一次吃这道圣餐的时候，月相是满月。而今天——正是下一个月相，今晚，该吃第二次圣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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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比赞家中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前辈，您找我？”

　　“……进来吧。”

　　吱——

　　罗伊推门而入，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好重的血腥味……而且房间的所有窗户都已经封死，其中黑暗一片，一点阳光都没有！

　　出事了？

　　罗伊立刻将手放到腰间，并且闪身，藏入了黑暗之中。

　　“别紧张。”

　　拉比赞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罗伊还在适应屋内的黑暗，只是道：“前辈，您没事吧？”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啊？”

　　“关上门，进来。”

　　“嗷嗷……好。”

　　罗伊依言带上房门，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于是举步迈入内屋——而后身体顿时一僵。

　　只见此时，拉比赞正坐在桌子旁，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赤裸在外。

　　涔涔鲜血从他肩头流下，而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将手张开放在桌子上，将完整的背部都暴露在罗伊的视线之中。

　　三只渡鸦，分别落在左肩、右大臂、右小臂，它们的眼底一片猩红，但此时都在默默低头，啄食着拉比赞的血肉。

　　血淋淋的伤口就这么被这些渡鸦咬开，猩红的鲜血从其中涌出，沿着背部的肌肉线条缓缓流下……

　　这个场景，看上去十分诡异。

　　“前辈，您……”

　　“别怕，这只是一种疗伤的手段。”拉比赞只是眉头轻轻皱起，但语气还很平静，就仿佛被啄食的不是他一样。

　　从墓园离开之后，他拜托穆伍兹给他检查了一番——果不其然，拉比赞的应急处理还有漏网之鱼，有一些顽固的力量躲过了他的技艺，留在了血肉深处。

　　银格斯帮拉比赞找出并标记了那些潜藏的血梅病症，于是拉比赞便自己回到了家中，开始用私刑与技艺清理它们。

　　流程还是那个流程，穆伍兹利用血饲术将这些不对劲的东西混入血肉制成饲料，然后一股脑喂给饲群们食用……

　　本质上，就是让这些渡鸦当自己的替死鬼。

　　现在，这些渡鸦的眼睛里已经猩红一片，完全被【血梅病】所影响，等到治疗结束，它们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啄食产生的痛苦……【血肉主雄】这个能力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自然早就习惯。

　　深吸一口气，拉比赞转过身，在一旁点起一根蜡烛：“上午，一个身上携带未知私刑的女人进了凿金镇……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女人？是那个去了老教堂的……”

　　“她叫伦娜。”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游客……”

　　“你这是失职。”拉比赞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质问，“她身上有来自第四圣域情人的私刑影响，甚至还带着部分罪域，一旦爆发，整个凿金镇都要完蛋。”

　　“……”罗伊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抱歉……”

　　“写好报告——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二遍。”

　　“那她现在……”

　　“已经被摆平了，你真是运气好。”拉比赞闭上眼，“还有……去和城里的总部写信，就说……龙迦·澜蒂斯最近将要前往苏伦的宅邸。”

　　“啊？”

　　“就这么写。”

　　虽然拉比赞早早离开了墓园，但从龙迦的言行之中，他已经提前察觉到了龙迦的想法，

请假

　　笔者擦去了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