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阳的俯首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87 字
见自己真的成功用出了沉默魔女的魔法，哀弥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之前的话语都是猜测，只有当在龙迦面前真的用誓言做成了一个秘密，她才终于将一切都最终落实。
竟然是……真的……
一时之间，她的神情十分复杂。
早在她在龙迦梦中看到那道剑痕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龙迦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身上肯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而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自己光是在脑海中隐隐猜到了未必正确的真相，就能直接因为“守秘”而获得了第二条魔女的力量吗？
这也太夸张了……难以想象，龙迦昨晚所使用的那种力量，其真实位格到底有多么强……莫非是来自于执间吗？甚至……神？
想到那种可能，哀弥夜的心跳就已经悄然开始加速。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问道：“神父先生，您这份力量的来源……”
“不是邪神。”
“啊？”
龙迦脸色平静，他似乎是知道哀弥夜的担忧，再次重复道：“你可以放心，不是邪神。”
“这样……好吧。”
看着神色不定的哀弥夜，龙迦没有说什么。
尘世之上，除了五大正神，还有着数不清的邪神！
对于邪神的定义，一向掌握在教会的手中——简单讲，就是那五位之外的。
在之前，龙迦只以为，这应该是教会为了铲除异己而设计的，是释经权的体现。
但是在和混沌之书聊过许多之后，龙迦发现——还真不是乱说的。
之前，刚得到耶梦的时候，混沌之书就曾经说过：使命，即是神格，神因有使命，才有权柄。
就比如笔者，其使命就是“若既定，则陈列；若未定，则书写”。
正因神需践行，所以始终强大。
笔者必须永远诠释祂的使命，一刻不停地解释世界。所以对于世人向祂的提问，祂很乐意解答。
其他正神的使命嘛……就神秘很多了，大概没人知道。毕竟不是所有神都像笔者一样，啥话都往外说的。
而邪神……就是没有使命的神。
或者说，使命早已结束的神！
不被使命约束的祂们，行事极其混乱，视生命如同草芥，给这片大陆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所以，被五位正神联手，全都赶到了深渊之中——使命结束后，邪神的力量已经不再无限，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就算数量很多，也敌不过五神联手。
但，即便被赶跑，邪神们也一直在觊觎着尘世，曾经几度掀起入侵，千年前征伐王打满整个大陆的那场圣战，就是为了应对深渊入侵。
在没有圣战的时候，邪神偶尔也会诱惑两个凡人，给正神教会找找麻烦。
而，耶梦自然不同。作为新生的神明，其使命，龙迦已经做出了选择。
审判！
既然拥有使命，当然不是邪神。
哀弥夜神色不断变换。
她只是个普通人，对于邪神的了解非常少，也不知道使命这种东西，只知道，邪神这玩意坏的流脓，历史上的几次巨大战乱，都是邪神们带来的！
这，是任何史诗、任何学派都承认的，绝对不是教会的一家之言。
作为一个正常人，她自然不愿意和邪神扯上关系。
然而，良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顿时坚定了下来：“我相信您，大人！”
不信任，也没招了。
她已经借由守秘之誓和龙迦建立起了相当稳固的关系，要是龙迦想做什么，靠这层联系她就很难反抗。
而且，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已然确定，龙迦和伊苏，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和邪神扯上关系！
她选择信任……那既然都信任了，便将信任贯彻到底吧。
“神父先生！”
哀弥夜深吸一口气，她忽然在这狭小的忏悔室单膝下跪，向着龙迦单手抚胸：
“吾名哀弥夜·赫利俄斯，请允许我……追随于您！”
她已经想明白了，不管如何，她与龙迦之间的联系已经缔结，这一点不可能更改，起码光靠自己，是不可能更改的。
诚然，龙迦是很好的人，如果自己心怀顾虑，选择远离龙迦，那么他大概率是会允许的……但那之后呢？
带着祖母的第六圣章回到安古拉吞，回到家族之中，寄希望于地位大涨之后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吗？
别开玩笑了，一个流落魔女，到时候还是会受到排挤的。只不过，换成了被地位更高的人排挤。
如果不回安古拉吞的话，就凭魔女的风评，自己死多少次都不够……魔女这个种族，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而这几天，在和龙迦一起的战斗之中，她才感受到了什么叫伙伴之间的羁绊！
哪怕是对她态度最差的拉比赞，也会冒着必死的危险，拼了命把自己从山谷中搬出去！
安古拉吞做得到吗？魔女做得到吗？
何况这些天来，有关双王的预言，她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她知道，龙迦将要投身一份大事业之中，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
那么，便做出决定吧。
追随龙迦！
……
龙迦看着面色坚定的哀弥夜，神色悄然变化。
“你的姓氏，是‘赫利俄斯’？”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魔女的姓氏。
哀弥夜道：“这是所有魔女共同的姓氏，这个词汇在荆棘语中的含义，是‘太阳’。”
“太阳吗……”
龙迦眉头稍扬。
他想起了那句誓约原文——黑暗，来自太阳的软弱。
这个姓氏，看上去完全不是“魔女”这个族群该有的……看来，其中应该含有许多隐秘之事。
龙迦沉默片刻，道：“你可知道，我将要面对什么吗？”
“……我大概猜到了一些。”
“我将成为王，犯下无可赦免之罪。”龙迦顿了顿，“我的同谋者，也都逃不过。”
闻言，哀弥夜露出一抹笑意：“既然是无可赦之罪，自然也需不可救之人，我们魔女，染罪而生、承咒而存，早已是尘世恶疾……既如此，那便让我贯彻您的罪名吧！叫尘世诸恶为您俯首！”
成为王啊……正是因为早就猜到龙迦的道路，所以，才是“追随”，而不是伙伴啊……
这一切，她早已有所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