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情报

　　学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个背刺铁心王、导致王国崩塌的，很有可能就是斯佩琉弥瑟家族。

　　但……

　　“请允许我提醒您，先生。”学士的神色稍稍严肃了些，“贵胄们所说的‘背叛’……很有可能与您的理解不同。”

　　闻言，龙迦眉头稍扬。

　　确实——自己刚才一直在考虑斯佩琉弥瑟到底对铁心王做了什么，忽视了一件事——侍梦贵胄，效忠的从来都是吾主，而非铁心王。

　　所以，他们口中的“背叛”，指向的极有可能是吾主！

　　这一小点区别，现实可能产生的差别，是相当大的。

　　毕竟，霍古斯说的是——铁王冠，因他们而蒙尘。

　　是王冠，而不是王。

　　说起来……

　　龙迦眼神晃动，感官似乎透过了浅层的精神，再次触及到了隐藏在其中的铁王冠。

　　铁王冠，一直以来都是处于生锈的状态。

　　自己小时候第一眼进入苏伦的书房，找到那顶王冠的时候，其上就已经锈迹斑斑。

　　而在梦港与霍古斯的战斗之中，每一次铁誉吾术的交击，事实上都是在除去铁王冠之上的锈迹，一点点让铁王冠恢复之前模样。

　　不过直到现在，铁王冠上仍然满是锈迹，显然，他与霍古斯还需要战斗更多次，才能让铁王冠恢复如初。

　　那么便有一个问题……铁王冠，为什么会生锈？

　　吾主加冕了铁心王，铁王冠自然也是由吾主赐下，能令之生锈的东西，定然绝非凡物。

　　这些信息结合起来……难道斯佩琉弥瑟的先祖，就是令王冠生锈的幕后黑手？

　　这样就有些合理了。按照他的猜测，澜蒂斯家族在列蒙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火彩会肯定心里清楚，并且曾经派过人来与澜蒂斯交涉。

　　这种情况下，铁王冠仍然好好地放在澜蒂斯手中……那么肯定是有原因的。

　　澜蒂斯家族现在已经相当落魄，在超凡世界几乎查无此人，在凡人世界的影响力也早已式微。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拒绝火彩会这种在超凡世界、凡人世界都举足轻重的组织的……

　　或许，就连火彩会都已经无法辨认出铁王冠。又或者他们已经认出，但又在忌惮什么。

　　这种情况下，苏伦却有办法找到并利用铁王冠……或许，铁王冠的锈蚀，真的与斯佩琉弥瑟一族脱不开干系。

　　龙迦眼神稍眯。

　　自己必须得搞清楚这一点……或许，能从中推测出苏伦做了什么。

　　当即，他道：“学士，您还知道什么？”

　　“这……我不确定。”穆伍兹迟疑片刻，“请允许我回去学会查询一些资料，再来为您解答吧……”

　　龙迦点点头：“好——以及有关那则预言……”

　　昨天的影时，他们才刚刚聊到有关第六者的预言，自己就被召唤到了梦港，后面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信息，没有交流。

　　穆伍兹显然料到了龙迦会这么问，他道：“还是等影时再聊这个话题吧……龙迦先生，我得离开一段时间，拜访几位老友，恐怕需要失陪一两天。”

　　“好——一路顺风学士。”

　　“那就梦中见。”穆伍兹轻轻躬身，便转身离开了教堂。

　　两人目送学士离开，教堂中顿时陷入了安静。

　　当龙迦回到伊苏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拿出了手帕，擦拭着手上被银十字留下的伤口。

　　龙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话，但看着伊苏，却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他只是道：“过几天是天澡节——等过完节日，我们就回去。”

　　伊苏露出一抹笑容，轻轻点头：“嗯。”

　　两人依偎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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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龙迦早早起来，主持了今天的晨间祈祷。

