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圣海怪与艾斯君雷

　　两千年前，第三纪的开始，荆棘大君重整因高塔崩塌而陷入战乱的大陆，却在加冕前被牧首僭越……

　　戴上荆棘王冠后，他以执间的身份升入上界，从那之后尘世便再也听闻不到荆棘大君，或者太阳王的名号。

　　那之后，尘世获得了短暂的和平，但好景不长，数百年后，深渊大举入侵，人间再次陷入战争。

　　在战况逐渐不利的时候，征伐王自一个边陲小镇中揭竿而起，在将军与黑圣母的追随下，掀起深渊圣战，终结了乱世。

　　第三纪由荆棘大君起始，历经千年后由征伐王终结。

　　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纪元，现如今的执间之中，有半数执间都是在第三纪成为执间的。

　　深渊圣战结束后直到现在，这近千年的时间里，尘世没有一位执间诞生，也没有一位执间死去，大陆上虽然偶有动乱，但大体上还算和平。

　　而现在，龙迦就回到了深渊圣战最激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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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天光炸开，还未等龙迦看清周围的环境，就已经被天边传来的轰鸣声所震慑！

　　龙迦立刻抬起头，便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纯黑的天空之中，炽白的大日凌空盘旋，而在那大日的周围，有着无数圈星环一样的结构，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道狭长的影子。

　　而在那大日的最前方，有一抹极其渺小的阴影，那阴影看上去连炽白大日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却能让所有仰望大日的人，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在那阴影的身上！

　　此时，大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跋涉在漆黑的空中，天体轰鸣的声音肆意从天而降，一遍遍地碾过苍白的大地。

　　而龙迦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抹阴影，在拉扯着太阳前进吗？

　　是的，明明阴影的体型在大日身旁微不足道，但龙迦心中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是直接源自直觉的了然。

　　无数星环就是车辇，渺小阴影就是马匹，大日之车行过天空，巨响响彻整个世界。

　　龙迦的心神，一时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而忘记了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那是传说中的巨兽——‘圣海怪·厄冈图·索坦达’。游鱼类，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仪式兽’。”

　　这是阿尼娜的声音。

　　龙迦稍稍回神，他收回目光，看向阿尼娜——此时，她正举着一盏提灯，一朵富含色彩的光芒在提灯之中安静燃烧。

　　周围的环境……是苍白的。

　　他们如同置身于一片苍白的沙漠，此时正站在两座“沙丘”的夹谷，一些漆黑的杂草沿着沙丘的脊脉生长，在风中不断摇曳，如同燃烧的阴影。

　　“圣海怪……”龙迦若有所思。

　　这个名号，他听过，并且印象深刻。

　　除了因为这是教会的圣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海怪”就是最接近于龙迦理解中“龙”的存在了……不管是样貌，还是故事里的地位。

　　这个世界的斩海怪小说，其生态位是和前世的屠龙小说差不多的。

　　在不同的故事中，海怪也有时是邪恶的，有时是神圣的……但不管如何，一定是强大的。

　　龙迦进行过空想降神之后，有问过学士这个世界中类似于“龙”的巨兽，所以记得很清楚。

　　而，海怪有很多，“圣海怪”只有一个——就是天上的太阳旁边，那抹看似微不足道的阴影。

　　游鱼类，必须时刻待在氛围场或者间隙之中，一旦脱离就会实力锐减乃至直接死亡。但其实力也毋庸置疑的强大！

　　在龙迦思索的时候，阿尼娜继续介绍道：

　　“大日旁边的那些‘环’……是‘雄城’艾斯君雷的巨构属物，‘天象仲裁仪’。深渊圣战时，将军借走了它，以之负载着太阳的一道侧影，由圣海怪拖入无色冥土，令光芒在苍白前线照彻。

　　“有人说，这正是将军能开辟苍白前线的原因，但真相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龙迦眼神轻颤，稍稍动容。

