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们的虚假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150 字
“……好，龙迦……我尽量……”茉莉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这一刻，她仿佛处于人间地狱之中，四周都是哀嚎，喷溅的鲜血更是到处都是，不时有村民向着她伸出乞求的手，好几次，茉莉都想直接冲出去救人……
不行，要听龙迦的话！听话！
大姐头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莫名地，她似乎感觉有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心脏之中泵出，帮助她缓解着不安的精神……这让大姐头免于直接跪在地上干呕。
“我……我可以的，龙迦。”茉莉坚定道。
假的，都是假的！
她活动了一下双手，【纤银结胄】被她下意识地过量催动，乃至整个双臂都已经布上了一层银质的流线型甲胄。
吃下鸢罗兰之后，茉莉【纤银结胄】所结出来的，已经近似于真正的金属银……兼具延展性的同时，在锋锐与坚硬上，还要超过常规的银。
似乎，茉莉是从鸢罗兰那里，继承到了一些浅薄的炼金术，虽然她没有主动使用的意识，但却能被动的增强纤银结胄的各种属性。
本来，这个能力用出后，难免变得僵硬、不灵活，但现在，这些银纤维仿佛真的变成了茉莉的肌肉纤维，即便覆盖住了关节，也毫不影响活动！
或许经过锻炼之后，这个能力还能变得更强。
茉莉没时间适应能力，她只是站在龙迦的身侧，向着四周的午时之兽露出了攻击姿态，两只虎牙都露了出来。
只是，很明显的，大姐头的身体，还在忍不住地轻轻颤抖。
看着茉莉这个样子，龙迦没有多说什么。
大姐头还只是个孩子，不接受这样的场景，太正常了……所以，他才不敢让茉莉在历史图层之中死去。
茉莉，真的会当真的……有可能的话，还是找到真实之物安全撤离。
龙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着村庄中心的方向跑去。
“大姐头，跟上——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说出‘赞美笔者’，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哦……来了！”
越是向村庄中心前进，龙迦的心脏就跳得越快。
这个时候，他的本能似乎被截然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试图阻止他的前进，在告诉他，村庄中心有着绝对无法抵挡的神秘领域，别去，会死！
而另一部分，则在说——快！赶紧向着村庄中心前进！只要靠近那里，就能够迎接某种崇高的影响，在神圣的光芒中升华，获得如同黄金一般的圆满！
或许，这两种都是真的。
龙迦看向村庄中心的那抹金光，心中稍沉。
太强了……简直就是造物主的领域，任何生物，恐怕只要踏入其中，那么身体中的每一个基本粒子，就都不再被自己所支配了……
这就是炼金术吗？
龙迦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
拉比赞的气息还十分清晰，应该没有死去，既然如此，那么就说明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历史图层中不会真的死去，何况他和茉莉现在已经随时能离开了，既然如此……何不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真正强者的风采？
某一刻——
天色毫无征兆地突兀亮了起来，夜晚过去了，时间转瞬来到了白天。
这个无名村庄此刻正发生的血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而龙迦，也来到了村庄的中心。
刚刚靠近影响的边缘，龙迦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村庄中心，是一片空地——起码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空地。
在龙迦赶到之前，有许多午时之兽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但他们都毫无例外地，在稍微靠前的地方，变成了石像，而在石像的下面，则是有一滩仿佛阴影的……黄金。
不，并非黄金，那应该是类似于凿金镇矿洞中“劣金”的东西。
而，在最中心，一道人影，跪坐在那里，抬头，愣愣望着天空。
那是金先生。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先生的身体依旧璀璨，发丝与身体的边缘富集着夺目的金色，眼睛更是如同太阳。
但，他却无神跪坐，仿佛一尊死物。
而在他的身后……阿莱的肉体、灵魂，与一团模糊的、似乎是精神的光影，分别在不同的空间凝固。
更远处的地方，龙迦察觉到了拉比赞的气息，他似乎是隐藏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景象，和龙迦想象中的有所差距……没来之前，感受着那种令人战栗的影响，他还以为这里已经变成一片混沌了呢……结果，看上去仍然风平浪静。
龙迦示意茉莉噤声，而后正要悄悄绕过那片区域，去寻找拉比赞，而就在这时——
“……龙迦。”
麻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龙迦的身体顿时顿住。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法再活动位置了。
他心中一颤，但没有惊慌，只是默默转过了身体。
“老师。”
“……我……到底是谁？”金先生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龙迦稍稍沉默。
“您是我的老师，我会记住你的。”
“这样啊……”
金先生似乎笑了笑，他开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表情却忽然凝固。
下一秒，在龙迦的眼前，金先生肉体之中的颜色，忽然开始流逝！
而后，那些富集在身体边缘的金色，完整地，从金先生的身体中——走了出来。
龙迦眼神一缩。
这……发生什么了？
那些金色，仍然保持着一个人形轮廓的样子，从金先生的身体中站起、走出，然而，那轮廓构成的，已经不再是金先生的脸——而是一位女士的面容。
在她起身之后，金先生的身体迅速变得灰白，像是在向着“锡”转化，但，当他看着那道金色的轮廓，他那死寂无神的眼睛之中……终于多出一抹释然。
“原来如此，你就是我的……妻子吗……现在，我终于是我了。”
哗……
金先生的身体似乎整体变成了一块灰锡，在凝固之后紧接着破碎，散落一地。
而，那道金色的女士轮廓，却没有再去看身后的金先生，她只是将目光，轻轻落在龙迦身后的——茉莉身上。
“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阿兰……”女士语气莫名，“也是，你是我的女儿，你一定也无法忍受这片虚假。”
龙迦眼神沉凝：“你好，请问……”
“我是阿卡夏，鸢罗兰的母亲、阿金的妻子。”女士道，“我比阿兰更早，认识到了我们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