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64 节

第461章:欲壑难填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409 字

  “叫恒叶获取最高赌局的胜利,这也是你计划好的么?”观秀不满地问。

  林叶的行径,无异于骑到她头上拉,魔女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角色,如果林叶不给出合适的说法,她就...她就...先不理林叶了。

  “哪能啊...能不能赢得最高赌局,还是依赖恒叶小姐的造化,我如果真的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你现在只用1点【心数】就能买下我的命吧,事实就是...我没有透露你的能力。”林叶笑着摇头。

  在还未登位满开的时候,林叶也来过【游乐都总部】,并且赢到了最后,登入最高赌局。

  当然,她最终没赢过观秀,并非她没领悟到游乐都的全部规则,而是正常讲来,在观秀动真格后,五阶是不可能赢得过满开的。

  毕竟心念能量的差距摆在那儿。

  知道了游乐都的第三层规则,就会被动地签订保密协议,如果敢外泄,就会触发清算。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就连千幻都没搞明白观秀能力实质的缘由之一。

  “啧...”对于林叶的解释,观秀并不满意,嫌恶地看着她,却发现没什么办法。

  林叶在幕后推波助澜是真;没发现她,甚至没抓到她的把柄,却是自己的无能。

  观秀想迁怒什么不假,但这并不代表她真觉得自己这次打败全怪别人。

  “一百万啊...”观秀心疼地闭上了眼睛,忍不住道,“赌博害人...”

  要不是先前上头了,总归不至于叫自己的家底缩水这么多。

  甚至于,观秀现在还有一股想要和恒叶再战一局的冲动,想要赢回那一百万,只可惜在游乐都的规则下,她已经没了胜利机会。

  而不利用游乐都的机制...凭借纯粹的运气,多少有点昏了头。

  那才是真的赌博。

  “往事已矣,不若来谈谈挂靠的事宜?”林叶歪头,轻声建议。

  这话在观秀耳中刺耳异常,不仅没点怜香惜玉,反而只顾自己,叫人想踹她两脚。

  她真的踹了,在林叶膝盖上踹了两脚,对方配合地做出吃痛的模样,这才叫观秀的脸色缓和一点——尽管仍是臭脸。

  虽说如此,观秀的话依然直截了当: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没可能,我不会挂靠到今昔身上的,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星辰挂靠是关乎终身的大事,以魔女的性子,没有外力压迫干涉,不太可能主动挂靠到某人身上。

  尽管今昔是个不错的下家,挂靠到她身上,大概率不会被干涉日常,而且今昔的实力很强劲——她之前给满开魔法少女跪了的模样很丑陋不假,但跪的是世界树,不寒碜。

  只可惜当初跪了也没用,不然搞不好以后会形成路径依赖。

  “你别急着拒绝嘛。”林叶道。

  “这难道是什么能谈的事情么?”观秀反问。

  “以前不能,但现在能了。”

  “何意味?”

  “因为你能力的本质已经被恒叶小姐破开了。”林叶脸上的笑意愈发明媚,她伸出两根指头,看着目光冷冽的观秀道,“所记不错的话,你花百万【心数】买一位满开的命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对方在【游乐都】待的时间达到一小时。”

  “其二,对方在【游乐都】参与过赌局。”

  这两个条件很容易达成,但游乐都的本质是观秀【心相】,哪怕是满开,如果被其他满开的【心相】困住一个小时,基本也是歇菜。

  所以,要在战场上达成这两个条件也极其困难。

  毕竟真遇上敌对满开,大家肯定第一时间开打,谁和你搞赌博。

  但观秀的【心相】却拥有不可破坏的特性,它完全舍弃了攻击性,面对观秀,要么进入【游乐都】,参与最高赌局并胜利,然后杀掉观秀,要么就绕开不管。

  而进了游乐都,又会有诸多限制,以及高级筹码等和生命挂钩的危险品,如果真有满开魔法少女想要杀观秀,大概率是死在路上,很可能连最高赌局的门槛都摸不到。

  这也导致了,只要开出【心相】,观秀基本是不死的,只是能否杀敌建功,就很看运气了。

  “依托【游乐都】的特性,还有这两个规则,你肯定不怎么怕江北那群魔法少女...”