　　这几天下来，镇民们对于这个精美的教堂，已经习惯了不少，氛围有所回落，已经不能保证一直在3级秘氛了。

　　但在龙迦的亲自主持下，氛围依旧相当之高。

　　等到祈祷结束之后，龙迦蒸馏出来4只3级秘烛，2只2级秘烛。

　　这样的效果，龙迦还算满意。

　　上午，龙迦也参与到了劳动之中，与镇民们一起打扫教堂，帮助火彩会的众人建设小镇。

　　毫无疑问，龙迦一现身，就已经成为了整个小镇氛围的引导者，并且推动着氛围维持在一个较高的等级。

　　于是，龙迦也一直在暗中进行氛围蒸馏，一个上午过去，也得到了5只3级秘烛，9只2级秘烛。

　　两发【混沌追忆】就这么到手了……龙迦打算攒一攒后面一起抽掉。

　　穆伍兹与喵呜吱此时已经离开了凿金镇，再次回来的时间未知，不过毕竟可以在梦边小径再见，所以也算不上别离。

　　梦边小径对于暂时分别的人来说，是十分好用的相见的方式。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媒介中的【象征联系之物】是会逐渐淡化的，几天过去，就已经无法支撑仪式了。

　　就比如说之前，龙迦进入茉莉的梦中时，用的媒介就是茉莉的一根头发。这样的媒介，都不用太久，在被龙迦贴身携带的情况下，只需要过个一天，上面的联系就会变成只指向龙迦自己。

　　这个时候，就没办法用来进行梦边小径了……得重新薅一根。

　　当然，大姐头恢复力惊人，就算一天薅一根也不会有秃头的风险的。

　　而且梦边小径形成的通道相当脆弱，在梦中保持清醒又不是人人能做到，所以要是想要远距离互相联系，最好用的还是无形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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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阿尼娜便找到了龙迦。

　　教堂会客室

　　“午安，长老阁下。”阿尼娜轻轻行礼。

　　“午安——在镇子上住的习惯吗？这里是小地方，环境比较简陋。”

　　阿尼娜一笑：“所以才需要我们将这里建设得更好。”

　　“多谢——瓦尔状态还好吗？从历史图层里出来之后，我还没有去看望他。”

　　虽然之前瓦尔和自己说他没问题，但瓦尔毕竟进行了一场殉道，谁都不敢保证一定没有后遗症。

　　“请不必担心，对于在历史图层里殉道，瓦尔是很有经验的。”

　　“这样……”龙迦不由得咋舌，“对了，我有些好奇……听拉比赞说，瓦尔进行殉道的时候，他身体的一部分被炼成了金和银……这是炼金术的运用吗？”

　　才刚成为炼金师没多久，就能将炼金术运用在私刑里吗？这么看，瓦尔在炼金师这一道上的天赋相当不错。

　　然而，阿尼娜不由得莞尔：“您误会了……就算瓦尔能在短时间内将炼金术掌握到这个程度，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炼出金与银。”

　　“额……倒不至于吧。”龙迦干笑了两声。

　　阿尼娜讲起话来，还真是不给瓦尔留面子。

　　瓦尔是死士，高尚可能沾不上边，但“纯净者的灵魂”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就算凝聚不出纯粹的，起码也有可能是劣金、劣银吧。

　　“我很了解他。”阿尼娜道，“那些浮现于身体的金与银，并不是来自于他自身……我直接告诉您吧，瓦尔的春之刑是‘异食症’，他会对金属产生食欲，并且对正常食物逐渐丧失食欲。

　　“那些殉道时浮现在体表的金属，其实是被他吃下去且无法消化的。而他的私刑正好可以运用这一部分金属……倒不如说，身体里如果没有足量的金属，他还没办法开启殉道。

　　“离开历史图层之后，他又吃了一些，不过数量还少，短时间内是不够进行下一次殉道了。”

　　龙迦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异食症……显然，这肯定是火彩会用特定的历史图层与仪式锚定的私刑了。

　　依靠提前进食金属，来换取殉道时更高的威力吗……听拉比赞说，埃尔狄斯都对瓦尔的殉道惊叹不已。

　　想到这，龙迦话锋一转，道：“瓦尔他……有对赤之枷进行过镀层和扭转吗？”

　　阿尼娜一愣：“这……没有。主要是意义不大，有人指导的情况下，殉道者可以稳定提升到冬之刑，但再往下走的话……没人能保证存活率，而且枷锁的限制……弊大于利。”