　　这些，其实在来到历史图层之前阿尼娜就已经说过一遍了，但亲眼见到时，还是会觉得十分震撼。

　　艾斯君雷，大陆最北方的城市，号称“雄城”，坐落于群山厚雪之中，据说，那里有整个大陆最繁盛、瑰丽的星空与极光。

　　天象仲裁仪，巨构属物，其归属者并非某个人，而是整个艾斯君雷城。

　　史料记载，这座属物已经在深渊圣战中被邪神彻底毁坏，但即便如此，其散落在群山中的残骸仍然庇护艾斯君雷至今。

　　这些都是历史中的故事，而现在，历史就在眼前……说是眼前也并不准确，毕竟号称如山脉般庞大的圣海怪现在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小点，那么其距离自己定然相隔无限远的距离。

　　被天象仲裁仪负载着的炽白大日，当然不是完整的太阳，而是真实太阳的一道侧影。

　　就如同当今的夜空上，月亮也是太阳的一道侧影一样。

　　这侧影只是太阳的一部分，但也拥有着无匹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强大。

　　无色冥土之中没有真实太阳，所以将军用天象仲裁仪分离了太阳的一部分剪影，并让圣海怪将其拖入了间隙，目的……当然是维持苍白前线的稳定。

　　龙迦的目光，落在阿尼娜手中的提灯之上。

　　这个提灯的款式很眼熟，大概是和之前维多利亚侦探所手持的提灯一样的款式——或者说，维多利亚的那一个，应该就是从火彩会这里买来的。

　　提灯之中，浸色灯芯安静燃烧，将富含色彩的光芒均匀地照射向四周，为几人附近的世界附上最基础的色彩。

　　人没办法在无色处行走，所以要想深入无色冥土，像浸色灯芯这种道具就是必须的。

　　不过，理论上现在他们也用不着时刻用灯芯照明。

　　龙迦看得真切，周围的荒漠虽然一片苍白，但并非毫无色彩，那些苍白土壤的阴影中，零星的色彩虽然暗淡，但足够清晰。

　　这些色彩……应该就是天空中炽白大日的光芒所洒落的了。

　　在光芒照射下，无色冥土之中有害的部分被暂时压制了，这让普通人也能安全地行走在其中。

　　同时，苍白前线之中的将士们，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轮炽白大日，就能听到那天体的轰鸣，这会让他们时刻意识到一点——将军还在战斗，他们的战争获胜在即。

　　这十分有效地将整个苍白前线军队的士气汇聚在一起，连结成稳定的战场氛围。

　　在这样的氛围中，将军所向披靡。将士们也能获得支撑战斗的力量。

　　所以，理论上是可以不用灯芯的，但实则不然。

　　其一是将军不可能面面俱到、压制苍白前线的每一个角落，一些偏僻的角落，总会发生无色冥土反扑的情况。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对于龙迦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必须要时刻防备。

　　其二是——他们并没有融入将军的氛围，不受氛围的庇护。

　　显而易见，将军主导的这个氛围，其主体部分肯定保底是5级崇高界域，乃至未知的6、7级都有可能！

　　崇高界域的定义是——氛围几乎凝成实质、肉眼可见，此时，任何试图打破氛围的人都会受到氛围的反噬、同化，进而受伤乃至死亡。

　　一旦加入崇高界域，那么就不是想脱身就能随便脱身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被留在历史图层，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龙迦他们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没办法反抗崇高界域的，所以，只能尽量远离主战场，在偏僻的地方求生存……也就不会被战争氛围所庇护，必须得自己点灯，防止被无色冥土吞没。

　　龙迦的视线看向远方的天边，无形、扭曲的波动在天际线燃烧，崇高界域的影响范围肉眼可见！

　　只要避开那些地方，就是安全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蜡烛，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

　　发动氛围蒸馏需要龙迦自己融入氛围，在历史图层里对崇高界域这么干……反正他是不敢。

　　可惜了，如果能有一只5级秘烛，那苏伦这种小趴菜点个火就能灭掉。

　　一旁

　　拉比赞也在阿尼娜介绍的时候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他从荒漠中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怀中的5只渡鸦，松了口气。