  “那是自然。”说着,观秀还冷哼一声。

  江南和江北的战争烈度太高,魔女议会的成员,其更换频率其实不低,像现在还活着的六到十席都是新生代小资历,其实第八席空月也算是死了一次,要不是二之席硬保,早该步了因循的后尘。

  观秀能积攒三百多万【心数】,其存世时间明显长于新生代完全魔女。

  想在战争中活下来,实力强,机制阴,保命水准高,总得占一个吧。

  “但是啊...【游乐都】的三层规则现在泄露给了恒叶小姐,真的没问题么?”林叶嘴角勾起一抹难绷的笑意。

  “......”观秀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个威胁,恒叶虽是魔女不假,但她五阶就能避开重霖的突袭而不死,登位后肯定比自己厉害,要是她到时候想要个挂靠的星辰了,保不准会把屠刀对向她。

  偏偏自己没什么反制能力。

  但...要说起威胁,面前的林叶也不是什么好鸟,就算真到了那难堪的一步,无非是在林叶和恒叶之间徘徊,说不定她俩就先打起来了,何必如此忧虑。

  “又不是要命的事情,怕什么。”观秀嘴硬道。

  “不是要命的事情么....”林叶呢喃一句,“那就不见得了。”

  她已经摸清观秀想法,无非是所谓的【两虎相争】,叫她和恒叶角力...但这个前提已经错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这样等着人问,有够讨厌的。”

  “我觉得,恒叶不是魔女,而是魔法少女扮装的哦。”

  “...?”观秀眼睛眯了起来,“你这两天是不是给恒叶陪酒陪多了,现在还不清醒?”

  观秀的第一反应很正常,毕竟是完全魔女,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自信的,何况恒叶现在有堇曜的背景,是千幻的心头好。退一万步讲,观秀眼拙了,千幻还能眼拙么?

  一个人,她看上去像魔女,魔女因子活性也高,还在江南,那她不就是魔女?

  林叶的感官,林叶的常识都在承认这一点,但她的脑袋否认了。

  真不是林叶多心。在上次和恒叶会面后,林叶本来相信了恒叶身份,毕竟无黯不可能这么。

  但后来为了保险起见,调查了一番恒叶在农场种地时的行为记录,又觉得不对头...

  有太多太多的材料可以佐证,恒叶的成分大有问题。

  唐逼装高手可以,谁规定高手不能装唐。

  换在平常,有这种危险分子,管她可疑程度如何,先一爪子挠死,其他的之后再说。

  但恒叶不行,真把她一爪子挠死了,自己却无法证明恒叶不是魔女,那到时候就该千幻把她和岁圆一并挠死了。

  要是不幸的,给了恒叶一爪,没把她送上西天,到时候也是被千幻和童谣一块儿查水表。

  看二之席那架势,完全就是有恒叶在,啥都不是事儿。

  如果恒叶真是那所谓的首席,就算江南的完全魔女死到只剩下千幻,照样不怕江北的魔法少女。

  为了恒叶的安全,千幻对威胁恒叶的完全魔女下杀手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林叶不敢妄动,她这次来,就是想向观秀陈明情况,告诉观秀,她的处境并不安全。

  恒叶以后如果对她出手,要的可能不是星辰挂靠,而是她的命了。

  还有一个叫林叶困扰的点就是,她其实不明白恒叶参与【游乐都】赌局的缘由,了解了观秀能力后,也没见她做啥啊..

