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这是我的修行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2,079 字
四人在山谷中思索了良久也没有头绪，便只能先回凿金镇了。
祖母的遗体，如今已经完全被掩埋在了山体之中。
哀弥夜的晋升，并没有耗尽祖母遗体的全部生命力，不过……之前他们就拿祖母遗体没什么办法，现在埋进山里，就更别说了。
这样也好，就先埋在山里藏着吧。
回到凿金镇之后，伊苏忽然提出，要去镇上转转。
“我陪你去。”
“不用了。”伊苏却摇了摇头。
龙迦眉头一扬：“你……不要想不开。”
伊苏轻笑：“当然不会——昨天，我的心意，绝非虚假。”
“那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参与到大家的劳动中去。”
伊苏看向小镇之中，看着那些熙攘的人群，与此起彼伏的炊烟，
“昨天晚上，我站在大家的面前，却发现如此的无力……我根本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不知道他们的辛苦与向往，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地劝说他们放下手中的劣金。
“我张开口，却只能用近乎道德绑架的方法，请求他们在良知的驱使下，站出来……龙迦，这样不好。我想，只站在教堂里，我始终无法真正的看到大家。
“所以，我要参与他们的生活，我得知道更多……我想，这也是我的修行。”
听着这样的话，龙迦的神色也不由得轻轻波动。
他也没有想到，少女的觉悟，竟然能有这么高。
喂，这已经不是宗教圣女的道路了！
“好。我支持你。”龙迦点头，“不过，这可能会让你有些痛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很难真正改变什么。”
伊苏稍稍沉默。
良久，她看向龙迦，展颜一笑。
“……那看来，我更该如此了。”
龙迦也跟着笑了：“我等你回来。”
“嗯！”
……
龙迦回到了礼拜堂，然后在忏悔室接待了哀弥夜。
此时，魔女小姐已经完成了对她自己的诊断，可以确定，晋升带来的伤势，已经完全长好了。
于是，龙迦照惯例，帮魔女小姐清理那些梦中的伤口。
龙迦的手法，已经越来越娴熟了，清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能全部清理完。
在清理的同时，龙迦去哀弥夜梦里的果园看了两眼——这果园之中已经有很多果实都成熟了，随时可以采摘！
不愧是活了六十年的小老登，这梦壤的肥力，确实劲呐。
不过龙迦没有去摘。
梦果理论上是不能直接去触碰的，昨天在茉莉的梦里，龙迦也只是捏着根部，全程没有碰到梦果。
这玩意是虚假之物，某种程度上和人参果一样，很容易自己溶解掉。
想要储存的话就更困难了……需要用同为虚假之物的东西去触碰。
就比如说，梦中的餐盘。
而龙迦平时所在的地方，是茉莉的“梦壤之上”，并不是具体的梦。
要进食梦果的话，需要先将其带到某一场具体的梦中……而要做到这一点，光有混沌庇护是不够的。
所以，在有办法之前，还是让这梦果待在树上吧。
忙活了半天，龙迦便脱离了哀弥夜的梦境。
用否认之火烧干净析出物后，龙迦拍了拍手：“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里。”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忏悔室。
而在这时，哀弥夜叫住了他：“等等……神父先生，我有话要说。”
“嗯？”龙迦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些猜测。”哀弥夜深吸一口气，而后停顿许久，才继续道，“我晋升第二圣章之后……回去自查了一下，然后发现，我似乎和你……建立起了一种很强的神秘学联系……”
龙迦眉头稍扬：“和我？……你想说什么？”
这种事情确实奇怪，但能建立神秘学联系的情况太多了，以他们这几天的共同经历，似乎真的建立起来一些联系，也实属合理。
“我想说。”哀弥夜看着龙迦的眼神，神色渐渐严肃了下来，“我会获得沉默魔女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因为……您！”
“……什么意思？”
“神父先生，还记得当初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向您许下的那个誓言吗？”
龙迦神色变化。
当然记得。
“……我向您发誓，我一定对凿金镇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蓦然，龙迦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你成为沉默魔女所侍奉的‘守秘之誓’，并非来自于所罗门之誓，而是来自于对我的誓言？”
哀弥夜干笑了一声：“恐怕是的。”
“这是不是太扯了。”龙迦并不相信，“我只是一个第一圣域罪徒而已，向我发誓有什么用。”
“……准确的说，并不是因为向您发誓才有用。事实上今天之前，我依旧只是一个复仇魔女。转折点，在昨天晚上……”
哀弥夜的眼神凝重下来，“我目睹了您的‘审判’，一些莫名的猜测在我的脑海闪烁，而当我意识到其中几条可能性有可能为真的瞬间……我的‘守秘之誓’，便拥有了无与伦比的重量与位格。
“那份位格，让我在晋升之后，获得了沉默魔女的力量！”
听着哀弥夜的解释，龙迦一时之间沉默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似乎就合理了。
真的合理吗？
“我记得你说，你们会从誓言中得到‘灾祸语法’，你得到了吗？”
哀弥夜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得到新的——只是我现有的灾祸语法，已经可以读出沉默魔女相关的荆棘语了……只不过，需要您在场。”
她抬起手，手背上的圣章印记散发微光，她道：
“以哀弥夜之名为凭，我曾困于月光。”
嗡！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落下，照在哀弥夜的掌心，她握起拳头，将所有光芒收起。
“沉默魔女与复仇魔女的战斗方式有很大的不同——沉默魔女若要施展魔法，需要事先在无人的地方立下誓言，将之包装成一个‘秘密’。
“而后，只要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拆开这个秘密，就能跳过立誓，直接用出魔法……就像现在这样。”
哀弥夜看着自己的拳头，道，“我则不同……我，不能在无人的地方立誓，我必须……在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