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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3 节

第430章 扦插术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248 字

  伊苏将晕过去的伦娜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左手拂上她的脑门,湮虹落入其中,默默调养着伦娜的身体状态。

  一次圣术之后,伊苏悄然松了口气。

  湮虹什么都能干,伊苏想要它感知伦娜的身体状况当然也可以。

  从圣术中传来的反馈让她知道,伦娜现在肯定是没事了,而且身体无比健康。

  现在之所以晕倒,更多是因为刚才被由内而外地燃烧,灵魂与精神受到了惊吓。

  所以,湮虹的效力悄然转变,开始用于抚慰伦娜的精神。

  见状,龙迦也没有说什么,他回过头:“拉比赞,你有事吗?”

  “我没事……应该。”拉比赞道,“刚才我身上也有点异样,不过已经处理掉了。”

  在发现渡鸦身上出现了暗红斑点之后,拉比赞立刻检查自身,果然在衣服下面的一些皮肤上发现了不对劲。

  于是他以血饲术使用私刑【血肉主雄】,将自己身上带有暗红斑点的血肉全都饲喂给了饲群。

  这导致有两只渡鸦已经完全被那种斑点爬满了身体,拉比赞于是让银格斯暂且将其封印了起来。

  由于伦娜没过多久就已经被龙迦制服,所以拉比赞身上的斑点还不多,经过私刑处理后便已经完全没有了……

  理论上拉比赞现在没什么问题,但苏伦毕竟比他强,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

  龙迦点点头:“等会让学士帮你检查一下……有情况就立刻和我说。”

  “是,大人。”

  龙迦点点头,又看向墓园门口:“银叔,麻烦了。”

  银格斯露出一抹笑意:“客气了……您放心,有我在,苏伦的影响离不开墓园。”

  “照你看,苏伦的目的是什么?”

  “这……我不敢断言。不过按照伦娜身上的影响来判断,如果我不出手,恐怕整个凿金镇都会沾染苏伦的刑罚。

  “不过,这些刑罚都是暂时的影响。只要没有触犯亵渎爱的律法,就能有手段净化。”

  龙迦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这样啊……

  有关情人这个刑职,他之前也只是有所耳闻,但真接触了才能发现,这个刑职的力量到底有多恶心……

  他回过头,视线落在晕厥的伦娜身上,开口道:

  “银叔,照你看,苏伦的私刑……是什么?”

  闻言,银格斯沉默片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道:“长老,您在伦娜体内,感知到了什么?”

  “……怎么了吗?”

  “伦娜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生命力不该这样……”

  确实。

  虽然龙迦这一套的净化效力很猛,但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吃得下的。

  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拉比赞这样的罪徒,也连火焰那一关都过不去。

  黑圣盐只是抹去残缺,不是起死回生,如果承受不住火焰直接死掉,那么黑圣盐也无能为力。

  银格斯虽然不知道龙迦具体做了什么,但显然已经判断出了这一点。

  龙迦点点头:“她体内有一颗孽生种的心脏。”

  闻言,银格斯的眉头立刻紧皱:“这怎么会……不应该吧……”

  他很清楚孽生种的恐怖……这种东西未必很强,但求生欲是真的难缠,就算剩下一点血肉都有重新复生的机会。

  甚至,就算你吃下了孽生种的肉,将其完全消化了……孽生种反而会在食用者的血肉中复活,将其彻底侵占。

  伦娜这种情况,按理说早该血肉异化、变成孽生种了才对。

  不然,孽生种岂不是成了万能血包?什么罪徒都能备一颗心脏在体内,获得无尽的生命力。

  银格斯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是有些拿不准。

  而就在这时——

  “是扦插术。”

  学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立刻回头望去,就看到穆伍兹款款走来,喵呜吱就蹲在他的肩头。

  龙迦眼神一亮:“学士,你知道?”

  “算是吧。”穆伍兹向着龙迦稍稍躬身后,笑着道,“以及……银格斯先生的技艺十分精湛,我检查过了,小镇上没有受到这里的波及。”

  听他这样说,龙迦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而后连忙道:“学士,你说的扦插术是?”

