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始结晶

　　混沌的领域就是混沌，既然是出自混沌的东西，那么能抗住否认之火也并不意外。

　　龙迦看着手中的这个晶莹剔透的结晶，道：“那，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混沌之书翻过了一页，上面浮现了文字：

　　【初始结晶】：否无可否之物。将其在仪式中消耗，它将代替任何一样媒介。

　　龙迦眼前一亮。

　　好东西。

　　万能媒介！

　　将混沌海地的淤泥用否认之火烧灼之后，就能得到这种结晶吗？

　　那……

　　龙迦立刻道：“混沌，这个混沌海应该在你的领域内吧，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搞来一些海底淤泥？”

　　这玩意的珍贵程度，肉眼可见的高。

　　要是自己能够稳定获得的话，那以后不管布置什么仪式都不用愁了。

　　秘烛氛围自选，初始结晶媒介自选，两个加一块简直阴的没边了。

　　然而，混沌之书上却再次浮现了文字：

　　-混沌海并非混沌-

　　-初始结晶并不存在-

　　龙迦眉头一扬。

　　不存在？

　　那自己手上这个是什么？

　　诸多疑惑涌上心头，然而混沌之书已经不再解答。

　　好吧，那么看混沌的意思……量产初始结晶的想法，肯定是没戏唱了。

　　甚至自己手中这块，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块。

　　这其中，肯定是还有什么隐秘。这样想着，龙迦将混沌结晶收到了真夜之中。

　　既然如此……那么这块结晶，还是尽量不要轻易使用的好。

　　或许，后面它还能发挥更强的作用。

　　抬起头，龙迦看向一脸茫然的阿尼娜，神色稍动。

　　“阿尼娜小姐，冒昧问一句，你和那位诗人之间的关系是？”

　　“她——”阿尼娜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是圣荆棘大学的学生。”

　　龙迦点点头：“不知道可不可以引荐我和她见一面？”

　　对于这位诗人，龙迦现在心里相当好奇。

　　这手段，相当了得……如今龙迦已经捋清了这位诗人所做的事。

　　很符合自己对吟游诗人的印象——在最诱人的命运中，添加一些诗人想看到的伏笔。

　　就像眼前——这则会改写阿尼娜命运的预言，是附加在泥板之上的，在泥板被煅烧成了初始结晶后，预言仍然没有消失。

　　自己如果想要收下初始结晶，就必须响应预言。

　　而其对两则预言的两次否定之否，也十分惊艳。

　　龙迦有从穆伍兹学士那里听说过，一位吟游诗人如果想要做出一个影响深远的预言，那么“否定之否”就是其中相当有效的一种方法。

　　本来，这则改写阿尼娜命运的预言，效力没有很强，龙迦自己可以随意拒绝。但经历了一轮否定之否后，效力就相当可观了。

　　历史上有名的那几则预言，都是在不断地被否定的过程中，逐渐变得不可违逆，乃至影响整个尘世的。

　　说是这样说，但要想否定一则预言，相当麻烦，不是你说否定就可以否定的。

　　改写阿尼娜命运的那则预言，其在自己手中的否定之否，展露了那位诗人高超的预言术技巧。

　　但对自己身上预言的否定之否，龙迦就有些看不懂了。

　　要知道，尘生双王的预言，可是笔者写下的！

　　笔者写下的预言，不需要经历什么否定之否，起手就是最高等级。

　　虽然，目前为止，这则预言还并没有和自己建立起绝对的神秘学联系，但也不可能是随随便便一个普通人可以否定的。

　　苏伦所图谋的“亵渎预言”，本质上也是先将自己建立和预言的联系，再否认这个预言，这已经相当不简单了，要靠着层层谋划，设计好命中注定的剧情才可以。

　　就这，笔者稍稍改换心意都很容易血本无归。

　　而这位诗人……她都没有见过自己，只是将预言写在了泥板上，就完成了否定的过程吗……

　　龙迦对吟游诗人的了解不多，但不管怎么想，这位诗人的水平都不会低。

　　何况，这家伙还几乎明牌了和混沌有关系……虽然混沌之书似乎并没有明确承认这一点。

　　总之，龙迦是很希望能和她见一面、聊一聊的。

　　然而，面对龙迦的问询，阿尼娜却面露难色。

　　龙迦：“怎么，不方便吗？”

