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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6 节

第353章 不可无名姓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048 字

  天上的第六者,终会回归。

  这则预言的书写者,竟然是一个人类,一个……无名者。

  龙迦不由得开口问道:“那个预言师……不会也活着吧?”

  面对这个问题,穆伍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那位预言师连名字都没有流传下来,这几千年来也有无数人笃定他还活着,怀揣着各种目的想要找到那位预言师,但是都无功而返。

  “尘世之中,与他有关的神秘学联系是零,唯一能验证他真实存在过的,只有那则寓言。”

  “这样啊……”龙迦眼神思索。

  听起来像是个老硬币。

  “神父先生,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穆伍兹摊了摊手,“那位预言师就算彻底死了、死透了,等到长子真正完成预言登临神位的那一瞬间,预言的反馈大概也会直接令其复活,除非他不想活。”

  龙迦:“……”

  还真是。

  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三重复活,在这种程度之前的大功业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所以,对于他来说,现在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事实上,他要是聪明的,肯定会彻底把自己抹去,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丁点痕迹。

  不然,他本身就会成为这则预言的一个弱点。

  这时,穆伍兹又道:“当然,现在我和您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几千年来,无数野心家都曾经盯上过这则预言,无数吟游诗人都为长子写下过赞诗或预言……

  “他们之中,或许有些人是真心实意想要赞美长子,但更多的人,是想让他们自己的预言随着长子一起活下去,活到创世的那一天,到时,他们或许会在长子的神国中复活。

  “当然,也有很多仇恨长子、仇恨神明的人,对着长子发起了最恶毒的诅咒,期望长子的命运最终被死亡吞噬……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末日’预言了。”

  龙迦一怔:“末日预言?”

  “没错……有吟游诗人靠诗歌创造了‘末日’的概念,并将其与长子的登神预言绑定在了一起,到现在,它们已经不可分割了……要是长子贯彻自己的命运,那么或许末日便也会随之来临。

  “做出这则预言的人,应该是想要靠这则预言让尘世其他人敌视长子,将其扼杀在贯彻命运之前。但……包括末日预言在内的所有或正面、或负面的预言,最终都成为了长子力量的一部分——他是名副其实的预言之子。”

  既是带来末日之人,又是带来新世界之人……甚至没准也曾经是带来烤鹅之人。

  预言家这个群体神人最多了,为了整活写过什么预言都不奇怪。

  龙迦不由得咋舌:“照这么说,尘世岂不是已经岌岌可危了?”

  一个末日大雷悬在头顶,几千年过去都已经成瞬爆了,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穆伍兹笑了一声:“可以这么说吧……这群预言家最会搞事情了。不过好在有笔者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我听一个预言家朋友说,笔者每隔一段时间抛出一则预言,也是为了调和这些……呵,希望如此吧。”

  龙迦:“……”

  他不由得有些沉默。

  穆伍兹显然是以分享趣闻的心理和自己讲这些的……但自己可半点有趣的想法都没有感觉到。

  学士讲了这么多,但是用直白易懂一点的话来讲就是——

  长子身上的那则预言就是个大缸,几千年来无数老八都在往里面加神秘小佐料,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粪坑了。

  这个粪坑是迟早要炸的,神开始觉得这一缸狠活没准日后有用,就帮长子顶着,免得提前爆炸,于是里面的佐料越攒越多,就连神自己也搬不走了,而自己……

  假如自己将来正面面对诸神,神不打算顶了怎么办?

  或者干脆直接把粪坑丢给自己了怎么办?

  又或者拿着粪坑就泼过来怎么办……

  每一种都是重量级啊。

  龙迦不由得在心里问候了一下混沌之书:

  “混沌你说句话啊,我以后是不是还要面对这玩意?”

  哗啦!

  -只需前进-

  看着这四个字,龙迦欲言又止。

  坏了,真得自己来。

  面前,穆伍兹面露疑惑:“神父先生?您脸色似乎不太好……怎么了吗?”

  “……我没事。”龙迦深吸一口气。

  还早……早、早吧。

  这个大坑,等到快炸了再去准备肯定是不行的……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学点预言术,提前了解一下了。

  平心而论,自己对于预言术这种东西相当不感冒……要想玩明白,那需要的动脑量太恐怖了,关键就算你把脑细胞都燃干净了,也未必能玩的过那些老家伙。

  龙迦自认为没那么聪明,没把握玩得过那些老东西,所以最好沾都不沾——只要不了解,就不会踩陷阱,遇到不对劲的直接终王怆歌cos大运创过去就是了。

  但现在……真得懂点了,别的不说,再被埃尔狄斯那样子坑也是很难受的。

  当即,他立刻道:“学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如何就职预言家?”

  “嗯?”学士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龙迦突发此言,“您要学预言术?额……恕我直言,您还是不要在这项技艺上浪费时间得好……”

  “为什么?”

  “嗯……我相信,以您的聪慧,一定能将这项技艺发挥得很好,但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预言术……并不适合王者。不信的话,您可以想想那些预言家的行事风格和下场……”

  预言这玩意听着确实吓人,上限非常恐怖,成神预言、末日预言都出来了,每一个都是重量级。

  但……预言家本人呢?预言都这么强了,写下预言的预言家肯定更强吧。

  怎么都不讲话,不会是死了吧?

