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慎重考虑（4K）

舍弃自己现在所使用的魔法少女力量？

听到这句话，北垣月祭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本平静的表情，因为这番话语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因为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换个体系】那么轻松。

虽然在刚刚成为纯白魔法少女的时候，身体尚且健康，但经过这么多战斗，她比这具身体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的濒死状态，全靠着宝石里的魔力在维系。

如果真的按照寺崎彩沙所说，将体内作为黏合剂的纯白魔力给彻底抽离，舍弃掉这份魔法少女的力量……那她就会立刻迎来真正的死亡。

为什么对面的这位实习魔法医师会如此建议？?

难道是因为没有弄清楚抽离自己魔力的后果吗？

北垣月祭正欲言又止，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语言，想着要怎么和面前的这位实习魔法医师解释自己身体的特殊之处时，办公桌后的寺崎彩沙却已经看穿了她的顾虑。

“在担心失去魔力支撑会死掉吗？”寺崎彩沙语气轻松又平淡，简直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复活那种事情，也是能够做得到的。”

北垣月祭瞬间瞪圆了眼睛。

…复活一个死人，在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本应该更加震惊的，但是考虑到这边的特殊情况，北垣月祭的震撼并没有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是隐约生出一股“果真如此”的后调。

就在北垣月祭还在沉浸在这种离谱世界观的震惊当中时，寺崎彩沙认真的看着她，继续说：“所以，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于技术手段，而是主要看你本人的意愿。”

“…我本人的意愿？”

“彻底放弃这份魔法少女的力量，这就意味着要变回普通人。”

意识到寺崎彩沙所说的后果自己难以承担时，北垣月祭的表情当中染上忧愁。

如果自己不再是纯白魔法少女，不再拥有这份力量，那对暗羽大人来说，是不是就彻底失去了作为【下属】的价值？

如果自己变得毫无用处，那她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理直气壮地赖在西堀家里，待在暗羽大人的身边呢？

尽管暗羽大人这样层次的存在，并不需要自己这一点力量的帮助，但一旦失去了待在那个家的合理性，她……

想到这里，北垣月祭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她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落，随后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了寺崎彩沙想要将她彻底治好的想法……：

“…抱歉，我不能放弃这份力量。”

听到这个回答，寺崎彩沙没有露出失望或者生气的神情。

其实，寺崎彩沙本人也相当讨厌这种注定要让人失去点什么的单选题。

既然患者不愿意做这种一刀切的选择，那就换个方向好了。

退而求其次，利用诊所里的设备和温和的魔力，对北垣月祭那破破烂烂的身体进行修补和治疗。

“我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你体内的魔力平衡和身体状态。”寺崎彩沙如此告知北垣月祭，“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你不打算改变现状，身体依然会在不久之后不可避免地崩溃。”

北垣月祭沉默着：“………”

寺崎彩沙将写好的病历单递给北垣月祭：“如果选择保留力量，你就必须一直接受这种保守治疗，定期来我这里复检。”

说到这里，寺崎彩沙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我本人也不会一直有空待在诊所里给你治病。”

虽然寺崎彩沙已经从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当中退役，但这并不代表着她的生活就十分悠闲。

家中有私人医院需要继承，加上寺崎彩沙本人也对魔法医师的工作颇感兴趣，能够直接把魔法诊所设在家里的医院角落中。

她打算升学，努力考上理想大学的医学部，然后回到奇迹市。

除了她确实对魔法在医学层面的应用很感兴趣，其实还有些许私心。

衫山里华已经确定为奇迹市接下来的负责人了。

负责管理灵脉和新一代魔法少女的指引任务，为后辈们兜底。

既然感兴趣的事业和喜欢的人都打算留在这儿，那么寺崎彩沙自然是没有挪动的道理。

她一直是个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的人。

况且，就算是去到了外地，也能够通过飞行魔法进行城市之间的通勤，所以寺崎彩沙并不担心。

由于接下来马上就要进入升学考试的紧张准备时间，会变得比较忙碌，所以寺崎彩沙在叮嘱完注意事项后，顺手拿过一张便签。

“我也不一定每天都在诊所，所以你之后如果要过来复检的话，就提前打我的电话预约一下…”

话说到一半，寺崎彩沙写号码的笔尖忽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北垣月祭，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对，差点忘了。”

随手把那张写了一半的便签揉成一团，准确地丢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跨界电话大概率是打不通的。”寺崎彩沙摇了摇头，随后改口道，“算了，到时候让你家的家长来联系我吧。”

家长?

