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不要来给我打工啊

夜晚的赫川河格外寂寥，桥洞底下阴冷潮湿。

今晚降温了，从河面上刮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一群黑色的小魔物挤在桥洞最深处的角落里，随着寒风瑟瑟发抖。

暗羽在空中盘旋了许久，才终于捕捉到了小家伙们的身影，于是欣然降落。

当暗羽收拢那双巨大的灰蓝色羽翼，无声地降落在它们面前时，这群小东西瞬间炸了毛，发出细碎而惊恐的吱吱声，拼命向阴影里缩去。

借着河对岸昏暗的路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小魔物认出了眼前这个红眼睛的家伙。

那是昨天晚上，不知死活冲向那个恐怖方向的奇怪魔人。

在它们的认知里，去了那个地方的魔人，早就该死了。

“死…死了…”

唯一能够说出一点人话，之前也是由它和暗羽沟通的小家伙，战战兢兢地探出半个脑袋，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颤抖音节：“你…鬼…?”

“哈？谁是鬼啊。”暗羽有些不满地抖了抖羽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颇为自豪，“我可是活得好好的。不仅活着，还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确立了统治地位！”

虽然所谓的【统治地位】是指掌握了厨房和扫把的使用权，但在暗羽看来，这就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她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心里打着算盘。

想要征服世界，情报网必不可少。

这些小东西虽然战斗力几乎为零，但胜在体积小、数量多，而且擅长躲在阴沟、通风管道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只要收编了它们，整座城市的风吹草动都将尽在掌握。

最重要的是，雇佣成本极低。

之前用烤鱼就可以获得赫川恶鬼…咳咳，也就是西堀奈奈的家庭住址。

虽然说看上去相当简单，可仔细一想，这些小家伙们甚至能够知道魔法少女的真实身份…哇，超级情报网。

如果那些只知道践踏这些弱小魔物的魔人们，能够稍微不那么轻视它们的作用，或许早就循着家庭住址去把魔法少女的家给偷了。

哪还轮得到暗羽这个外来者呢？

“嘿，小家伙们。”暗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片从家里带出来的、稍微有些干硬的吐司，“饿了吧？”

像是这种天气，食物可不太好找。

面包的香气散开。

小魔物们骚动起来，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却依旧因恐惧不敢上前。

“给你们。”

暗羽将吐司边撕碎，扔到它们面前。

“吃了我的面包，以后就是我的眼线。只要帮我盯着这座城市有没有其他厉害的家伙出现，吃的要多少有多少。”她嘿嘿笑着，将条件摆明。

饥饿战胜了恐惧。

那只刚才说话的小魔物率先冲出来，抱起一块面包屑塞进嘴里，其他同伴见状也蜂拥而上，桥洞下顿时响起细密的咀嚼声。

看着它们狼狈进食的样子，暗羽心中不知为何，不是滋味。

但她并不会将其归咎于心软。

哪怕是想要征服世界的反派，看着自己的预备役下属住在这种漏风的地方，也觉得有失体面。

“这种鬼地方怎么住………”暗羽皱着眉，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河水，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奈奈家的房子很大。

除了奈奈和她住的房间，还有阁楼和地下室空着。

反正奈奈白天要上学，晚上这群小家伙又只会在暗处活动，只要稍微训练一下，完全可以把那里当成新的大本营。

这也算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下属的住宿问题，又能让家里多一些免费劳动力。

“听着。”暗羽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我看你们怪可怜的，要不要…跟我走？去我现在住的地方？”

正在抢食的小魔物们动作一顿。

“住…？”那只会说话的小魔物抬起头，嘴角挂着面包屑，眼神迷茫。

“对，就是那个方向的那栋房子。”暗羽热心地伸手指了指远处西堀奈奈家的方向，“那里很暖和，地板是木头的，而且没有风。那个家里的魔法少女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我不让她动手她就不敢动手的，特别听我的话，很安全哦。”

顺着暗羽手指的方向，小魔物们望了过去。

那是这座城市里所有魔人的禁区。

那里住着一个每晚都会拿着巨大镰刀收割魔人性命的恶鬼。

仅仅是靠近那个街区，都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吱………”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

紧接着，那群原本正在争抢面包的黑色小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灭顶之灾，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极度惊恐的尖叫。

“跑……跑！！”

它们连地上的面包屑都不敢要了，仿佛眼前的暗羽不是来送温暖的，而是那个恶鬼派来骗它们回去当宵夜的帮凶。

眨眼功夫，这群擅长隐匿的小魔物就作鸟兽散，黑漆漆的小煤球们钻进了下水道和石缝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桥洞下只剩下几块还没吃完的吐司边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哈？”暗羽的手指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跑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家里还有不需要投币就能用的热水器呢…”

她挠了挠头，完全无法理解这群家伙，为什么对那个温暖舒适的居住地有如此巨大的抗拒。

“有必要这么害怕吗，奈奈也不是什么坏孩子，才没有传闻当中的那样可怕呢。”暗羽嘟囔着，却没有选择捡起地上剩下的面包。

毕竟小家伙们好歹也是帮了自己一次，让自己能够顺利住进西堀奈奈的家中。就算它们不答应，暗羽也会把食物留在这儿的。

毕竟没有食物和被褥，还不知道小家伙们要怎么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她把剩下的面包都放到了地上，最终还是决定稍微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当中多逛一逛。

说不定能够找到比较友好的魔人愿意成为自己的下属，或者，找到没有被魔人占据的地盘。

她总得开始发展自己的反派事业了。

而变回夜鹭原形振翅飞走的暗羽，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小家伙们又试探着从躲藏的特角旮晃里钻了出来。

一边啃着来之不易的面包，小家伙们一边开始了全体会议。

究竟要不要依附于刚才那一位看起来并不怎么强大的魔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