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曾与冥神共死

　　龙迦抬起头，看着暴雪弥漫的漆黑天空，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得肃然。

　　最初的冬，来自神的自杀。

　　所以，正是这位神明，将自己的神躯化作了漫天的大雪，在这片天地中洒落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这位神明，是冥神吗？还是别的？

　　天空始终漆黑，龙迦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其他的存在，只有那轮不断崩散成雪的太阳。

　　难道，那轮苍白无色的太阳，就是那位自杀的神吗？

　　或许……是吧。

　　龙迦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新的疑惑已经涌上了心头。

　　这片原始寒冬太辽阔了，刚才龙迦感觉已经整整跋涉了一天的时间，却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里不存在什么地形，山脉、盆地统统没有，更别说是其他的“死物”了。

　　这里，不存在人类吗？

　　那么，这所谓的原始寒冬，到底是历史，还是现在的某个隐蔽的空间？

　　龙迦本以为这里应该是和历史图层类似的地方，但历史上的原始寒冬，应该是有人类存在的吧……毕竟，原始死亡会相信这时的人类处于永恒不变的不朽状态。

　　混沌之书也只是说此时了无生机，但没说没有人类。

　　难道是自己走的还不够远？

　　但这里的大地一片平坦，就算走的不够远，看的也够远了，就是啥都没有。

　　如果不是历史，那么……就是平行于现在的某处？

　　这位自杀的神明，从原始寒冬自杀到现在，仍然没死干净吗……

　　龙迦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只风化的巨人，叹了口气，决定向着另一个方向走走看。

　　刚才，他之所以绕了一圈回来了，应该是走的够远后，被这只巨人的轮廓吸引了——毕竟整片大地上只有这么一个突起。

　　现在，他决定要沿着海边向外走，这样，身边有了参照物之后，就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那么，就走吧。

　　龙迦迈开脚步，但与刚才不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累。

　　他用手揉了揉胸口。

　　是因为心脏重新跳动的缘故吗？

　　不管了，继续走吧。

　　然而，身体劳累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才走出了几分钟的样子，龙迦就感觉身体里大半的力量都已经流逝殆尽，在他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面。

　　这一摔，他便彻底失去了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这么夸张吗……

　　龙迦趴在海边，只觉得胸口里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一种异质的冲动开始在心中蔓延，想让他就此结束自己的一切。

　　“……混沌，这是什么情况？”

　　龙迦吃力地在心中发问，然而，混沌并没有出现。

　　他只能尽力放平自己的身体，试图节省体力，但，身体仿佛漏了个堵不上的洞，流逝永不止息。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解。

　　龙迦眼神动了动，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裂开了许多的裂痕，最终……变成了雪，和大地融为了一体。

　　这是要……死了吗……

　　龙迦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缓缓闭上眼，进入到一片苍白的光中。

　　……

　　蓦然

　　龙迦睁开了眼。

　　他仿佛刚从溺水中脱离一般，立刻撑起身子，眼神惊疑不定。

　　刚才那是……幻觉吗？应该不是。

　　自己，绝对已经彻底崩溃了一次，变成了“雪”。

　　现在……是复活了吗？

　　龙迦从地面站起身，捏了捏拳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身体还是那样。

　　在这个世界，他是赤身裸体的状态，身体上的所有颜色也都已经失去，完全可以说是一具尸体。

　　“混沌？”

　　龙迦又尝试着呼唤了几声，但是混沌之书仍然没有出现。

　　他的眼神中掠过思索的神色。

　　或许，他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了……

　　上次混沌之书叫不出来的情况，是在黑夜面前。

　　现在，或许又有一位神明降临了，只是自己察觉不到。

　　那……就继续向前吧。

　　龙迦定了定神，确认方向之后，便又开始了跋涉。

　　身体中的体力流失速度依旧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比起上一次，流失的慢了一些了。

　　很快，体力已经见底，而龙迦仍然在依靠意志力不断前进，这次，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控制自己不要摔倒，直到——

　　嘭！

　　当龙迦实在连举步的力气都没有之后，他才再一次倾倒在地，身体刚一接触地面，就破碎成了一地的碎雪。

　　……

　　龙迦再次睁开了眼。

　　他没有意外，重新从地面站起了身。

　　“是某种试炼吗？”

　　龙迦不确定。

　　不过，既然混沌没有强行出面阻止，那么现在自己的选择应该不至于太过糟糕。

　　那就继续。

　　反正，现在已经死去的他，不会更死一点了。

　　龙迦再次开始跋涉。

　　这一次，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力流失的速度慢了一些——或许，也有可能是体力的上限高了一点。

　　有变化，那就是好事。

　　足足十多分钟之后，他才再次耗光了所有的体力，在地面摔成了一地的白雪。

　　而后，再次重新苏醒。

　　龙迦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不会都要重复这个过程吧……算了，闲着也是闲着。”

　　……

　　龙迦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被他一语中的。

　　一直到他重新在尘世复活之前，他一直在海边向前跋涉，从未停息。

　　没有人出来给龙迦解释这是为了什么，混沌之书也一直在沉寂，龙迦只是依照神秘学直觉的指引，而在机械性地向前。

　　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一次重新苏醒之后，龙迦能走出的距离，都比上一次更远了……心跳的速度，越来越趋于平稳。

　　踏、踏……

　　龙迦再一次逼近自己的极限，他只觉得身体里一丁点的力量都已经不复存在，他甚至都不确定这个时候的他为什么还能站着，而不是倒下。

　　这一次，他已经连续走了三天，事实上，早在一天之前，体力就已经耗尽，但他仍然走到了现在。

　　并且，似乎还能继续走下去。

　　那就……

　　嘭！

　　地面忽然在眼前放大，最后一刻，龙迦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干，绊到了。

　　他，最后一次化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