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苍白前线

　　既然准备已经做好，那么事不宜迟，龙迦便决定今天下午就进入历史图层！

　　自己的灵肉隔膜刚刚打开，身体内的空虚感还不是很严重，靠尘世的食物就能够填满，但再拖下去可就难说了。

　　所以，就趁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进入历史图层，拿到圣餐的食材！

　　上午，龙迦进行了一些准备。

　　他先是完成了赦罪铜币的制作，而后在忏悔室接待了哀弥夜。

　　在为哀弥夜进行了日常的入梦治愈后，龙迦听取了哀弥夜的秘誓。

　　哀弥夜将斩蔑之荆放在她的膝上，闭着双眼，向龙迦立誓。

　　看着这样的魔女小姐，龙迦眼神闪动。

　　哀弥夜因为自己而成为了守秘魔女，这是一类依靠秘密而战斗的存在。

　　不过一直以来，魔女小姐展露出来的与之有关的表现，并不算好。

　　她的秘密魔法只有一个“我曾困于月光”……这个魔法确实很强，但对于一个双职业魔女来说，还是有点名不副实。

　　龙迦其实知道原因。

　　魔女小姐因为向着自己发誓守秘而获得了新的魔女职业，但其实……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那个“秘密”。

　　她在遵守的秘密，只是她脑海中的一个猜测，甚至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猜测响应了誓言。

　　所以，魔女小姐能发挥的实力十分有限。

　　守秘魔女，本就是靠秘密来战斗的职业。

　　如果……如果自己将耶梦与心上律法的存在确切地告知哀弥夜，要求其为自己守秘，并且哀弥夜也确实遵守了的话——那么，她才能从这个秘密中获得真正的力量。

　　到时候，或许哀弥夜也会像小克鲁一样，能够靠这个秘密借用到耶梦的力量。

　　而且，哀弥夜绝对比小克鲁更强。

　　因为这个“秘密”，在尘世之中，除了龙迦以外，只有哀弥夜一个人知道，其作为秘密的效力几乎是最强的。

　　不过……虽然很强，但对于自己来说，风险还是太大了。

　　龙迦倒是愿意相信哀弥夜的人品，相信她是真的追随自己，并且会用生命保守誓言，但……

　　在这个世界，记忆又不是什么无法打开的保险箱，有太多种方法可以翻阅记忆了。

　　如果哀弥夜从真正秘密中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并且在战斗中用了出来，那么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没准就会有现在她无法对抗的强大者出手。

　　这个时候，哀弥夜自己是否愿意守秘，就不重要了。

　　而要是保险起见，一直不使用这种力量的话……那似乎和现在这种状态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

　　龙迦眼神稍动。

　　还是等之后，更强一点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嗯？”

　　哀弥夜似乎注意到了龙迦眼神的异样，她睁开了眼：“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龙迦摇了摇头，“准备一下，下午我们一起进入一个历史图层，帮茉莉和拉比赞拿到冬之刑。”

　　听到这话，魔女小姐眼前一亮。

　　太好了……有架可以打！

　　“收到！先生您看好吧，这些天我可是一直在变强，现在的我可以轻松杀死一周之前的我！”

　　哀弥夜自信满满。

　　她这话倒是没有吹牛。

　　拿到斩蔑之荆后，她是真的手痒，奈何凿金镇周围也是真的没东西。

　　没架打。

　　想找拉比赞切磋，但是这家伙太怂了，一直谎称有公务避而不战，茉莉和伊苏她又舍不得打。

　　穆伍兹……她不敢打。

　　阿尼娜到镇子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只商队，暗自评估哪个家伙能让她好好耍耍自己的大宝剑，但由于他们都是龙迦的客人，所以哀弥夜也不敢出手。

