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赐予痛,赐予生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134 字
“……怎么了?”
“你有没有办法。”龙迦指了指黑先生的无头尸体,“让他活过来,活一会也行,我们亲自问他就是。”
“……”
卢克沉默片刻,“他是第三圣域的罪徒,我也没有把握……而且,你放心我在这里使用能力吗?”
龙迦看向穆伍兹,而穆伍兹只是轻轻一耸肩,表示随意。
那就无所谓了。
“没关系,你尽力去做就好。”
卢克深吸一口:“好……我需要一些媒介。”
他踉跄着起身,在龙迦的监视下,从一旁拿回来了三样东西。
盐、硫、汞。
龙迦眉头稍扬。
这三样东西,他也算是很熟悉了。神秘学中,这三种物质至关重要,而从他目前的经历来看,这种重要性,极有可能源自于炼金术。
盐,象征着肉体。硫,由于其易燃、活跃等等性质,被认为象征着灵魂。汞,则由于其易挥发的性质,被认为与不稳定的精神有关。
炼金术中,硫与汞也是最常见的副产物,以至于被称之为劣金、劣银。
总之,它们三者加起来——正是代表着人的三重性,是一个完整的人。
脑子中闪过这样的思绪,龙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观看。
卢克将这三种物质摆在黑先生的尸体面前,又从地面上取来了一些血迹,分别滴入其中。
而后,他道:
“我拜请牧亡人,拜请弥留之痛、群羔之旌首、冥原之孤囚……愿您予其痛,愿您予其生!”
咔!咔!
骤然,黑先生的遗体,扭曲了起来!
一大蓬鲜血猛地从其脖子上的伤口中喷了出来,他的身体似乎经历了什么难以想象的痛苦,即便已经没有了脑袋,也竟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与此同时,摆在黑先生身前的那三种材料,齐齐开始了消耗!
见到这样的场景,卢克眼神稍凝。
成功了吗?
但很快,卢克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不对——媒介的消耗速度不对!
三种材料之中,盐的消耗速度相当夸张,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见底,与之对应的,黑先生脖子之上的断口处,竟然开始抽出血肉、神经乃至骨骼,向上生长了起来!
看着样子,是想要重新长出一个脑袋!
但,硫与汞,在最开始的些微消耗之后,便突然陷入了停滞——它们不再消耗,也不再与这个仪式产生什么交互。
卢克一咬牙。
不行——失败了。
黑先生的灵魂与精神完全唤不回来,而且,即便是肉体,在生长到下巴区域的时候,也停了下来——任凭盐的消耗速度大大加快,也没有再生长出半点血肉。
最终,当盐完全被消耗殆尽的时候,卢克忽然闷哼了一声,他踉跄了两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龙迦看过去:“仪式的反噬这么严重吗?”
“见笑了……”
卢克浑身冷汗,他大口喘了好一会,才道,“我有‘幻视症’,刚才是刑罚发作……”
这个刑罚,让他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
有些幻觉很假,但有些幻觉,和真实无异,甚至就是真实的一部分。
就像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直接看到了冥原深处的亡羔群……即便只有不到一秒,却已经让他感觉仿佛已经死去。
不,现在这个样子,真死了说不定还会好一点……
龙迦面露狐疑:“你确定不是故意让仪式失败?或者进行了错误的仪式?”
“……我可以发誓。”
“好吧。”龙迦将信将疑。
这所谓的复活仪式,怎么看上去……和鞭尸一样呢?
原本,黑先生的尸体虽然没了脑袋,但起码姿势还算得体,没有太过不堪。
现在被卢克走完一遍流程之后,黑先生的遗体以一个十分诡异的扭曲姿势栽在了地上,并且脑袋上还长了一大片崎岖、恶心的肉芽与碎骨。
这不就是鞭尸吗?
别说仪式失败,就算成功,这也只能称得上诈尸,而不是复活吧?
卢克沉默片刻,而后道:“牧亡人曾经说过,‘痛,是生者的权利。赐予痛,就是赐予生’。这就是这个仪式的原理……绝无虚假。”
这,也正是募死者结社的信条。
闻言,龙迦了然。
这句话,伊苏也说过——是牧亡人说的啊。
原来如此,用极致的痛苦将死者生生疼活吗?
你们募死者真是太有活儿了。
“那为什么仪式失败了?”
“我们只是复活,不能无中生有。”卢克道,“黑先生的灵魂与精神,应该是被什么存在扣押住,或者干脆彻底消失了……脑袋似乎也是,所以没办法。”
人的三重之中,起码要有其中两重,才能勉强算复活。
只复活一重的话,那和丧魂尸也没什么区别——不管是哪一重。
人死后会回到间隙,影响你会回到哪一个间隙的原因很复杂,一般来说,人的三重是会去往不同的间隙,并且在那里,被间隙同化。
等到彻底被同化的时候,这个人就算是彻底活不过来了。不过……
“正常死亡的话,同化速度不会这么快的……甚至在间隙里滞留几年的亡魂都有不少。”
“这样。”龙迦若有所思。
所以,黑先生的灵魂、精神与头颅,是被凶手扣押了?还是……彻底抹去了?
能如此毫无痕迹地做到这一点,凶手……恐怕很强。
一时间,龙迦心中稍沉。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镇上的氛围,还在上升!
对于凿金镇来说,阈限地不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吗?怎么看现在这个样子,氛围还在不断上升?
难道要有崇高界域成型吗……但这里只不过是一个两三百人的小镇子,怎么可能!
龙迦来到礼拜堂门口,看向外面的薄雾——许多镇民站在雾中,他们有的是在提着灯守夜,有的则是好奇地看向这里,似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是在干什么,他们现在,都仿佛鬼魂一样渗人……
要去抚慰他们吗?
但这样做就注定他们要分头行事,他担心会被逐个击破。
“老大,我有点害怕……”约翰咽了口唾沫。
“怕什么怕!约翰,要像大姐头一样勇敢!”
茉莉嘴上这么说,但腿很忠诚地在打着摆子。
“……别愣着了。”龙迦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赶紧去念诵吾主礼赞。”
不管如何,起码先让礼拜堂笼罩在阳间一点的氛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