　　“嗯……”

　　“是预言的限制？还是我还需要展示一些诚意？如果有条件或者门槛，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不……您误会了，没有那么复杂。”阿尼娜连连摆手。

　　“那是什么？”龙迦已经打定了主意。

　　阿尼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开口道：“她延毕了……最近一年都没什么空，离不开热迦的。”

　　“……”

　　龙迦沉默了许久。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从阿尼娜嘴里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个理由。

　　延毕……吗？

　　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像是一个能发生在吟游诗人高手身上的困境啊。

　　莫非自己的猜测出现了误差，对方完全是蒙中了这个预言？

　　龙迦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的。”

　　圣城热迦，正神教会最重要的城池之一，背靠圣山，是大地上离主最近的地方。据说，牧首经常会在那座城池中现身，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走在街道上，审视人间的义。

　　那里，也是荆棘大君的神圣帝国曾经的都城。

　　延毕什么的……应该只是暂时不想见自己的借口吧，或许是想说，时机未到？

　　也是，有这个预言在，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见龙迦没有多问，阿尼娜松了口气。

　　虽然闺蜜很有实力，但因为五年前那个决定，现在还是太落魄了。

　　揭闺蜜的短是有些不地道，但她也没办法，事实上，延毕已经是她身上最体面的一个困境了。

　　“那么——阿尼娜女士。”龙迦站起身，向着阿尼娜伸出了手，“我已经收下了你的预言，现在，祝我们合作愉快。”

　　阿尼娜也收起心绪，回以微笑，她伸手，捏住了龙迦的手指，轻轻一握：“当然……承蒙您的关照了。”

　　说真的现在阿尼娜还不是非常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她只以为好闺蜜的预言应在了一个邪教徒身上。

　　但现在，她回过味来了——龙迦用来烧泥板的那种火，不就是早些时候引动自己身体中邪神影响的火吗？

　　那应该是与邪神有关的力量。

　　而，龙迦态度转变，愿意响应预言的转折点——就在于此。

　　这让她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

　　自己的好闺蜜，也是邪教徒！那个泥板，其实就是用来对暗号的！

　　好闺蜜把自己送到了另一个邪教徒的手里，俩人合伙把自己卖了。

　　唉，可怜自己本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好信众……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也罢，如果是闺蜜的决定，她愿意。

　　“先生。我这次来凿金镇，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拉拢一位炼金师。”阿尼娜决定先谈正事，“您或许也清楚，我们火彩会很缺人才，每一位炼金师都是我们所看重的。”

　　“当然——我叫他。”

　　龙迦摁响了会议桌上的一个铜铃，不多时，大门便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银格斯立刻投来视线，见阿尼娜还好好的，才稍稍松了口气。

　　会议室有穆伍兹布置的隔绝仪式，外面的人无法听到里面的声音。本来银格斯想要贴身保护阿尼娜的，但阿尼娜执意要求自己进来，所以银格斯也只能守在门口。

　　拉比赞越过了银格斯，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躬身，向着阿尼娜行了一个合体的礼节。

　　“您好女士，我正是拉比赞·拜昂。”

　　阿尼娜点头回礼：“您好，先生——可以给我展示一下您的炼金术吗？”

　　“当然！”

　　拉比赞抬手，一条铅制的小蛇在其手背吐出了信子，直到此时，阿尼娜才注意到小蛇的存在。

　　她略有意外，但随后还是有些失望。

　　只是最低级的铅之炼金而已……而且已经固化成了私刑，那其中，连技艺之火的存在她都感觉不到。

　　不过，她还是很快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波动，惊喜道：“铅之炼金？真不可思议，您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请一定要加入黄昏会员！”

　　没错，即便只是这样的罪徒，火彩会也很需要。

　　现在，火彩会里的黄昏会员，真正意义上的“炼金师”，恐怕都没有两位数。

　　没有炼金师的火彩会，还能叫火彩会吗？

　　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嫌弃，不管是谁，只要和炼金师沾边，都可以进。

　　拉比赞轻轻“嘶”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眼龙迦，发现龙迦对他点了点头，才道：“好，我可以加入贵会。”