北垣月祭愣了一下。

是在说暗羽大人吗？

她立刻想起了刚才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寺崎彩沙所抱怨的那句话。

“有个相当麻烦的家伙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诊疗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所以，那个在寺崎医生口中【相当麻烦的家伙】……毫无疑问，确实就是暗羽大人了。

原来，暗羽大人早就偷偷联系了奇迹市这边的医生，专门为自己安排了这场针对身体状况的诊疗。

…虽然知道暗羽大人不是那种会乱发脾气的人，但是真正确认这一次的外出任务当中，还有着对自己身体的关切部分，这着实让北垣月祭松了一口气。

暗羽大人…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温柔。

就算是自己这样没用的下属，也能够得到暗羽大人如此的关切。

也正因为如此，北垣月祭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辜负暗羽大人的期待，更加要全力以赴，超额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了。

……

这般的雄心壮志，在学习计划展开的第2天下午就已经宣告了失败。

原因无他。

主要是因为要学习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此刻，北垣月祭正坐在奥利维亚家里的豪华书房当中。

周围几乎全是被搬来的书籍和资料，甚至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了书海里。

白发少女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纸张，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昨天，她强撑着一口气，硬生生通宵学习了一整个晚上。

结果到现在为止，她连【学习计划第一天】的第一页的一半都没有学完。

是的，第一页的一半。

因为一开始，那位传奇管家小姐在给她制定这五天学习计划的时候，拿出来的就是一本足足有三指厚的册子。

…不，那厚度和硬壳装订方式，与其说是册子，倒不如说是一本实打实的书籍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这本三指厚的所谓【学习计划】，简单来说，仅仅只是接下来要学习内容的【目录】而已。

而顺着目录找过去，那些真正需要学习的具体内容，光是堆在眼前的视觉冲击力，就完全不是五天之内能够学完的量。

北垣月祭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大脑仿佛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相当多的内容都是目前的她所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是只有5天时间…

她实在是太过专注，或者说已经学到快要灵魂出窍了，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在这间豪华书房的门外，那位传奇管家女士正和奥利维亚一起，悄悄地透过门缝，关切着书房里面的情况。

传奇管家女士穿着一身修剪得体的管家制服，将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上去大概有三四十岁的年纪。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专业和干练的气质，就连衣服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此刻，这位一向以严谨著称的管家，看着书房里摇摇欲坠的北垣月祭，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担忧。

“奥利维亚大人……”她微微转过头，颇为关心地小声询问身旁的奥利维亚，“那样的学习量，根本就不可能在五天之内学完的。就这么强行要求这孩子学习，真的好吗？”

听到管家的担忧，奥利维亚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书房里那个几乎要被知识所淹没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没关系，她会自己想明白的。”

尽管奥利维亚这么说，但管家女士看着书房里摇摇欲坠的白发少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毕竟对方可是刚刚才从诊所里出来，身体可以说是大病初愈。

就这么凭着一口气强行熬大夜学习，对精力和身体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于是在请示过奥利维亚之后，管家女士在当晚的课程开始之前，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并没有像昨天那样马上开始授课，而是将一杯温热的红茶放在了北垣月祭的桌边，温声提议：“月祭小姐，不如先出门去走一走吧。”

北垣月祭从书堆里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眼神还有些发直。

“稍微放松一点，换个环境，说不定大脑能够运转得更快。”管家女士微笑着说道。

北垣月祭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是，我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这话刚说到一半，她就又乖乖闭上了嘴。

因为在那被知识塞满，快要超载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下之后，北垣月祭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根本就不是五天之内能够完成的任务量。

既然面前这堆东西注定是一座无法在短时间内翻越的高山，那么就算在这里死磕，少学几个小时其实也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了。

出去走走吗…

北垣月祭转头看向窗外。

说起来，她的确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

毕竟从寺崎彩沙的魔法诊所里出来之后，她就直接被奥利维亚小姐接到了这处豪华的宅邸里，一头扎进了书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怎么好好地看过这座城市。

看着北垣月祭脸上的松动，管家女士耐心地解释：“我已经将您需要掌握的技能的大致方向，全都写在了那本小册子里。您在这里的时间，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向我询问如何解决。等您回去了，也可以继续按照上面的目标，按部就班地来学习。”

北垣月祭听完，稍微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紧接着，她就听到面前的管家女士说：“其实，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也依然还在努力地学习着新内容，，。

北垣月祭颇有些惊讶。

“我非常喜欢在奥利维亚大人的手下办事。”管家女士微微一笑，“奥利维亚大人的野心，可以说是永无止境的。”

所以为了能够配得上自家大人的这份野心，能够继续成为对方手下最好用的那一批人，追随对方的身影。

即使管家女士作为人类来说，再过个10年就能够退休了，而从十几岁开始就照顾着的这两位小姐仍在壮年，甚至奥利维亚作为一位怪人，还看不出衰老的痕迹。

她也会继续汲取新的知识，力求能够时刻侍奉左右。

“我也曾与暗羽大人共事，因此很清楚。”管家女士如此说，“暗羽大人的野心并不在任何人之下。，”

“您的事情我也大致了解。先前的决定还能当成是命不久矣时的无奈之举，可现在……”

在暗羽大人不惜欠人情也要为北垣月祭的未来奔走，让她的生命延续下去的现在。

管家女士希望北垣月祭能够把这本书带走，再仔细考虑一下未来的事情。

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未来，而是【北垣月祭】此人的漫长人生，应当如何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