  “您可以想想,为什么第三纪的诽言剧导象征着预言术的最高水平……就算是做出了第六者预言的那位,现在不也死了吗……”

  每个预言家,都有一个做出“伟大预言”的美梦。等到圆梦之后,这个预言家最好的状态,就是死的连渣都不剩。

  但凡剩一点骨灰,都有可能成为伟大预言的弱点。

  诽言剧导为什么强?当然这其中有很多因素,但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拎的清。

  在他之前,那些预言家讲话都没轻没重的,只要时机到了,什么暴论都敢讲——换你有一个出口成真的机会,你讲不讲?

  那些暴论最后还不是要被笔者拦下,距离实现遥遥无期。

  还是诽言剧导这种人最精了,做出的预言几乎都能应验,只有一个预言最后失败,但这个失败的预言都最后诞生了一位执间。

  他看得出来,龙迦肯定是想要做大事的,而想要靠预言术成大事……不行,起码不适合龙迦。

  而预言术……恐怕是最复杂的古代技艺之一了,如果只是浅尝辄止那么几乎等于没学,反倒因此更容易被误导。想要到能用的程度,就必须精通,而到那个程度……

  得了,不用干别的事了。

  龙迦:“……”

  “恕我直言,还是炼金术适合您……而且预言术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觑,很容易把自己玩死。”

  “学士,我意已决。”龙迦的神色却更坚定了一些,“你就告诉我,该如何就职预言家吧。”

  “……好吧。”学士叹了口气,“不知道您具体想要就职什么流派……预言术的分支还是挺多的……”

  “多多益善。”

  “神父先生,贪多嚼不烂……好吧,都随您的意。”

  穆伍兹最终还是在龙迦坚定的目光中败下了阵来,“既然您想要多多益善,那么火彩会定然是满足不了您了……好在我这边正好有几位朋友,看看能不能在回来之前,帮你要来几本预言典籍。”

  阿尼娜能提供给龙迦的古代技艺,肯定都是按照流派进行划分的,每一个流派恐怕都要攒很久的火薪才能换到,那太没效率了。

  他正好回去一趟……那就再多走几趟吧。

  龙迦眼前一亮:“如果是书本那就更好了……我喜欢自己研究。”

  看书好啊,自己最喜欢看书了。

  毕竟他可是拥有学习利器——混沌之书打火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当然,您的神秘学直觉很灵敏,我见识过。”穆伍兹也不意外。

  假如神秘学直觉准到一定程度,那么老师的教导就是纯耽误……自己看书最适合这种人了。

  “好了先生……这些历史传闻还是之后再聊,影时就要结束了,我们还是聊些正事吧。”穆伍兹拍了拍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回去查了半天铁心王和斯佩琉弥瑟之间的爱恨情仇,怎么一见面聊开这些不相干的东西了。

  那些知识虽然真假不明,但也都是重量级,在尘世不好讲出口,必须趁着影时都说完。

  闻言,龙迦的神色也严肃了些:“没问题——正好我这里也有了一些发现。”

  有关于那副壁画,光靠他现在的灵感与学识,肯定是看不明白的。他只能从霍古斯的态度中得知这东西很重要,而且没准和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是一头雾水。

  如果是学士的话……没准能明白这其中的隐秘。

  “好——我先来吧先生。”

  穆伍兹顿了顿,才开口道:“其实这次回去,有关铁心王这位天许赦选,我所了解的还是没有多少,但是……却找到了其他一部分有趣的东西。”

  学士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在此之前,神父先生,我要问您一个问题——您知道哪位执间的名字吗?我说的不是称号,而是——真名。”

  龙迦一愣。

  真名?

  这么一说……完全没有印象。

  什么未审判者、赦罪王……诸如此类,显然都只是一个称号,完全不可能是名字。

  但执间都是由人成为的,他们曾经在尘世生活时,当然是有真名的。

  龙迦思索片刻,才道:“圣阿尔法和圣埃利安算不算?”

  执间之中,要说名字,也就这两位圣者算是明朗的了。

  学士似乎早就知道龙迦会这么说,他轻轻一笑:“这可不是他们的真名哦……这已经算是吾主赐予他们的‘圣名’了。”

  龙迦:“……那我就不知道了。”

  “您不知道很正常,事实上,就没有人能够知道。有史以来,就算罪徒对执间的研究再痴迷,也不曾从哪怕一个文献中找到过哪位执间的真名……即便野史中都没有。我听说,当他们晋升执间后,所有世界之中,一切指向他们的称谓都会被替换成他们的执间称号,绝无例外。”

  龙迦眨了眨眼:“这是……为什么?”

  穆伍兹一耸肩:“不知道。”

  有关执间的未解之谜相当多,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其中的真相吧。

  “那……这和我们今天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别急。”穆伍兹道,“你还记得魔王的祷词吗?”

  “嗯……王座上的囚徒、神殿前的逃兵……”龙迦一顿。

  他没有说出后面那个,一旦说出,没准魔王会投来视线。

  但两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无姓名的痴人!

  间龙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穆伍兹继续道:“这次,我拜访了一位朋友。他告诉我……虽然执间目前足足有24位,但吾主最忌惮的,从来只有魔王。”

  龙迦皱起眉:“你是说……”

  “我这么和您说吧——其他的执间,都只是在生者律法上写下新的律条。唯有魔王——他迫使神们,不得不更改了祂们亲手写下的‘初律’。”

  穆伍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曾经,初律有一条,书写的是什么已经不再可考。但我的朋友和我说——魔王之后,那条初律变成了——‘不可无名姓’。”

  龙迦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他原先就知道,真名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就喜欢那些打架之前先自曝自己名字的人了,介王餐权一抓一个准。

  但是,听学士话中的意思,真名的重要性,显然还要超过自己的想象。

  等等……不是聊铁心王吗,怎么又聊到魔王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