  “自然是一种古代技艺——一种擅长将肢体种入伤口的技艺。若您的描述不差,我想苏伦就是将那颗心扦插在了伦娜小姐的胸口……”

  龙迦眼神稍眯:“这是……一种原始技艺?”

  “那倒不是,我想想……它好像是斩杀术与饲养术的融合产物……可能还混杂了别的?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哈哈。”

  这样啊……

  龙迦心下稍松。

  还以为这就是最后一种原始技艺呢……也是,原始技艺基本上都已经失传,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人都能用。

  听学士的描述……扦插术的原理,或许是将一个个体的“枢”的一部分饲养给另一个个体?

  又或者是,用特定的斩杀手法制造出可以容纳肢体“饲料”的特殊伤口?

  可能都有吧……几种技艺的残缺一部分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技艺,这是大部分古代技艺的来源。

  穆伍兹:“扦插术能做到完美嫁接肢体的同时,维护好两个生命的界限……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技艺。而从伦娜的情况来看,苏伦对这项技艺的掌握已经称得上大师。”

  龙迦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所以那颗心脏在神秘学上已经成为了伦娜的一部分,才不会被黑圣盐排异。而孽生种与苏伦之间的生者屏障,又被扦插术维护得很牢固,所以孽生种不会在伦娜体内复苏。

  看似矛盾的特征,被扦插术完美调和。

  确实是一种恐怖至极的手段啊……

  穆伍兹还在继续道:“情人这个刑职在低圣域时很弱势,它们的刑罚往往需要贴身才能传染,但其他罪徒当然不会给情人贴身的机会,而没有刑罚,他们甚至连私刑都用不出来。

  “这种情况,在获得罪域之后会发生质变……罪域之中,情人可以让空气中都遍布他们的刑罚,暴露在其中的一切都会被感染。”

  龙迦立即抬起头:“罪域?但那不是……”

  “没错,正常来讲,罪域只会存在于罪徒身周,但……”穆伍兹笑了笑,“苏伦应该是将它罪域的一小部分,扦插在了伦娜体内……这也是我做出判断的依据。”

  这样吗……

  龙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见此,穆伍兹道:“不用紧张,您的技艺更胜一筹,那一小部分罪域已经被您燃烧殆尽。”

  “……好。”

  龙迦心下稍松。

  伦娜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似乎让他获得了一些有关苏伦的情报……也算好事。

  “学士,你能确认现在凿金镇内已经没有苏伦的影响了吗?”

  “要想保险,还得等我仔细检查一遍……但就目前而言,应该是没有了。”穆伍兹道,“一个第四圣域的情人如果认真起来,即便是我也难免头疼……

  “现在这种情况,那个苏伦应该还未认真。”

  “我知道了。”龙迦面色沉重。

  看上去,自己的分羹术很克制苏伦,还能算得上是扦插术的上位技艺,但他没有松懈。

  硬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苏伦真想动手,场面绝对难看的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一次“打招呼”。

  “那私刑呢?有看出什么吗?”

  “您解决得太快……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来。”

  银格斯也道:“我也没见过。”

  私刑的种类太多了,想全都认识也不现实。

  “……好吧。”

  龙迦只能作罢。

  先前的资料中,对于苏伦的能力就语焉不详,只有一些猜测,现在看来有关第一圣域的情报还算准确。

  其中两种刑罚,一定是【花芽湿疣】与【血梅病】。至于私刑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伦娜发出了一声轻哼,似乎是快要醒来。于是穆伍兹道:“您先忙吧……我再去镇上检查两遍。”

  检查这种事穆伍兹也不擅长,保险起见,只有多查几遍。

  银格斯也立即道:“我也和您一起吧。”

  ……

  其他人都离开了墓园,将空间留给了龙迦三人。

  那把从伦娜身上抢走的匕首,龙迦交给了穆伍兹,让其用工匠的手段先封印起来。

  那是一件偏向为丛生之树的属物……这种偏向的属物,具备“繁殖”的可能,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孕育出子体。

