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深渊接触

　　山谷中不时传来震撼的声响，两只巨兽扭打成一团，或者说……用互相撕咬去形容更合适一点。

　　但显而易见的是，奇美拉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其三只脑袋各有各的绝活，左边伤害高，右边高伤害，中间的还带续航。

　　看到这一幕，拉比赞眼神复杂。

　　今天，他算是对茉莉刮目相看了。

　　从以往的相处来看，他只以为茉莉是一个没什么头脑、实力也不强，但是备受龙迦喜爱的小孩子。

　　就是力气可能大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大到哪里去，相比起同等级的其他罪徒来说，这点力气随便用点手段都能随意玩弄。

　　那天那个送上门的嚣张殉道者，都能欺负茉莉，可见一斑。

　　但现在看到山谷中的情形……

　　奇美拉在茉莉的操纵下宛若疯狗，而茉莉的那个脑袋……脸上全是兴奋与畅快。

　　茉莉，完全看不出一点吃力的感觉，相反还非常享受这场战斗，就仿佛……压抑许久的欲望，忽然得到了释放。

　　或许，平日里的茉莉都是被龙迦约束的状态，现在这个模样，才是茉莉作为“罪徒”的真正实力！

　　毕竟……如果茉莉放开了使用【兽之圣餐】自我增殖，应该也能来到这个体型吧……再用【巨兽引擎】匹配一下，其实发挥出的实力，和眼前的奇美拉也差不了多少。

　　拉比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决定以后对大姐头好一点。

　　一旁，阿尼娜也是陷入了沉默，她几次想要抬起小提琴加入战斗，但每次都是摇摇头，又将其放下。

　　太残暴了……虽然在罪徒的普遍认知里，是有点瞧不上这种纯粹的肉体强者的，但是当你肉体力量强到某种程度……那就两说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像拉比赞一样震惊，毕竟现在她只以为眼前的碾压局面，更多的是拉比赞造成的。

　　而，相比起他们两个，场上最震惊的那个——是正在战场中心的哀弥夜。

　　在她的身体被操纵着，一剑将那只深渊种砍穿的时候——她只觉得茅塞顿开，有一种大脑皮层一瞬间被捋平的畅快感。

　　我靠，以前魔女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看看，辛辛苦苦念半天咒文，有人家朴实无华一剑伤害高吗？

　　刚才他们三人合力，才勉强暂时控制住了这只深渊种，而现在，却用纯粹的力量，如此简单地完成了碾压，这让哀弥夜的心中都产生了一丝丝不真实感。

　　虽然此时的深渊种肯定是比刚才弱的，但也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这么强大的力量，打起架来很难不笑吧。

　　巨兽引擎提供的力量也在哀弥夜的身体内流动，当她用力量碾碎眼前一切的时候，她的心里，多出了什么。

　　或许我也能……

　　她看着手里的斩蔑之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很快，山谷之中的战斗便已经平息。

　　深渊种爆开的身体散落一地，有些零件还在兀自蠕动，于是茉莉控制着奇美拉，看到哪一块在动上去就是一脚，把这些残骸一个个全都踩爆。

　　此时的奇美拉，相比起战斗刚开始时……体型又大了一圈。

　　那只深渊种的身体，大部分都被中间的兽首给吃掉了，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茉莉的兽之圣餐还是太权威了，就连深渊种都没有肘过。

　　等到将山谷内部的所有胶质都踩烂之后，茉莉的表情还意犹未尽。

　　怎么就结束了……还没爽够呢。

　　好不容易才能爽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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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放射已经几乎消失，也没有发现还存在的天然仪式。”拉比赞用简单的仪式探测了一下周围，稍稍松了口气，“这一次，那只深渊种应该是彻底死了……”

　　“精彩的战斗。”阿尼娜道，“拉比赞先生，您的战斗智慧让我钦佩。”