　　这些动作上的小细节，都是拉比赞想了好几天的——他知道火彩会的支持对龙迦意义重大，所以当然每一步都不能错。

　　拉比赞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他熬夜写的两万字长稿来凸显自己与凿金镇的价值，而就在这时。

　　“阿尼娜小姐，如果我说，我拥有帮人成为炼金师的能力——你会如何运用？”

　　这话一出，拉比赞和阿尼娜的身体齐齐僵住。

　　阿尼娜僵住是因为，这个论断有点过于骇人听闻了。

　　而拉比赞僵住则是因为——他知道，他为了写两万字长稿熬的那些夜，白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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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阿尼娜回过神来，“您知道要怎样才能成为炼金师吗？”

　　龙迦稍稍仰头：“当然——利用仪式，从太阳的光芒中分离出技艺之火，引渡到人的灵魂之中。但由于如今太阳的变动，我们已经不再能从太阳中得到这种火焰。”

　　阿尼娜眼神一凝。

　　龙迦竟然真的知道？

　　难道，是真的……但这种事，连家族里的长辈都做不到，龙迦怎么能做到？

　　阿尼娜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道：“您的方法……成功率有多少？”

　　“大概百分之七八十吧。”龙迦说了一个相当保守的数字。

　　祈光+魂中落火两个仪式，足够将技艺之火落进人的灵魂里，这两个仪式都很简单，龙迦来主持基本能做到百分百的成功率。

　　只是，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死。

　　然而，听到这话，阿尼娜一下子皱起了眉：“先生……这不好笑。既然您知道炼金师意味着什么，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虽然我与您现在同属一主，但也请您尊重我曾经的信仰。”

　　以炼金师在火彩会中的地位，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只要成为了炼金师，那么就能得到火彩会的全力培养！

　　在这种情况下，炼金师试炼的门槛又不高，只要认真申请、抱有觉悟，那么大概率是能通过的。

　　但，即便如此，到现在为止炼金师仍然就那几个，可想而知，这成功率是有多低！

　　这也没办法，在现在的世界规则下，只有如此。

　　所以，百分之七八十？做梦呢……这话一出，阿尼娜基本就已经能确定，龙迦是瞎编的了。

　　“哦？”龙迦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那不然你以为，拉比赞是怎么获得铅之炼金的力量的？”

　　“您的意思是……”

　　“如果不信，今晚，我们就可以做一个实验。”

　　“……好。”阿尼娜将信将疑地应了下来。

　　所以，龙迦的意思是，七八成的把握，让人成为像拉比赞这样的残次品炼金师？

　　这样的话，那似乎确实可信了一点——如果有那样的方法，那么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我便拭目以待。”

　　这话说完，阿尼娜若有所觉，她将目光向着窗外某个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先生，我的车队到了——凿金镇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地方，这里值得火彩会留下一个分会。”

　　本来，光靠一个穆伍兹，就足够让她做出决定，庇护凿金镇。

　　现在，不光穆伍兹愿意站在龙迦的身后，就连龙迦自己都如此有价值……那么，更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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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中，龙迦和阿尼娜聊了聊与凿金镇有关的具体事宜。

　　阿尼娜非常热情，这让龙迦得以见识到了她作为商人的精明一面。

　　阿莱的硫之炼金兽离开凿金镇也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这给凿金镇带来了一片肥沃的平原，和一个大湖。

　　于是，阿尼娜决定——她将拿出一些畜牧业相关的学识与工具，免费帮助凿金镇培养几位牧羊人、建造几个牧场。顺便把农田也扩张一下、规范一下。

　　凿金镇区区不到三百人，在火彩会的运作下，很快就将焕然一新。

　　本来，凿金镇是一个商人都不愿意来的地方，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被商人看上，货币总量也就那么点，商人来这里完全就是遭罪，一般只有实在不行路过的时候，才会来歇歇脚。

　　现在，在阿尼娜的承诺中，很快，凿金镇就将会变成一个富庶之地。

　　大湖也可以作为一个旅游项目进行开发，镇上这间精美的教堂，也可以吸引朝圣之人。由此，当凿金镇被更多人注视到时，拉铎尔也不可能再肆无忌惮地对这里出手。

　　毕竟，火彩会的影响不是吃素的，只要留下丁点蛛丝马迹，那么拉铎尔可就遭罪了。

　　这一切，明面上不需要超凡力量的参与，凡人的力量，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