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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节

第297章 裂缝

魔法继母?我吗? · 佚名 · 4,043 字

就在花子用急切的声音询问出“这里是不是赫川”的同一瞬间,异变突生。

“咔哒……”

细微的,如同某种干裂的陶土,亦或者是老旧墙皮开裂的声响,在花子的身上突兀响起。

在众人惊讶与警惕的目光注视当中,花子那一张原本因为平静下来,而脱离了狰狞面容的脸上,忽然剥落下来一小片黑色的碎屑。

那一小片黑色的碎屑看上去并不像是人类的皮肉,更像是一种泛着光滑陶瓷质地的面具碎片。

而在碎裂的这一角面具之下,和花子完全不同的一只惊恐的眼睛,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然而还没等其他人作出反应,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片剥落下来的黑色碎屑在半空当中猛烈燃烧起来,变成墨色的火焰。

这团墨渍一般的火焰,如同拥有自我意识活物,猛地调转方向,径直扑向了花子脸上那些没有被这层面具所覆盖的苍白皮肉之上。

那质感与气息,带着属于魔人的浓烈诡异并且不祥的特征,就像是附着在海鸟身上的原油,紧紧束缚着本应自由的灵魂。

“嗤”

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摁在了脆弱的皮肤上,空气当中都能够听得见那恐怖的灼烧声音。

那团墨水就像是一个不可磨灭的残酷烙印,死死啃咬进了花子的面皮深处。

伴随着这烙印的强行重新附着,花子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凄厉痛苦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花子的这般惨状,即使是对于那团诡异墨水知之甚少的在场各位,也都意识到了那玩意的危险之处。

尤其是能够直接感知到灵魂的西堀奈奈,通过刚才面具破碎时,花子内里那张惊恐的面容与外在皮囊的强烈违和感,也能够大致推算出些许的真相。

这个人…或者说这一个灵魂,原本并不是这般可怖的模样,甚至连在怪谈当中死去的经历都可能只是捏造。

真正的花子,只是被这可怕的墨水强行控制,篡改了认知和外貌。

而刚才她的记忆或许已经接近苏醒,已经快要想起来自己的真实身份,才会被这团墨水加强控制。

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这难得清醒过来的灵魂,或许很快就会被这团墨水强行洗脑,再次变回和其他怅鬼差不多的状态。

也就是,变成只要见到活人就会进行恶意攻击的恶灵。

但是,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立刻阻止这般情况的恶化呢……?

自己所掌握的魔法当中,有什么可以精准剥除,这似乎已经嵌入花子灵魂深处的古怪异物吗……?

就在西堀奈奈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考着自己到底要怎么用魔法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

旁边的奥利维亚,及时伸出了手。

她略微蹙眉,对着面前显然已经要被那团墨水重新占据理智的花子轻轻弹指。

伴随着一阵连肉眼都难以捕捉到的细微刀光闪过。

那团原本死死啃咬在花子的身上,试图继续往下渗透的墨色痕迹,竟然就这么被精准无比的从花子身上完整剥离了出来!

脱离了宿主,那一团玻璃出来的墨水在半空当中挣扎扭动片刻,知道脱离了宿主无法长久存活,刚想继续猛扑回花子的身上…

…旁边的暗羽眼疾手快,直接掏出了刚才奥利维亚刚刚打开的外卖盒子,对准半空当中的墨水就是一扣。

随着咔哒的一声轻响,盖子合拢,原本还相当闹腾的诡异墨水,在被关进这外卖盒子之后,瞬间就没了动静。

毕竟这可是奥利维亚斥巨资(重点)用来保存顶级食材的特制道具。

这盒子内部的时间被彻底冻结,只要时间不会继续流动,这团诡异的墨水自然也就无法继续发展它那充满恶趣味的故事,更不可能再跑出来恶化局势了。

危机在这瞬间被默契配合的两位怪人解除,其他人下意识转过头来齐刷刷看向了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愣了一下,随即颇有一些得意的耸肩:“我奥利维亚并非浪得虚名,好歹也仔细磨练过自己的刀工。”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这完全和给食材切成细丝或者脱骨不一样吧……

但或许对于A级美食家怪人来说,将这种看上去极难去除的寄生物,从宿主的身上完整剥离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搞得好像和处理刺身差不多。

听到这番解释,暗羽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奥利维亚在给自己道过歉之后,亲手做过不止一次的不同口味的烤鱼,那些烤鱼里边都没有鱼刺。

作为一位吃鱼大师,暗羽自然不会被鱼刺这种东西困扰,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够轻松地将一整条鱼吞下去,或者是用舌头将一整条鱼的鱼肉完整剥离。

由于她吃鱼的技术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暗羽最开始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奥利维亚的这些小巧思。

毕竟谁会给一只喜欢吃鱼的水鸟拨鱼刺?