　　饲群存活了一半……还好，没全死。

　　能带进历史图层的东西，必须得和自己保持十分稳定的神秘学联系，不然就会直接被拒之门外，有些活物甚至会被直接杀死……就如同自己的饲群。

　　在一些仪式书籍之中，神秘学联系根据其稳定程度，也是有分级的。

　　从低到高可以分为：零、他者、彼者、此者、内者、心者。

　　很好记，他彼此内心，联系逐渐紧密，每个等级的含义从字面理解就好。

　　龙迦的叶羊就可以算是“内者”，联系已经稳固到在神秘学上会被判定成“肢体”，基本上什么地方都能带进去，连复活都会跟着一起。

　　要想跟着一起进入历史图层，起码得是“此者”，但只有此者也是不稳的。

　　拉比赞的饲群参差不齐，在尝试带进来的时候心里也没底，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好。

　　有就行，拉比赞实在是不想经历上次历史图层时，把自己折腾到失血过多都找不到能用的饲群的情况了。

　　这样想着，他一抬手，将所有渡鸦放飞了出去——这些渡鸦将成为拉比赞的眼睛，为他探查四周。

　　在他身旁，哀弥夜已经掏出了斩蔑之荆与祖母木杖，一只手一个，眼神警惕地观察四周的，但实则眼底已经布满了兴奋。

　　“啊……进来了？”

　　大姐头这时候才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而后扬起脑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龙迦你快看！有个虫子在拉着太阳飞！”

　　“大姐头，那是海怪。”

　　“诶？可是海怪不是都很大吗？这只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茉莉没想过怀疑龙迦在骗她，只好质疑起了圣海怪的水平。

　　“大姐头，严肃点。”

　　“嗷嗷，好！”茉莉十分听话，坚决贯彻龙迦的命令。

　　她当即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用【纤银结胄】覆盖上双臂，向着四周警惕地张望，眼神十分聪明。

　　这时，瓦尔凑近了龙迦与阿尼娜，恭敬道：“大人，我已经确认了方位。”

　　他是克里索斯家族的死士，培养的流程之一就是在族里提供的历史图层里速通四时之刑，与苍白前线有关的图层自然经历了不少，很有经验。

　　“这附近应该有一片‘遂渊洲’，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不然等圣海怪离远后就危险了……”

　　苍白前线之中偶尔会出现遂渊洲，就像沙漠之中会出现绿洲一样。

　　但与绿洲相反，遂渊洲代表着的是绝望。

　　每一座遂渊洲之中，都会有数量不等的“黑泊”，那是一道漆黑的深井，钻入苍白的大地，直通深渊。

　　无色冥土是“深渊之上”，黑泊就是连通冥土与深渊的通道……会有无数的危险从中涌现！

　　圣海怪一直拉着太阳侧影在天上跋涉，现在与他们的距离还算相近，所以能压制遂渊洲，而等会离远之后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

　　听完后，阿尼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龙迦，意思很明显，要由龙迦下令。

　　龙迦道：“瓦尔，你推荐呢？”

　　“大人。”瓦尔道，“这附近应该有一处尘王军的哨站，我建议先前往那里，在附近驻扎，但不要靠近。”

　　哨站里肯定有将军的氛围——这处历史图层就是要这样，既要躲避遂渊洲，又要与尘王军保持距离。

　　龙迦稍作沉吟，而瓦尔再次道：“大人，遂渊洲也是会移动的，我们必须快点做决定。”

　　“好，那就……”

　　“大人！”拉比赞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渡鸦看到了一个人类——只有他一个，而且受伤了，看上去很严重。”

　　“哦？”龙迦神色稍变，他抬头，看了眼圣海怪的方向，立刻道，“带路，先去看看那个人类什么情况。”

　　想要在历史图层获得更高的收益，就必须主动加入故事。

　　眼下，似乎正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