  轰隆隆——

  林叶刚想开口言明情况,却感到一阵晃动,随着咔哒一声,整个【游乐都】归于寂静,取而代之的,周边的环境暗淡下来,仅有天窗洒落的点点月光将大厅照得透亮。

  ‘这是...【月之境界】,她和【夕君】也有联系?’林叶眉头微挑。

  自从【月之境界】从江北败退回来,【夕君】也并未在江南有多活跃,除了刚开始诋毁今昔,后来就没有过啥动作了。

  千幻的核心小团体没有她,加上以前常驻江北,和江南的魔女也不熟络——当初千幻联合魔女们封锁无黯未来,都没叫【夕君】来。

  林叶本以为夕君会一直孤立其他完全魔女,窝在她那破破烂烂的境界,现在却是和自己的预想大为不同。

  “这位也是你的客人么?”

  一道好听的嗓音在昏暗的大厅里响起,眨眼之间,一个系着双环发髻的银发女人已经站定到月光里,尽管身着青红衬裙,但她露出来的肌肤、面孔都为黑色的剪影所覆盖,难以寻觅到真容。

  而在她身旁,还有一个残骸...不...也不算残骸,能感受到浓郁的星辰气息,那是个完全魔女,但疑似太久没有进食的模样,残骸化已经无法避免,故而,那残骸全身笼罩在月光之中,尽管眼底隐藏着毁灭一切的暴戾,双手却是被月华锁困到了腹下。

  “算是不速之客。”观秀从椅子上起身,同时对林叶挥挥手。

  林叶再不知趣也明白接下来她没法留了,不然就会被强制驱赶。

  “不管怎么说,还请你记住,我说的话。等事情再有进展了,我会再来找你的。”林叶轻叹起身,知晓拿不出【恒叶可能是无黯】的证据就打不动观秀。

  但她心里有预感,不会太久了。

  如果恒叶真的是无黯,那么她孤身前往江南,一定程度上便说明,她真的被逼到没招的境地了。

  自己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便是捂好岁圆和今昔。

  林叶身上逸散出阵阵朦胧烟气,那烟气先是遮盖了她的四肢、然后是躯干,之后是面容除却眼睛外的五官,下一瞬,林叶便从原地消失了。

  林叶离开后,游乐都大厅内的气氛愈发缓和,夕君牵着另一位完全魔女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将高度残骸化的完全魔女向观秀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这个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驱夕】么?”观秀有些疑惑地问。

  “嗯。”黑色剪影轻轻点头,“麻烦治疗她了。”

  “既然是挂靠到你身上的完全魔女,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观秀皱眉道。

  眼前的驱夕,身体极度不健康,心念能量也被魔女因子侵蚀大半,状态极其不稳定,如果离开有月亮的境地,恐怕瞬间就会暴走,化作残骸也并非不可能。

  “这是她自找的呢,不愿意成为完全魔女,抗拒着吃人,所以就把自己害成这幅凄惨模样了,我这个做师姐的,就算想救也救不回来了呢。”剪影晃着脑袋,话音末尾还夹杂着咯咯轻笑,嘲弄似得戳了戳驱夕充满裂纹的面颊。

  夕君另一只手点在驱夕心口,魔女的血肉绽放开来,露出一朵紫黑色的心之花,其上星辰气息环绕,却焉巴巴的,毫无精气神。

  这样的心之花,若是拿出来,定然无法释放【心相】。

  “她的【心相】有缺,希望您能帮她补完。”夕君郑重说道。

  驱夕【心相】的一部分,在那位叫无黯的魔法少女上到【月之境界】后,便赠予了无黯。

  那是其【心相】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星月眷爱】。

  夕君的星辰来源于她的老师,而夕君本人的天赋能力和【月亮】无关,乃是【代行】僭越夺位,所以,夕君虽然成功登位,还强行挂靠了两位濒死的完全魔女,却因为天赋能力不和,实力不比其他拥有境界的满开——如果她的天赋能力适配,之前在【月之境界】,也不会被世界树打得抱头鼠窜。

  起码不至于断尾求生,丢掉一颗星辰。

  奈何,夕君最初挂靠的两位完全魔女,其能力也和【月亮】无关,好在...后来她的师妹驱夕上到了【月之境界】,并且败给了她,只要将驱夕完全掌控,便有了与【月亮】有关的天赋能力,届时,夕君不说发挥出境界满开该有的实力,也绝对远胜现在。

  “【心相】的核心怎么会没了呢?”观秀认真道,“你这位师妹,和你关系差到就算变成魔女也不顺你的意么?”

