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钟声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137 字
夕阳的光芒彻底消隐于黑夜,一层薄雾笼罩了整个凿金镇。
由于白天卢克他们的活动,今天晚上,所有的镇民都没有睡觉,而是在氛围的裹挟下,在家中点起了一盏盏灯火。
晦暗的火光在薄雾中错落点缀,却衬托得整个小镇的氛围更哀伤、阴森。
教堂门口的街道上,卢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
老黑死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慌。
毕竟除了老黑,凿金镇可就他们这些外人了……肯定是首选的怀疑对象!
他沉声道:“我可以以卢克·托之名发誓,我对老黑的事情毫不知情!”
这话是真的。
但问题就出在,这话是真的。
募死者结社是正规组织,他来凿金镇布置仪式合法合规,全程对镇民们好声好气,绝对没有一点恶念——但他的老师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他对凿金镇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就光从白天的时候,从镇民嘴里打听到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
这个龙迦,从默默无闻忽然变得这么显眼,还屡次牵扯到五十年前的矿难……那场矿难甚至还与教会的某个主教有关……
该死,自家老师这次过来,不会实际上是为了帮那个主教擦屁股的吧?
但自己真的只是来打杂的啊混蛋!
听说外勤给积分多就报名了,谁知道这里面雷这么多啊!
该死的,这种危险的任务不提前说清楚也就算了,结果老师他本人现在还不在场,把自己一个人扔到这么多罪徒中间!
他现在就怕,被龙迦抓走之后真让他查出什么,然后直接把自己灭口了……所以只能反抗!
但,真要反抗,似乎有有点不太可能。
自己只是个第二圣域,别说那个强的没边的神秘养猫男了,就连眼前这些罪徒都不一定打得过啊……
拉比赞眯了眯眼:“如果和你毫无关系,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只是在正常自卫而已!”卢克大声道,“你好好想想,就算这真是我干的,那为什么要现在做这些?被发现了我根本跑不了!”
“哼,当然是因为黑先生发现了你谋划的端倪。”
“胡扯!”卢克咬牙道,“你们别过来——那个尘王骑士和你们不也是刚认识吗?如果你们怀疑我,我可以立刻离开凿金镇,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起冲突!”
拉比赞眯了眯眼,他隐晦地看向一旁的龙迦。
就在这时。
“卢克·托。”一种奇异的声调从龙迦的嘴中发出。
是原初语!
而就在预言发出的一瞬间,卢克的身体顿时僵硬。
他分明感觉到,他正在暗中准备发动的私刑,直接被打断了!
发生什么了?
他知道,龙迦的刑职是“王”,在氛围压制的情况下实力很强,甚至能越阶作战,但现在自己可是整个凿金镇阈限地的引导者,在这种情况下,龙迦几乎不可能对自己产生氛围压制。
他做了什么?
“放下武器吧。”龙迦走到了最前面,“如果真的与你无关,那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你说的轻巧……”
“这是你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机会。”
“……”
卢克咬着牙陷入沉默,他视线偏了偏,而后就看到,穆伍兹的身影,已经从薄雾中逐渐走了出来……
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但自己现在主持着整个凿金镇的氛围,借助这个阈限地布置仪式的话,未必不能打。
这样想着,他心神一定。
不能把主动权交在别人手里!
这样想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对着助手们比了个手势,就在这时——
咚!
一道沉闷的钟声,忽然在夜空中炸响!
音波仿佛凝成了实质,化作浪潮一瞬间卷过了所有人,一瞬间,卢克只觉得身体陡然僵硬!
噗通、噗通!
人体倒地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卢克身后的助手们不发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卢克偏了偏视线,就看到——
屹立在教堂附近的那座明显还没有建成的钟楼……那半成品的塔座之上,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仿若真实的巨钟结构,刚才那一声钟响,就是从其中发出的。
也是这一声钟响,将他在谈话的这段时间悄悄准备的仪式,悉数撕碎!
怎么会……这么强……
“咳啊!”
卢克仰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多谢出手,学士。”
“举手之劳。”
“拉比赞,你去准备些能稀释氛围的媒介。伊苏,做好准备,等会可能没法休息了……”
谈话声逐渐靠近,直到某一刻,一双鞋子出现在了卢克的视线之中。
“抬头。”
卢克:……
“看你的反应,该多少知道些吧——都告诉我,立刻。”
……
已经有一些镇民被教堂这边的场景吸引了过来,他们林立在薄雾深处、投来目光,仿佛一个个鬼魂一样。
“我去安抚他们。”伊苏就要动身。
既然意外已经出现,那么显然不能放任这个氛围再继续上升。
那个募死者要是明天想要用阈限地,那就明天再重新搭建,今晚,氛围必须降到秘氛……事实上如今这已经相当困难,不过总要去做。
“别去。”龙迦却阻止了她,“现在镇上很危险,我们不能分开。”
那个凶手肯定不弱,他们只有凑在一起,才有战胜的可能。
闻言,伊苏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坚持。
龙迦于是让伊苏他们先将那些昏迷助手搬进礼拜堂,便带着卢克,来到了黑先生的尸体之前。
“事到如今,你还在坚持你的说法吗?”
“我……绝不知情……”卢克脸色发白,身体也在颤抖,“老师明天就来了……你们,找他去……”
“真是可怜。”穆伍兹叹了口气,似乎相当惋惜,“让我想起了我还是一个孩子,在四处谋生存的时候。”
龙迦看着卢克,摩挲着下巴,心里则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方法让卢克开口。
其实他现在已经相信,卢克这家伙大概是与这件事情没关系。
但关键是,就算是问他老师的事情,卢克也一句不说,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老师明天就来。
“你都被卖了,还不肯松口吗?”
“……我怎么可能替老师认罪——何况这也不一定是老师干的!”
“好吧。”龙迦不置可否。
片刻后,他忽然道:
“咦,你们募死者,是不是都擅长让死人复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