　　痒，太痒了。

　　闲的没事，她只能自己琢磨怎么变得更强，也确实让她想到了一些好招数，但……这让她心里更痒痒了。

　　如今终于能去历史图层了吗？那她当然得好好表现！

　　不光可以让自己的斩蔑之荆有用武之地，还能狠狠报一下上次历史图层全程划水的仇！

　　所以，魔女小姐兴致很高，离开教堂之后就回到了住处，开始认真准备这次行程了。

　　……

　　中午

　　吃过午饭后，几人在老教堂碰头。

　　这次的队伍，是龙迦、拉比赞、茉莉、哀弥夜、阿尼娜以及……殉道者瓦尔。

　　一共六人。

　　像瓦尔这样的殉道者，很适合作为进入历史图层的护航者……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直接自爆救场就是，反正历史图层里也不会真的死亡。

　　使用一个金书签进入历史图层的话，成员之间的实力最好不要差距太大，不然很有可能让历史图层发生断层，导致不同实力的人被送到不同的断层。

　　他们现在只是第一、第二级之间的差距，倒是还好，只要进入历史图层前将组队仪式做好，订立起稳定的神秘学联系，那么就不至于产生断层，等到等级升上去之后，就不是组队仪式能解决的了。

　　所以，穆伍兹和银格斯都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凿金镇也确实需要有人看着。

　　即将进入历史图层之前，阿尼娜将一个属物交给了龙迦。

　　“长老阁下，这是‘镀真铁瓶’，您或许会需要……它现在处于失属的状态，您可以在瓶底用羽毛笔写上您的名字，来令它归属于您。”

　　龙迦眉头稍扬：“它有什么用？”

　　“如果您在历史图层中找到了一件很想要的物品，可以将其中的油墨滴在上面，就可以将它带出历史图层了。”

　　闻言，龙迦的眼睛立刻睁大了：“这么好用？”

　　历史图层里面的东西，大都是虚假之物，没办法带到尘世，但里面却遍布着好东西……就像上次前往的那个第一纪的小村子，金先生和阿卡夏手里的高级媒介不要太多，随便拿出来一点都够龙迦用的了。

　　但没招，拿不出来。

　　一个历史图层，只有少数的“真实之物”，可以被取走。

　　要是这镀真铁瓶能随便拿走东西，那岂不是无敌了……

　　“额……当然没这么简单，还是有很多限制的。”

　　阿尼娜大致将镀真铁瓶的效用解释了一遍，听完，龙迦脸色稍缓。

　　好吧，果然没有那么美好。

　　首先，装入镀真铁瓶里的油墨会附上特殊的属性，这种油墨会与铁瓶的从属者建立极其稳固的神秘学联系，只有用这种油墨才能“镀假为真”。

　　但想想就知道，越是强大的东西，消耗的油墨肯定也就越多……这铁瓶只有很小一个，就算攒满一瓶，其实也没多少，基本别想打那些高级媒介的主意。

　　其次，就算用足够的油墨镀好了某样东西，也不是直接就能将其取走的。你需要用一定的时间去和这东西建立足够的联系才行。

　　就比如带着这件东西去经历历史图层里的故事，等等。

　　并且，历史图层也会察觉到你想要带走虚假之物的尝试，暗中让你遭遇更多的危险，如果在联系足够稳固之前就死于危险之中，那么也带不走。

　　这个过程……或许可以理解为做任务。

　　只有在“任务”中建立起稳固的联系，才能成功将其带走。

　　总之，相当麻烦……但只要能捞出来有用的东西，这麻烦就是值得的。

　　阿尼娜道：“火彩会会为每位长老准备免费的镀真铁瓶与油墨，我身上原本没有多余的铁瓶，还是前天特意让人回去列蒙城拿来的。”

　　龙迦点点头：“有心了。”