  “呵呵...”夕君阴沉的笑了笑。

  自是观秀说的那般,不过...夕君觉得驱夕也算是所托非人了,前不久,夕君感知到【星月眷爱】被摧毁,【心相】的【唯一性】不再被占据,空了出来。

  她这才着急忙慌地寻求帮助驱夕恢复的办法,正好撞上了不堪林叶骚扰的观秀——夕君的运气一向不错。

  她本以为这辈子也难看到能力完满的那天了,没想到好运一件接着一件。

  “她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宁予外人,不顺我心,要是她听话点,说不定我还会发点好心,试着帮她恢复成正常完全魔女的样子。”

  后半句当然是假的了,【月之境界】换成了驱夕的天赋驱动,要是驱夕真的完全苏醒,就算驱夕在次星辰位,也不免有鸠占鹊巢的风险,叫驱夕维持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对夕君最好。

  观秀接过了驱夕的心之花,开始动手,头顶的【心数计】数字,开始慢慢跌落。

  这一趟的花费,预计要五十万左右...只一天,观秀的积蓄几乎减了半,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借助这五十万的花销,之后有什么事情,夕君便会鼎力相助,林叶再犯贱,便叫夕君去教训。

  ‘希望物有所值吧...’观秀看着正在焕发活力的心之花,心底却不是太有底。

  “你们是师姐妹,关系有多近?”观秀问。

  魔法少女有集训传统,同一个地区的集群,隔着一个世代,也可以称呼师姐妹。

  “同一个老师。”

  “诶呀,那还挺了不起么?你们老师很幸运,很有水准啊,会不会很自豪?毕竟教出了两个满开。”观秀随口赞叹道。

  “.......”夕君却是不接话。

  感受到了气氛中的尴尬,观秀微微皱眉,有点难绷,夕君毕竟不像林叶,单方面有求于她,她和夕君算是各取所需,这种关系,反而不能想骂就骂,想摆脸子就摆。

  良久,本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准备再找些别的话说的观秀,刚欲开口,夕君却幽幽说道:

  “我和师妹,估计都辜负了老师的期望呢。”

  “怎么说?”

  夕君自不必说,如果是驱夕的话,老师大抵不希望她去报仇,报仇成功就罢了,最后反而将自己陷了进去。

  “因为师妹生的太晚了啊~要是她生的早点,老师就不会死,我说不定就不变魔女了,我们关系也就不会变差了——”

  “?”观秀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只能尬笑回应。

  夕君轻哼一声,拉近点椅子,探出手掌,摩挲着驱夕狰狞无神的面颊。

  作为【代行】的夕君,是很有实力的那类,承担着和春虹类似的定位,都是有望满开,但选择作为【代行】,担当其他星辰青睐者的“护道人”。

  就这方面来讲,春虹是好运气的,大部分这类【代行】,基本没可能在寿尽前看到哪怕一位星辰青睐者登位。

  夕君便是这样的,见了许多有望忝列永恒的同僚和魔女登位重开,已经难以想象登位成功的景象了,乃至于觉得自己作为【代行】的一生缺乏意义。

  毕竟,一直有星辰青睐者感谢自己这样的“护道人”,但她们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这不就是在否定自己作为“护道人”的一生么?

  恍惚之间便来到了生命的尽头,回头看去,似乎只能总结出“一事无成”四字。

  既没有意义支撑,二十五岁的大限又迫在眉睫。

  驱夕早出生个六七年,在夕君的护佑下熬过战场,然后登位满开——这样可能会拉夕君一把,起码能叫她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无意义的,自己放弃了【可能登位的前程】,换来的并非是一群只会登位重开的庸人。

  不过没有这样的如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