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我皆在光中

　　烟花接连升空，在这份绚丽之前，就连平时吵闹的约翰大卫，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烟花，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份动态的色彩拥有着惊人的魅力，就算是他们所见过的最为绚烂的夕阳，在其面前也逊色了几分。

　　一时之间，整个闪金广场安静得可怕，只有烟花爆炸的声音不时响起，在黑暗中映照出镇民们一张张挂满震撼的面庞。

　　氛围，无声弥漫。

　　人群中，拉比赞看了一会烟花之后，就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向镇民们，眼神变化。

　　显然，突然见到烟花的震撼还是太大了，现在闪金广场的氛围直线上升，马上就要突破三级了。

　　而且拉比赞很清楚，照着现在的情况，只要升到三级……短时间肯定掉不下来，没准今天一整晚都会维持在三级。

　　他作为尘王圣所的人，在这种时候是有着平息氛围的职责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需要这么做。

　　之所以会有这种职责，是因为担心秘氛会引来不好惹的仪式兽，所以要从源头将危险掐灭。

　　而归根结底——主要还是因为尘王圣所人手不够。

　　以往，凿金镇就他一个超凡者，不管超凡危险规模大小，他处理起来都非常吃力，很容易导致镇民产生伤亡。

　　但其实，在人手充足的城市中，是没必要这么做的。

　　事实上，列蒙城那种规格的城市，平时诞生出几个秘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需要大惊小怪……就算有仪式兽被吸引了过来，也多半不敢在教会的眼皮底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现在，凿金镇的超凡者虽然比不过列蒙城，但也根本不害怕能被秘氛吸引来的仪式兽。

　　穆伍兹不在，但火彩会那位叫做银格斯的罪徒也挺强，火彩会策划这场烟花晚会这么久，该考虑的事情，肯定都已经考虑到了。

　　用不着拉比赞操心。

　　想到这，拉比赞轻轻一笑，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烟花……他在列蒙城有见过，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自然就不会像这些镇民们一样吃惊。

　　刚开始的兴奋过去之后，现在他已经开始有些无聊了……这对于他来说可不太好忍受，由于嗜睡症的存在，这种无聊的场景比生死战斗还折磨他。

　　这样想着，他偷偷看了眼龙迦那边——神父先生正和伊苏待在一起，今晚应该没他的事情了吧……不打扰他们了，等会和阿尼娜说一声，然后回去补觉吧。

　　理论上天澡节需要守夜，但他现在实在是熬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拉比赞的视线，龙迦转过了脑袋，对着拉比赞一笑，而后轻轻点头。

　　像是在说——去休息吧。

　　见此，拉比赞却是忽然有些局促——不会是打扰到大人的亲热了吧。

　　龙迦的直觉肯定无比敏锐，察觉到自己突兀的视线也是正常的。

　　这样想着，他连忙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冲着龙迦点点头之后，就连忙离开了现场。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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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迦收回了视线。

　　拉比赞这个私刑虽然不怎么致命，但光说不能熬夜这一点……感觉折磨程度更甚了。

　　他笑了笑。

　　烟花还在持续，他看了一会就有些疲惫了。

　　能看得出，火彩会准备的烟花很用心，但是技术方面没有超过时代太多，前世他看过的华丽烟花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在过了最开始的新奇劲头之后，现在也有些疲劳了。

　　不过……

　　龙迦低下头，看着身旁的伊苏。

　　此时，少女正挽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着天空，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个距离，龙迦能清晰地从伊苏眼中看到那些绽放的色彩。

　　这种吃惊、震撼的表情，似乎也是第一次从伊苏脸上看到，真是……可爱。

　　龙迦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果然，烟花还是伊苏眼里的最好看……这是以往所看过的任何一场烟花，都无可比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龙迦直勾勾的视线，伊苏的脸色稍微红了红，但视线还是没有变化，仍然认真地看着天空。