　　当即，他立刻拿起了羽毛笔，在铁瓶的瓶底写上了“龙迦”。

　　并不是完整的真名，也不需要。

　　哗啦！

　　从属者确认之后，混沌之书翻开，上面浮现出了详细的信息：

　　……

　　属物：镀真铁瓶

　　偏向：尘世、注世

　　能力：

　　【真实油墨】：装在铁瓶中的油墨将逐渐被转变为真实油墨，该种油墨有数量上限。

　　【镀真】：在历史图层中，消耗一定的真实油墨可以为虚假之物镀真。令注世承认其属于你后，可将其以注世偏向属物的形式带到尘世。

　　……

　　这描述和阿尼娜说的差不多。

　　注世偏向的属物……特点是没有固定的归属者。

　　每一件注世偏向的属物都有“背景故事”。

　　当符合其背景故事的人拿到这种属物，就会自动成为其归属者。而如果这个人偏离了故事，那么就会失属。

　　简单来说，就是吃人设。

　　建立归属关系后，即便遗失，也会在神奇的命运作用下重新回到归属者手中。并且，还会将捡到属物的持有者的命运……卷入归属者的故事中。

　　当然，要是持有者比原归属者更符合故事，属物也有可能当场换属。

　　至于龙迦手里的这个镀真铁瓶……倒没有什么的背景故事，只需要写上名字就能建立归属关系。

　　算是最基础的注世偏向属物了。

　　这应该也是火彩会刻意简化的结果。毕竟这是火彩会长老的标配，属于制式装备，当然不会留下太多隐患。

　　混沌之书给出的信息很详细，基本可以确认，这铁瓶上没有火彩会留下的后门，所以龙迦也就放心地收了下来。

　　一切妥当之后，阿尼娜拿出了一个木盒，取出了一个被铜线封口的油纸包。解开封口后，熟悉的金色羽毛便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金书签！

　　已经进入过一次历史图层了，所以众人对于流程也很熟悉。

　　每个人都各自在阿尼娜的那枚信物上滴下一滴鲜血，而后，他们站在阿尼娜的身后，同时道：

　　“赞美笔者，赞美羊首、鸟身、猫瞳、人心之神！”

　　嗡！

　　金书签上亮起了一道暗淡的光，如同泛黄的羊皮纸。阿尼娜眼神一肃，拿着这只书签向着前方从上而下地一划——

　　嗤！

　　书页飞快翻动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传出，金书签划入空气，如同划入了一本厚书，无数纸页被其划开，向着两侧翻去。

　　哗啦！

　　泛黄的羊皮纸页向着众人敞开，只是一瞬间，就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了相同的颜色！

　　在这种颜色之中，众人进入了注世，向着早已确定目的地的历史图层而去。

　　嘭！

　　书籍合上的声音在龙迦的耳边炸响，他的视线随之陷入了黑暗，许多光影从黑暗深处划过，但都并不清晰。

　　像上次一样，否认之火在龙迦的眼前亮起，勉强照亮了四周的视野，让龙迦得以从飞快闪过的纸页上，看清一些文字。

　　他后面问过其他人，就算是穆伍兹，也没办法在进入历史图层前的这段路看清黑暗中的文字。

　　毕竟，这里是注世，笔者的领域。

　　这么想来，这应该是自己的特权……或者说，否认之火的特权。

　　所以，龙迦早有准备，他凝聚精神，看向黑暗深处，期望能看到更多的信息——这样的机会，十分宝贵！

　　他于是看到：

　　……他是将军，胜而又胜之人……他谋求一场大胜，他也终将死于一场大胜……不可救药的愚忠……进军，为了下一次进军……那是，不可拯救之物……

　　……

　　书页飞快地翻动，纵然这次龙迦早有准备，但也很难从中看清什么，往往注意力刚刚捕获到一词半句，那一页就已经在黑暗中翻过。

　　长此以往，龙迦的眼睛不由得暗暗酸胀，眼中看到的文字更加模糊了。

　　他不由得咬紧牙关。

　　难道聚精会神看到的，还不如上次无意中看到的信息多吗？

　　这可是注世，其中的文字极大可能是由笔者亲自写下，是不可置疑的真实。

　　在这里看到信息的机会是宝贵的，他不想白白浪费。

　　但可惜，纵然龙迦再努力，他看到的信息还是在越来越少。

　　嗡！

　　哗啦啦！

　　纸页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快，很快，不属于否认之火的光明便忽然从头顶敞开，龙迦睁大了双眼，还是不可避免地坠入了那片真实的世界。

　　嘭。

　　呼！

　　脚下刚刚站到实地，凛冽的寒风就猛地卷来，其中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人只是闻着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干呕。

　　属于冬季的凉意贴上了皮肤，龙迦立刻收拢心神，不再多想，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世界之中。

　　这里就是……

　　苍白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