　　冬之刑就挺好，火彩会可以批量生产，而且威力不俗。

　　第二圣域的三色之枷，不管怎么搭配都有会对殉道产生影响，“枷锁”甚至会让罪徒在某些时候无法进入殉道状态……一个不能随时自爆的殉道者，还怎么做死士？

　　而且殉道者变强道路上遇到的危险，可比其他罪徒大多了，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给自己玩死。

　　“是吗。”龙迦点了点头，“那……对于殉道者来说，就没有正常晋升的道路吗？”

　　一个毕生修炼都只为了殉道那一刻的绚烂的刑职……感觉相当可悲。

　　这个问题让阿尼娜沉默了片刻：“或许有吧……但起码，我没有听说过尘世有哪位高圣域的强者，是殉道者刑职的……”

　　这个刑职，基本上都是死士。

　　闻言，龙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阿尼娜道：“不提他了……长老，上次您托我寻找的情报，如今有些眉目了。”

　　“哦？”龙迦顿时回神，眼前一亮，“是关于苏伦的？”

　　“没错。”

　　阿尼娜从包里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将之递到龙迦的面前，“这是我们在列蒙城的一位黄昏会员提供的，我进行了简单的核对，情报的准确性有一定保障。但由于苏伦太长时间没有出手过，所以有关他的私刑，也做不到太详细。”

　　龙迦展开羊皮纸，眼神扫过，眉头就不由得稍稍皱起。

　　确实如同阿尼娜所说，对于苏伦的能力，几乎都是猜测，完全没有准信……苏伦几乎没有在大众面前出手过，找不到目击者，仅有的几次还都十分晦涩，难以总结出有用的信息……甚至他展露出来的，还有可能是误导用的陷阱。

　　只能知道，苏伦是在大概十年前，就从第三圣域晋升到了第四圣域。而在他第三、第四圣域的这些年中，他从没有离开过他的宅邸。

　　澜蒂斯家族覆灭的时候，苏伦还只是第三圣域，没有完成越狱……按理说是无法在场的。

　　龙迦眼神稍眯。

　　十年前……自己离开苏伦宅邸的时候，他连第四圣域都不是，就已经开始谋划圣赂了吗……也是，对于罪徒来说，就该如此。

　　苏伦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料到等自己与伊苏成年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完成了第四圣域苦役的积累。

　　值得注意的是——从苏伦第三圣域开始，他招进宅邸的仆人……就只有女性，而没有男性。并且，没有一个仆人离开过他的宅邸，不过……应该都活着，毕竟不时会有信件从宅邸中寄出，送给她们的亲人。

　　结合苏伦闭门不出的特性，情报的供给者推测，苏伦的苦役，应该是与女性和生育有关。

　　这其实很难搞……第四圣域的役天使只要还在进行苦役，就可以视作代表律法、拥有大量抗性，所以很多人对战役天使的时候，都会用种种手段逼迫他们偏离苦役。

　　如果苏伦的苦役只需要在宅邸里、有女性就能无限进行，那么显然很难让苏伦偏离。

　　另外，情报中还提到……苏伦或许与“渡鸦歌剧团”有所联系，起码与其中的某位成员是熟识。

　　这层关系让情报的提供者心中有所忌惮，不敢探查得太狠。

　　龙迦稍稍摸索着下巴。

　　渡鸦歌剧团……在尘世，算是鼎鼎大名的组织了。

　　无他，因为歌剧团的团长，正是执间“诽言剧导”。

　　这个组织非常特殊，他们面向整个大陆招募“演员”与“观众”，被他们选中的人，会直接进入“舞台”，那是诽言剧导的领域，据说存在于间隙之中。

　　在那里，诽言剧导与信仰他的吟游诗人们，会在舞台中扔下数之不尽的、被称之为“剧本”的预言，演员们必须拼尽全力地依照预言演绎，占据越来越多的剧本，最终……

　　成为歌剧团的“金帷主演”，以天许赦选的身份，侍奉在诽言剧导的身侧。

　　最让人疯狂的是……只要能占据最多的剧本，那么就算你是一个连罪徒都不是的普通人，也能直接成为第八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