　　这么好看的烟花不看，跑来看自己……

　　哼，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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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无声的氛围之中，时间悄然流逝，等到两个小时之后，烟花晚会终于结束。

　　夜空中不再有多余的色彩，但是所有人都还抬着头。

　　直到许久之后——

　　“啊？结束了吗？”茉莉反应了过来，语气似乎有些失望，“怎么这就没有了……”

　　她还没看够呢。

　　这同样也是其他大部分人的心理。

　　“啊！不好了！”

　　约翰忽然大叫了一声，茉莉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我的脖子断掉了……有敌袭！敌袭！”

　　“……蠢货！”茉莉被气笑了，“你只是抬头抬太久了而已……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连大卫都知道这是抬头抬久了！

　　这个小插曲将镇民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人们纷纷回过神，脸上都带着些回味与不舍。

　　如此华丽的场面……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大家。”阿尼娜来到台前，“非常抱歉，今晚的烟花表演就到此结束了……大家不要心急，后面火彩会还会准备类似的表演！”

　　人群中，老汉斯不由得鼓起了掌：“太精彩了……多谢您的表演！”

　　“赞美神父先生……赞美火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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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结束之后，火彩会还请来了几位吟游诗人，来为众人表演唱诗。

　　这几位吟游诗人……只是几位普通的艺人，他们并不会使用预言术，不过倒是掌握着这项古代技艺之下的一些分支技艺。

　　那些技艺没办法让他们书写未来，但是用来构造一场演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演出同样十分精彩，镇民们看得很投入，不过，对于伊苏来说，就没有那么震撼了。

　　在苏伦宅邸中时，类似的演出她已经看了不少……别的不说，就说渡鸦歌剧团的剧目，就足够碾压眼前的表演了。

　　不过，她还是抱着尊重表演的心态，认真看完了演出。

　　倒是龙迦，看得很投入——相比起烟花，还是这种表演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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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表演之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等到所有的演出都结束之后，龙迦抬头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四点。

　　这么快吗……

　　原本，天澡节之前的守夜是相当难熬的。他还记得之前，两小只经常在守夜的过程中不小心睡着，然后查尔斯就会将其打醒。

　　而现在，就连睡不够的大卫，都清醒着熬到了现在，而且看其精神状态，非但不困，还很亢奋。

　　今天晚上的凿金镇，可能扛不住先睡着的……只有拉比赞一个人吧。

　　龙迦一笑。

　　四点，已经要开始为天澡节的仪式做准备了。

　　所谓的天澡，就是指光芒从天空落下之时的盛景，守夜的过程，就是为了清醒着迎接黎明时的第一束光。

　　看到时间已经到了，镇民们就纷纷收起了食物与酒水，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陶罐。

　　以往的天澡节，都是各自过各自的，毕竟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主持者，没人想要被查尔斯玷污了天澡节的第一缕光。

　　而现在则刚好反之，没有人不希望让龙迦主持这场一年一度的仪式。

　　不用阿尼娜吩咐，银格斯已经带人将闪金广场的所有灯光都一一掐灭，这是仪式之前的准备，今天的晨曦之前，大地之上不能有一点多余的光。

　　很快，闪金广场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一天的夜晚，上界与尘世的界限格外厚重，就连太阳的光芒都无法穿过其中，因此，是看不到月亮的存在的。

　　因此，只要灯光被掐灭，那么大地的黑暗将会格外浓郁。

　　不过……今天显然是一个意外。

　　灯光熄灭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反而被闪金广场最中心的那座喷泉吸引了。

　　盈盈光芒在喷泉之上洒落，仿佛星尘坠落在其中……这幅场景，在之前烟花与灯光正盛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但是在现在，却无比的惹人注意。