　　“……这是大家的功劳。”拉比赞嘴角抽动。

　　看上去他确实一直在操作，但是在看到茉莉现在的表现之后……他心中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就算自己不出手，只要等到茉莉醒过来，光靠她一个人也照样能将深渊种杀掉……

　　或许，这不是错觉。

　　只要给茉莉足够的食物，她的自我增殖就也能来到奇美拉的水平，而食物这个问题……想来阿尼娜的小袋子里肯定也有解决的办法。

　　也就是说，自己操作半天召唤出的奇美拉，作用可能只相当于一顿足够分量的……饭。

　　看着还在山谷中寻找深渊种到处踩的茉莉，拉比赞的脸色有些惨白，他的精神维持到现在，也到极限了。

　　不知道茉莉的冬之私刑是什么……刚才的战斗中，好像没怎么感受到茉莉使用的新能量？

　　作为奇美拉实际上的主人，其体内发生了什么，拉比赞还是能大概感知到的。

　　这样想着，他来到了山谷之中，道：“茉莉……停下吧，战斗结束了。”

　　奇美拉转过身子：“我能再玩一会吗？”

　　“……我的消耗可能跟不上了。”

　　“那好吧。”

　　茉莉看上去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顺应拉比赞的私刑，从奇美拉的身体中脱离了出来。

　　嗯，体谅老人家嘛。

　　拉比赞：”……“

　　虽然茉莉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还是莫名感觉有点不自在。

　　这家伙……明明自己还很年轻好吧！你那看老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可恶，都怪哀弥夜……

　　茉莉从奇美拉的身体中脱离，轻飘飘地落地。

　　她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出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就连衣服都没变化。

　　先前的战斗中，茉莉的衣服被撕裂了，不过好在哀弥夜的小口袋里准备了备用的衣服，所以倒是不用担心。

　　“咦？拉比赞？”哀弥夜的脑袋发出了疑惑，“不让我出来吗……”

　　茉莉离开奇美拉之后，这只合成兽的体型立刻小了一大截，并且油然而生了一股巨大的空虚感。

　　虽然平心而论，现在奇美拉的力量也很强，但比起刚才……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让哀弥夜一时之间非常不适应，想要立刻脱离这幅身体，但拉比赞却似乎没有发动私刑的意思。

　　“你就先在里面待一会吧。”拉比赞面无表情，“你伤的太严重了，离开了奇美拉，恐怕会直接死。”

　　“……好吧。谢谢你。”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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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敌人！”茉莉忽然大叫。

　　她发动了纤银结胄，低伏着身体，恶狠狠地看向一个方向，但……那个方向，明明什么都没有。

　　拉比赞立刻掏出一个铃铛，念诵礼赞发动了六界悬铃，好一会后，才道：“茉莉，没事的，没有敌人。”

　　“可是我感觉到了……不会有错的！”

　　“你是不是感觉到像是刚才那只深渊种一样的怪物从感知角落里闪过了？”

　　“没错，它都碰到我了！”

　　“没事，别慌。”拉比赞叹了口气，“那是深渊种之眼，是深渊留在感官上的烙印……已经安全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总有这种感觉，而且绝对比茉莉更严重，不过目前为止，他还能靠逻辑与理性勉强辨别出真假。

　　与深渊种进行这种程度的接触，还是太恐怖了……他的触感已经完全被烙印，皮肤随时都有可能回忆起那种真实的触感……随时，会被怪物那黏腻的身体舔舐。

　　“啊？”茉莉的脸上露出了茫然。

　　显然，她没懂。

　　但是，感官的反馈绝不是作假……她现在只觉得危险如影随形、无处不在，随时都会有怪物冲出来给她致命一击！

　　甚至，都到了贴脸的地步！

　　“安心……”

　　拉比赞伸出手，想要拍一拍茉莉的肩膀，但刚抬起手，茉莉就立刻警觉回头，呲着虎牙恶狠狠地盯着拉比赞，两只爪子紧绷着抬起，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

　　“……”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有怪物靠近……我怎么成这样了……”

