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如同面对王

　　小克鲁身上的矛盾很简单，既想要赎罪，又没有赎罪的条件，就只能以死代替。

　　所以解决方法也简单——让拉铎尔没办法再次降临就好了。

　　这也是说起来容易，拉铎尔实力很强，光靠龙迦一个第一圣域，是没办法对小克鲁体内那道圣光做什么的，但龙迦同时还是一个仪式师。

　　小克鲁抬起头：“什么提议？”

　　龙迦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历过昨晚的降临之后，小克鲁的面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硬朗了。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但这正是事实，或许，可以简单理解为——变得更美了。

　　圣光，令其变美。或许这也是小克鲁刚才一直在看着溪水的缘故。

　　龙迦道：“我会一个仪式，用在你身上后或许能清除主教的影响，又或许会直接杀死你——你看如何？”

　　小克鲁闻言愣住了。

　　他看着龙迦，只觉得眼前神父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神秘了起来。

　　半晌，他才道：“你想要亵渎圣光？”

　　“或许你可以理解为净化。”

　　“……说实话，您现在像个恶魔。”

　　龙迦一笑，不置可否。

　　恶魔给小男孩驱除神父留在其体内的圣光吗？

　　似乎有点倒反天罡。

　　而小克鲁则是陷入了沉默。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早已意识到，这个龙迦绝不是主教描述的那个只是有点手段的小神父，他……说得难听点，已经称得上是异端！

　　但……

　　小克鲁又回想起了这一天在凿金镇看到的一切。

　　镇民们那么信任他，他也确实在让镇民们变得更好。

　　他原本还想，或许这是错误的救赎，只是让镇民们在尘世少受了些苦，但是他们会因此错过死后的赦免——但正如龙迦所说的，教会的光芒照不到这里，他们本来就不会得到救赎，那么，起码现在能少受些苦也好。

　　只是那会的他仍然认为，若想要获得正确的救赎，必须找教会。

　　所以，他虽然没有阻止龙迦，但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等他修炼到第三圣阶，一定会重返凿金镇，救赎这些镇民！

　　而昨晚……他亲眼见到，教会默许了凿金镇发生的一切，默许了他们都会成为晦灵顿的祭品！

　　在主教降临的时候，其实小克鲁是有意识的，他原本以为主教会立刻清除晦灵顿的影响，收回准许令，结果主教竟然第一时间对龙迦大打出手，而对其他的一切不闻不问。

　　小克鲁聪明的很，当然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若是没有龙迦他们，凿金镇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或许，按照教义，他们拒绝圣光、被异端庇护，是“堕落”了，是龙迦引导了这一切。

　　但小克鲁认为，他与教会，才是主犯！

　　而现在，龙迦向他也发出了“堕落”的邀请。

　　“我该为了凿金镇的二百人而堕落吗？”

　　此刻，他若是殉道，或许还能保证自己的纯洁，或许还能去主身边倾诉主教的罪恶……

　　龙迦轻轻摇头：“你该为了你自己。”

　　小克鲁呼出一口气。

　　好吧。

　　他死后未必能见到主，但活着，就还总有办法赎罪。并且就算堕落——或许，就像牧首一样，即便背叛了主，只要内心坚定，也能得到原谅与赦免？

　　这样想着，小克鲁的眼神逐渐坚定了下来，他看着龙迦，道：“那，我接受！”

　　闻言，龙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很好。

　　“我该怎么做？”小克鲁问道。

　　龙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稍稍抬头，目光在混沌之书上稍作停留，最后看了一眼他即将进行的仪式。

　　魂中落火。

　　稍作停顿后，他道：“如同面对王一般，面对我。”

　　小克鲁一愣：“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龙迦已经将他圣域之中的氛围，完全的释放而出！

　　他道：“向我效忠。”

　　“……好。”

　　在那宛若实质的氛围之中，小克鲁深吸一口气，而后，单膝下跪。

　　即便真的面见王，身为主教，他也可以不跪，但——反正，都要堕落了。

　　做出这个举动后，小克鲁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一种异质的兴奋开始在他的心中蔓延，他不由得呼吸粗重——自己竟然因为堕落而在兴奋吗？真是太亵渎了……这样的自己，真的还能得到拯救吗？

　　从小在教堂里长大的克鲁克斯·安格洛斯，只觉得他长久以来一直坚持的某种世界观，似乎在慢慢崩塌。

　　就在这样的复杂情绪中，小克鲁看到，龙迦将手放在了他的面前，掌心向上。

　　“人应有自由。”他道。

　　“……人应有自由。”小克鲁莫名地重复了龙迦的话。

　　“认可吗？”

　　“……”小克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肯定道，“认可——人还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谁都不能收走，即便是主也一样！”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与亵渎无异的话——反正都堕落了。

　　但，即便是死了，他来到主的身边，也一样会这么质问祂！

　　“好，那便记住这句话。”

　　龙迦的左眼，亮起了绿金色的光，与此同时，一朵【审判龙息】，在龙迦的掌心燃起，苍白的光芒扩散而出，与热量一起，笼罩了小克鲁的面庞。

　　魂中落火需要三样媒介——【火种】、【引火物】、【学识】！

　　如果以审判龙息作为【火种】，那么【引火物】就应当是——

　　龙迦：“用那束光，触碰它。”

　　闻言，小克鲁面露犹豫。

　　那束光在他体内，他原本根本没法察觉，也操纵不了。

　　而，在昨天的降临之后，那束光明显虚弱了很多，以至于可以被他引导了——但，一旦引导，只会让降临再次发生而已，那岂不是会害了龙迦？

　　但……既然龙迦都这么说了，那么或许应该有他的道理。

　　自己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应该相信他！

　　这样想着，小克鲁毅然将体内的那束光，引导出了体外！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如同昨晚一样的抽离感，那抹光似乎要从内而外地将小克鲁完全充盈，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他清晰的感知到，一抹惊喜的情绪从光中传来，又在短暂的停顿后，变成了惊恐。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