  穆伍兹判断,这把匕首应该是繁殖自苏伦的黑楔。

  这东西肯定要封起来再做打算。

  龙迦甩了甩手,将左手上的火焰扑灭,取出一些精品圣盐涂抹在上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来到了伊苏的身边,坐在了地上。

  刚才龙迦谈话的功夫,伊苏只是默默听着,没有打扰。

  现在,龙迦一坐在身边,她就伸出手——又在将要触碰到龙迦左手的时候顿了顿。

  “疼吗?”伊苏的眼里满是心疼。

  龙迦咧了咧嘴:“还好。”

  “我帮你治疗。”

  伊苏立即收回了对伦娜使用的湮虹,用两只手轻轻捧起龙迦烧焦的左手,虹光缓缓注入其中。

  一时之间,龙迦只觉得一股清凉在左手之中流淌,驱散了其中的痛苦。

  看着伊苏,龙迦的心情也不由得舒缓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不过伤势确实难缠。

  现在他完全不怕那种致命伤,反正大不了就复活刷新状态。只怕这种不上不下的小伤。

  左手这么大面积的烧伤确实严重,但完全不值当为之复活一次,也不值得浪费黑圣盐。但除此之外,他又没有什么快速自愈的手段。

  还好,有伊苏在。

  能看得出,连续使用湮虹,还是不同效力的湮虹,伊苏的精神负荷已经有些大了,现在她的额头上都已经挂上了汗滴。

  但她还是眼神坚定地看着龙迦的手掌,努力引导着圣术。

  空气安静了一会,蓦然,伊苏道:“龙迦,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伦娜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了……”伊苏抿了抿嘴,“谢谢你能包容她。”

  她完全愿意为了伦娜回到宅邸,但龙迦没必要。

  伦娜的逻辑在伊苏身上还算有些道理,毕竟苏伦真的很有可能是因为伊苏跑路才在宅邸做了那些事……但在龙迦身上,就强词夺理了。

  龙迦和伦娜又没什么关系,他杀死查尔斯也只是自保,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哪里话。”龙迦似乎早就猜到了伊苏会这么说,他一笑,“伦娜也是我的朋友。”

  一个同样被苏伦所害的可怜人,若是自己因为伦娜两句不中听的话就对她出手,那才正合苏伦的意。

  伦娜只是普通人,他可以分不清什么是主次矛盾,什么是内外矛盾,但龙迦得知道。

  龙迦会走自己的路,至于伦娜……若她真看不开,仍要憎恨自己,那就憎恨吧。

  他是王,能容得下区区一人的恶意,也该能容下更多。

  惶惶众生,栖恶于王!

  这是他的枷锁,也是他的力量。

  看着龙迦,伊苏怔了怔,而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嗯……龙迦,遇见你真好。”

  “你说什么?”伊苏这句话的声音太小,龙迦有些没听见。

  “没什么。”伊苏的声音大了些,“龙迦……你也看到了,这就是父亲的力量。你还愿意和我……”

  “当然。”龙迦道,“你觉得我现在该害怕吗?”

  “……他确实太强了,而且……很让人恶心。”哪怕是伊苏,对这位生父都是满满的嫌弃。

  “强吗?不见得。”龙迦的语气十分自信,“要我说……他能放伦娜回到凿金镇,就说明他已经急了……这种定力,我看也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伊苏愣住了:“啊?急……急了?”

  “当然——他显然是故意选中了伦娜。目的嘛……我猜就是为了让你知道现在庄园内部的惨状,好道德绑架你回去。”

  这显而易见。

  苏伦步下这个局,正常来讲不需要做任何插手,龙迦和伊苏就会自己回去,完成命运的闭环。

  事实上,若是苏伦忍不住,主动干预,比如派人将他们两个抓回去,那么最终都会削减仪式的效力。

  苏伦自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派出了伦娜——显然,苏伦不敢在伦娜身上放太多的能力,只是“打招呼”的程度,但却传递了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足够逼迫伊苏回去,那么龙迦肯定也会跟着。

  伦娜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只要“无意中”放她出去,不用苏伦命令,她就会自己回到凿金镇。

  这不就是急了吗。

  是看自己两人在凿金镇待了这么久没回去,心里没底。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感觉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苏伦也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