不过既然奥利维亚都这么殷勤了,那么暗羽也就装作毫不知情的接受好了。

没有鱼刺的鱼,吃起来也相当美味。而且以奥利维亚的手艺,将鱼刺完整剥离之后,鱼肉也不会松散。

要不是活着的时候拔鱼刺太残忍了,奥利维亚真的能够做得到在活着的鱼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它的鱼刺在一瞬间全部拔出,然后再放回水里。

并且如果它一直没有发现的话,甚至还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普通的鱼一样活下去,直到它作为一条鱼的寿命走到生命尽头。

用这样的能力来应对花子身上的这些墨色寄生物,对于奥利维亚来说也只是稍微动动手指的程度。

随着那诡异的墨色寄生物被彻底剥除,笼罩在花子身上的那种充满恶意的怪谈,也终于随之烟消云散。

在场的几个人终于能够看得清楚,这位幽灵原本的面容。

花子一改先前那血肉模糊,狰狞恐怖的恶灵形象,散乱的黑发和破旧的红裙子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起来相当文静内向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套大家都多少有些眼熟的上个世纪老式校服,头发被规规矩矩的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身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略显厚重的圆框眼镜。

脸颊上还有几颗小小的雀斑,眼睛不是先前所呈现出来的三白眼,还是相当圆润可爱的杏眼。

这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腼腆乖学生,和先前的花子形象完全搭不上边。

而更让神崎理央和西堀奈奈感到惊讶的,是这位少女校服上面的细节。

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对方身上那套颇具年代感的深色校服衣领上,用银色的细线所绣着的是一枚非常熟悉的标志。

那分明就是赫川高中的校徽。

看来这个被百物语组先前拿来当做花子的幽灵,生前应该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算是在场的几位魔法少女正儿八经的学姐。

不仅是旁观的众人对这样的事实感到诧异,就连被剥除了怪谈寄生物的当事人自己,也被完全陷入了呆滞之中。

她带着相当惊讶的神情,呆呆的坐在地上,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自己那双已经恢复了原本模样的手,反复端详着。

随后,花子缓缓的侧过脸去,将视线投向了教室两侧的玻璃窗。

那有些斑驳的窗户玻璃上,清晰的倒映出了她此刻的影子。

玻璃上倒映着的不再是那个红裙子黑色头发的恐怖恶灵,而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神情错愕的麻花辫少女。

那是花子早已就已经遗忘在这漫长的时间当中,属于她自己的脸。

或者应该说是,作为人类的——

——格琴子的脸。

……

格琴子还在赫川高中上学的时候,这一间现在被称为|旧校舍的建筑,其实还在被正常使用着。

可以说她几乎所有的高中生涯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那个时候的赫川高中还实行着住宿制,所以除去平时的上课时间之外,学生们的日常生活起居也都基本待在这栋楼里。

在格琴子的记忆当中,旧校舍的绝大部分楼层都被划分出来当作学生宿舍,只有一小部分的楼层被用作各个社团的活动室,每到放学之后就会变得相当热闹。

而如今这栋建筑的内部结构,显然和她当初活着的时候有所不同。

或许是在后来废弃了住宿制,学校对这栋建筑进行了内部改造,将原本狭小的宿舍房间进行了拆分或者扩建,改成了普通的教学楼。

所以曾经的女生宿舍,现在也就变成了这一间大家眼中普普通通的教室。

尽管格局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间屋子里摆放着的也都是课桌椅,以及最近为了学园祭准备的鬼屋道具。

但是她依旧能够无比确定,自己曾经就在这间屋子里住过,甚至住了很久。

因为刚才被神崎理央过肩摔放倒的时候,她仰面躺在地上,刚好可以看见天花板上的那一道细长的裂缝。

在很久以前,当这间屋子还是宿舍的时候,自己的床铺刚好就摆在那道裂缝底下。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几次翻新以及长久的废弃之后,那道裂缝依旧保存着,甚至还是当初的形状。

在她仍旧上学的时候,每天晚上宿舍的灯熄灭,平躺在床上时,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的走向和形状非常奇怪,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只要稍微发挥一点想象力,看上去就会像是一张带着愤怒的人脸的轮廓。

至于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裂缝看,这是因为……

她在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偶尔会发现,自己的室友总是会在大半夜的悄悄溜出宿舍。

实际上,她和那一位室友并不算是太过熟悉。

对方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做起事情来也总是一副行色匆匆魂不守舍的样子,所以即使两人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和对方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5句。

只是晚上的时候,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道裂缝,她总会想起来关于夜晚的赫川,那些恐怖的传说。

大家都在私底下偷偷说着,夜晚的赫川总是有着奇怪的会吃人的魔鬼在游荡,甚至就连这栋旧校舍本身,也一直有着相当绘声绘色的闹鬼传闻。

不过,格琴子其实有些时候觉得,那些夜晚会发出刺耳声响的古怪人影,或许只是失去了工作而面临绝境,变得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们吧。

在那个时间,爸爸所工作的工厂倒闭,爸爸上门去讨,也只拿到了很少的一点点钱,并不足够支撑这个家接下来半年……不,甚至是三个月的生活。

自己虽然是住宿生,但是也已经向学校打了申请,希望能够把先前交的尚未用完的伙食费退下来,她可以自己负责伙食,这样一天至少能够省掉一顿饭钱。

因为距离学校太远太远了,而且最近的社会环境比较混乱,也没有考虑过回家住。

更何况,学校距离自己放学之后打零工的场所很近。

没错,她向学校递交了打工的申请,所以可以在放学之后去找一些兼职,为自己和家里稍微多赚点钱,减轻一些负担。

虽然现在这个世道,工作变得格外紧俏,但仔细找找的话,还是会有好心的老板愿意用没那么低廉的价格雇佣自己的。

生存的重担已经压得她喘不上气来,更不要说去关心那些完全不会为生计发愁的人了,能够稍微提醒一两句,已经算是她最大的善良。

然而,当她提醒了对方不要擅自违背门禁,离开宿舍时。

舍友只是带着诡异的微笑,询问她:

“我说啊,琴子。你应该也很缺钱吧?”

“…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还算是赚钱的工作哦,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格琴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天花板上的那道人脸裂缝,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先前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