　　这时，阿尼娜走了上来，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道：“这是深渊接触的阻断药，暂时能扛一段时间，你们先吃一点吧……对了，服用后在心底默念黑圣母的祷辞，会加强药效。”

　　拉比赞和茉莉各自吃了一点，表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至于哀弥夜……她还得在奇美拉体内多呆一会，现在吃这种药没有用。

　　拉比赞不由得看了眼阿尼娜藏在怀中的那个小布袋：“你还真是什么都有……”

　　阿尼娜一笑：“出门在外，总要多准备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吃下药后，茉莉的表情陷入了茫然。

　　那种怪物如影随形的感觉还在，只是变得虚假了不少，让茉莉也能分清了，但……这让她的内心更古怪了。

　　这种感官与真实不匹配的感觉，让茉莉感到无比的难受。对于很信任并且依赖直觉与感官的大姐头来说，这是非常痛苦的。

　　她不由得沉默了，脸上也没了表情，一个人默默来到了角落，抱着双腿自闭了起来。

　　拉比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能向阿尼娜问道：“你打算怎么治疗这个……深渊接触？”

　　“列蒙城有一位应对深渊接触很在行的医师，只不过脾气有点怪——我会为你们引荐。”

　　“在城里啊……”拉比赞叹了口气。

　　看阿尼娜的语气，恐怕她和这位医师的关系也没那么好……看来要在这个状态待一阵子了。

　　这时，阿尼娜道：“拉比赞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拉比赞抬头看向远方，遂渊洲的阴影若隐若现，“我想……回去看看。”

　　很明显，埃尔狄斯是去找龙迦了，他想要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阿尼娜的神色稍稍严肃：“您想清楚，我们回去很有可能只是添乱……”

　　“我知道，但最起码，我们能带去一些关于埃尔狄斯的情报。”拉比赞面色不变，“当然，我知道回到崇高界域很冒险，你的扭转仪式也还没完成，所以不强求——哀弥夜，茉莉，你们怎么看？”

　　“当然要回去！”哀弥夜毫不犹豫。

　　当初龙迦让他们先离开，是因为队伍里有伤员，留下来会拖后腿。现在，茉莉和拉比赞的扭转仪式都已经完成，完全可以重新帮到龙迦！

　　至于进入崇高界域会不会无法脱离——龙迦先生当初也考虑了这个问题，但为了断后，他还是回头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能在这时退缩。

　　更别说，现在那份未知的预言术还没有被解除，他们也没办法立刻脱离。

　　那，自然只能回去！

　　哀弥夜的回答不出拉比赞所料，而后，他看向了角落里的茉莉——只见此时，她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蜷缩在地上，眼神晃动，其中甚至隐隐有泪光。

　　对于拉比赞的问询，她呢喃着：“我、我不知道……我想找龙迦……”

　　见此，阿尼娜不由得有些动容。

　　在她这些天的感知中，拉比赞与哀弥夜都不像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赴死的人，但此刻却为了龙迦如此毫不犹豫……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被龙迦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不愧是长老阁下啊……

　　“好，那就回去。”拉比赞深吸一口气，“阿尼娜，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接下来我们可能顾不上你……”

　　“我也要回去。”阿尼娜却忽然道。

　　拉比赞眉头一扬：“你想清楚，那可是崇高界域。”

　　“拉比赞先生，哀弥夜女士，茉莉女士，你们与龙迦的情谊让我感动，但也请不要轻视克里索斯的荣耀。”阿尼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炼金师，不会背叛朋友。”

　　拉比赞眼神稍动。

　　这话……结合第一次历史图层的经历，总感觉有点地狱笑话一般的幽默。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就一起——你的刑罚不要紧吧？”

　　“我正要说——现在没有敌人了，我想先完成我的扭转仪式——我只需要2级氛围就可以了，媒介我都带着，要不了多久的。”

　　“……那好。”拉比赞转过头，“你先准备吧，我……去下面看看。”

　　正好，他忽然想到——那个尘王军战士，没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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