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冬之刑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81 字
既然混沌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让自己用混沌追忆里产出的东西，那么想必，这家伙肯定也有点手段掩盖邪神的气息吧？
不管有没有，反正自己已经上了混沌的贼船，自然也不用纠结一个邪神的问题。
这样想着，龙迦对着混沌之书问了几个问题，想要求证自己的猜测，但混沌之书直接书封一合，拒不接客了。
对此，龙迦也不意外。
这家伙，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这样想着，龙迦也不再去管混沌，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世界。
那风化的巨人还在眼前，龙迦谨慎地凑近了些，却发现——这巨人虽然腹部以上都已经消失，但是断口处，竟然在缓慢生长……
这家伙，没死吗？
龙迦心中一凛。
也是……这里，本来就是死去的世界。
已经死去的存在，没法再死一次。
龙迦目光下移，落在了巨人那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的手掌。
虽然这家伙一开始的出现相当震撼，但仔细想想，他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反而……是想要邀请自己？
龙迦盯着那小山一般的手掌，沉默片刻，还是移开了视线。
就算是邀请，自己也还是远离为妙。
转身，龙迦绕过了巨人的身体，打算去远处看一看。
没有丝毫征兆，在龙迦动身之时，那漫天的暴雪又笼罩了整个世界。
这雪……从何而来呢？
龙迦伸出手，眨眼间掌心已经落满积雪，但是却并没有感觉到凉意。
他抬头，头顶的天空一片漆黑，龙迦看不到一朵云彩，雪又是从何而来？
那轮太阳倒是一直在分裂出雪，但这方世界没有风，远处太阳的雪，怎么也飘不到这里吧。
龙迦盯着漆黑的天空，莫名地，他感觉心中升起了一抹哀意。
自己在哀悼？哀悼什么……
忽然，龙迦伸出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泪痕。
对了，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混沌之书说过，最初的冬，来自神的自杀。
那位自杀的神呢……祂在哪里？
龙迦低下头，看着掌心中的雪，一时间，他的心中有了些猜测，但也无法确定。
四处走走吧。
绕过巨人，出现在龙迦眼前的，是一片极其平坦的平原。
平坦，是精确无误的形容，放眼望去，灰白的大地没有边界、没有起伏，平坦得像是一张贴图。
谁……在自杀呢？
龙迦举步，开始向着远处跋涉。
……
龙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天上的太阳，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位置，在这片黑白的天地之下，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此时的躯体并不会劳累，也不会饥饿或者口渴，这样一直走下去，他逐渐陷入了一种绝望的茫然。
地上是有积雪的，但踩在上面却并不会陷进去，那雪虽然很轻，但落在地上却莫名的紧实。
某一刻，龙迦骤然回过神，他终于看到了平原之外的东西——一只半边身子消失的巨人。
……不对，自己回到原点了。
龙迦揉了揉眉头，心神开始从刚才的那种茫然中稍稍恢复。
这里，没有黑夜吗……太阳永远居于天空正中，世界永远都处于苍白的光明之中。
龙迦感觉他已经走了一天了，但眼前的景象，没有丁点变化……反倒是他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大块的白色看得他眼睛都快瞎了。
即便是闭上眼，眼皮也遮挡不住那一片苍白。这里的阳光，穿透力强得可怕。
到这里，他开始想念黑夜了。
在黑夜的怀中，他确实能睡一个好觉……这就是黑夜为什么在最初是“居屋”吗？
确实，一片能遮挡光明的黑暗，能让人安睡，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居屋。
但黑夜离开了，龙迦也不知道该去哪找祂，他试着念过黑夜礼赞，但只能感受到温柔的视线投来，而见不到黑夜。
祂，应当是不想再与自己建立更深的联系了。
龙迦叹了口气，他回到了巨人的身前，看着那只手掌。
“好无聊啊……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
咚！
龙迦忽然听到了一声心跳。
他愣住了，有些紧张地四处梭巡，试图找出这道声音的来源，片刻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这声心跳，竟然来自于自己的胸膛。
由于已经死了，所以龙迦的心脏自然早就不跳了，甚至呼吸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之前的深呼吸也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所以现在再次听到心跳的时候，龙迦才会被吓了一跳。
怎么心脏突然跳了一下……自己要复活了吗？
虽然时间确实过去了很久，但应该还不到七天吧……
不对——龙迦意识到了什么。
是自己的冬之刑！它终于降临了！
哗啦啦
混沌之书随着龙迦的心意翻开，上面浮现了一行文字：
……
【冬心】：你将渴望自毁。死后，你将变成雪。
……
十分简短的一行文字。
看过之后，龙迦的嘴角咧出了一抹笑意。
这，就是自己的冬之刑了！
果然是尘世里见都没见过的稀有货色。
文字描述相当少，但是直觉告诉龙迦，字越少事越大。
渴望自毁……意思是会有自杀倾向吗？听上去有点像抑郁症……所以刚才自己会产生结束这一切的想法，就是这个刑罚的第一次生效吧。
不，与抑郁症根本不同。
龙迦将手放在胸口，在这毫无生机的世界，自己的心脏……竟然在缓缓跳动。
所谓自毁，是燃尽一切的最盛大的毁灭，绝不是简单的自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龙迦舔了舔嘴唇。
“这不是……毫无变化嘛。”
自己会欣然接受混沌之书，并且决定在最后审判自己，这本就是一条注定自我毁灭的道路。
现在多了个冬心，感觉也不明显嘛……没压力啊。
这个刑罚的缓解方法也简单，每隔一段时间自杀一次就好了，有赦罪铜币在，这根本不是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刑罚的副作用，对自己几乎可以忽视，那，就全是正面效果了。
完美！
不过……
龙迦看着落在掌心的雪。
他终于知道，这雪从何处来了。
死后，将变成雪。
这原始寒冬纷纷扬扬的一切，都来自于神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