　　那盈盈光芒仿佛拥有着某种魔力，人们看着这些光芒，就不自觉地感觉心神宁静了下来，一切浮躁的心虚都随着喷泉的安静流淌而逐渐消失，就仿佛……

　　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之中。

　　于是，镇民们十分自然地联想到了之前龙迦所主持的剪绳礼。

　　果然，神父先生一定是被神明眷顾的存在，因为这座喷泉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了剪绳，所以神的视线也落在了此处，给了这座建筑一些额外的功能！

　　赞美神父先生！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悄然填满了虔诚，他们纷纷向着喷泉的方向坐下，将手中的陶罐……举过了头顶。

　　龙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会心一笑。

　　天澡节之前的夜晚，可以说是一年之中最黑暗的夜晚之一，这一天的上界壁垒厚的可怕，也因此，第一缕天光照下来的时候，才会更加震撼。

　　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的……显然，应该是吾主刻意调整了这一天的月光。

　　当然，也有可能是圣者或者天使代劳。

　　但显然，今天晚上，凿金镇的人们，反倒因此，见到了真正的月光。

　　微弱的光芒之中，龙迦与伊苏对视一眼，而后来到了所有人之前。

　　“赞美吾主……”

　　他开始吟诵吾主礼赞。

　　他的声音肃穆而神圣，轻易穿过了黑暗，落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龙迦的声音之中，所有人也都举着陶罐，在黑暗之中闭上了眼，开始默默在心中跟着龙迦的节奏，一起默念吾主礼赞。

　　一时之间，无形的氛围开始蔓延，并且逐渐升高。

　　黑暗中，拉比赞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经历了一番挣扎，他总算是在晨曦之前醒了过来，没有睡过头。

　　虽然这种宗教仪式他一般都不会参加，但今天这场毕竟是龙迦亲自主持的仪式，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要参加一下……

　　他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了，他于是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也拿着一个陶罐，在一个角落中坐了下来。

　　时间，于是就在龙迦的一遍遍吟诵声中，悄然流逝。

　　蓦然，时间来到了五点。

　　嗡！

　　所有人都很明显地察觉到，似乎有一种厚重的震颤声，从天空之中传来，落向大地！

　　在这时，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天空——只见此时，天上那片厚重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隙，一束宛若实质的光芒从其中射出，落向尘世！

　　那束光芒无比柔和，仿佛金色的丝绸一样，而在那光芒的源头之处，所有人都能够模糊地看到，那里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人影转瞬而逝，只有光芒在眨眼之间迅速扩张……似乎经历了模糊的一个瞬间，一片黑暗的尘世，就已经天光大作！

　　与以往的晨曦完全不同，今天的晨曦没有过程，似乎只是一个恍神的功夫过去，尘世就已经被光芒填满。

　　并且，这个过程并没有引起什么不适，光芒始终是柔和的，哪怕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注视着晨曦的发生，也没有人的眼睛被灼伤。

　　恰在此时，龙迦的声音响起：

　　“赞美吾主……赞美独一、独上、独美之神，赞美您的慷慨，令尘世享有色彩；赞美您的慈悲，令罪人享有救赎；赞美您的愤怒，令恶徒享有审判；赞美您的福音，令众生得见彼岸……”

　　光，落入了尘世。

　　随着龙迦的念诵，所有人都缓缓放下了高举的陶罐。

　　这是名为“接光”的习俗……经历了漫长的守夜之后，主赐予的光，一定落在了陶罐之中。

　　不过，陶罐之中此时却并没有什么“光”，只有一些晨曦结出的薄薄露水。

　　人们相信，光就在这些露水之中。

　　龙迦停止了念诵。

　　他走下喷泉的台阶，来到了离他最近的人身前——也就是伊苏。

　　此时，伊苏正捧着她的陶罐，跪坐在地上，刚刚沐浴过“天澡”的金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龙迦。

　　而龙迦则伸出手，在陶罐中轻轻蘸起一层露水……将之抹在了伊苏的额头。

　　“吾主在上，你我皆在光中。”

　　话音落下，伊苏的神色悄然变化。

　　等等，这种感觉……有新的圣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