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最后的选手

　　迷雾之中，无黯骑着车，后座带着灰羽。

　　一路走来，不时就会在迷雾里的路灯杆上看到吊着的魔女，无一例外的都是此次比赛的选手。

　　终端上，还记录着的选手数量也越来越少。

　　魔法少女一般不会这样残暴，都会直接把魔女轰成渣，但尸体的触感是真的，只能说明某人有特殊癖好了。

　　魔法少女数量在减到十三个后，便几乎维持着恒定。

　　人员是在动态变化的，大概说明魔法少女并非状态外，也在有组织的反击魔女。

　　‘也不知放出这迷雾的人，在不在那二十个魔法少女里？’

　　无黯看着终端，将名字一个个对了一遍，终端上甚至记录了一些魔法少女的【天赋能力】，但就已知的情报来看，放出迷雾的魔法少女并不在其中。

　　但无黯也不是完全没头绪，进入赛场之前，她是和司淼有约定的，当时就说了，要一起进入寻找那位名唤【鸿鹄】的魔法少女。

　　司淼说过，鸿鹄的水准很高，甚至叫她都抓不到。

　　而鸿鹄也不在记录的二十名魔法少女中。

　　如果鸿鹄真的是无黯脑内声音的源头，释放出面前这迷雾，并且组织了对魔女反击的魔法少女，就会有更多问题跳出来。

　　这么强的魔法少女，为什么完全魔女会放任她的成长？为什么之前没有对鸿鹄的了解？总不能是破界期魔女太多了，专门组织比赛骗过来叫鸿鹄杀吧...

　　以及，最让无黯困扰的，鸿鹄的行动大张旗鼓，杀了三个【代行】，这么多破界期，而且还是众目睽睽的直播之下——司淼此前追踪鸿鹄到过擎山镇，鸿鹄很可能了解外面情况，知道魔法少女被圈养的事实。

　　既然如此，鸿鹄想保命，就更不该这么有锐气了...她应该做的是辅助被选为目标的魔法少女们逃跑、藏起来，而不是把人聚集起来硬刚。

　　魔女被禁止大肆杀戮，所以在白鹭联合，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也是存在的。

　　这场比赛处处透露着诡异，无黯身后的灰羽也是，刚刚不知道背着自己做什么呢。

　　只能说很难绷，每个人都在自由发挥。

　　灰羽先前提议去南区的统括局分部，既然她这样说了，去那边大概也能看到些什么。

　　吱呀吱呀，在灰羽的引路下，无黯来到一栋独栋面前，她看着面前约莫三层高的房子问道：“这就是统括局的分部啊？”

　　“不是啦...在房子下面，有特殊通道。”

　　“还玩谍战...”

　　“毕竟是避难所一样的地方。”

　　无黯感觉没啥用，以灾兽和魔女的破坏力，藏到地底下用处实在不大，就算布设了很强大的结界，但如果被逼到了避难所，说明正面实力不比敌人，布设下的结界被破除也是迟早的事情。

　　“真有避难所么？”无黯确认一句。

　　“应该有的吧...”灰羽也不太确定，毕竟她只是在前辈手机上扫到一眼。

　　她刚加入统括局，对很多事情还不了解。

　　无黯没多逼问，进入闭锁的独栋，魔力扫过，很快便发现一个区位魔力痕迹稀薄，像是被专门打扫过一般。

　　咔哒——

　　不多时，无黯便寻到了暗门。

　　“你来过这儿么？”灰羽讶异地问，她光能从手机上寻到避难所的位置，但压根不知道怎么进入。

　　“我在的城市也有类似的布设，有点差异，构不成阻碍。”

　　“这...这样么？”

　　灰羽果然分不清无黯究竟是不是灾兽，就算真是人形灾兽，拥有人的思考能力，但这样智能还是太破格了。

　　无黯也一直提醒自己，自己陷入了幻觉之中，好些事情说不定都是假的。

　　相冲的信息汇聚在脑袋里，实在叫灰羽不知道如何判断。

　　只能近乎瞎猜的进行下一步。

　　哐——

　　无黯将暗门拆开，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无黯眉头微蹙，朝着暗门扇了扇，她的目光投入其中，看到了四道横陈在通路上的尸体。

　　胸口都挂着标牌，她们也是参赛的魔女。

　　算上之前死掉的十二个，现在还活着的魔女，只剩下四个了——可能更少。

　　威胁在向无黯迫近着，无黯有预感，可能在这避难所下面，便能得到一些答案。

　　叮叮——

　　无黯的号牌忽然响动一下，无黯取出一看，发现是《竞业者协议》触发了。

　　【目标：本场比赛中，不可直接杀死目标魔法少女；不可直接杀死比赛选手；对于破坏比赛规则者，要予以第一时间的清除。】

　　【已检测到破坏比赛规则者就在附近】

　　【还请尽快进行清除，清除完成后，根据对方造成的危害程度，给出积分】

　　杀掉一位目标魔法少女，是一点积分，无黯被禁止直接杀死魔法少女和魔女，【游乐都】封面自然准备了别的方式获得积分。

　　无黯收起号牌，回身对着灰羽说道：“走吧。”

　　见对方眼中露出犹豫的表情，显然是被通道内的血腥气给吓到了。

　　逼仄、黑暗的通道口，还弥散着血腥气，对于精神始终处于高压的灰羽来讲，足以压制住她前行的欲望。

　　见状，无黯朝着通道内虚抓，然后猛地扯出，血液包裹着魔女的尸体从通道内飞出，一下子便被抛进了客厅。

　　“走吧。”

　　她淡淡的说了声，没在等待，先一步踏入通道。

　　“啊...”

　　灰羽忍不住瞥了一眼客厅，但视线在半途便害怕地收回，她咬咬牙，赶紧跟上无黯。

　　这感觉当真奇怪，明明心里提防对方，可对方又是自己在这短时间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叮~

　　叮——

　　叮！

　　随着两人深入通道，号牌的颤动声也愈发明显，说明无黯正在靠近那位违规者。

　　噔噔噔——

　　呼呼呼——

　　狭窄的通道中，风流自前方吹来，无黯和灰羽的脚步声在通道四处反射、放大，直到某一瞬，视野开阔一点，风力减缓，周遭也陷入安静。

　　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扇闭合金属门，其上魔力纹路密布，旁边则有一个魔力扫描仪。

　　无黯没有试，怕直接报错，她示意灰羽上前：“我毕竟不是你们这儿的人。”

　　“哦...”灰羽讷讷点头，靠近，将手贴上扫描仪，魔力放出。

　　滴！

　　尖锐的报警声连带着刺目红灯俱起，灰羽尴尬地看着无黯，小声解释道：“对不起...可能是我权限不够...”

　　‘那也没理由报警啊。’

　　无黯心中腹诽，没有多言语，走到大门面前，手掌微微后拢，作势要破开避难所大门。

　　“大门很硬的，要不我们还是找——”

　　轰！！！

　　灰羽想着找找别的办法，比如用她前辈的手机看看能否解开锁，可巨大的扬尘和冲击力朝她涌来，她被震得靠在墙上，感觉整个地基都在震颤，刺目亮光涌入通道内里，避难所大门早已不见。

　　与此同来的，还有一声可怖到极致的尖啸声：“吼！！！”

　　啸叫突刺而来，一双精光迸射的紫眸怒视无黯，一张布满裂纹的脸映入无黯眼中。

　　在对方的胸口上，留着一份胸牌，编号是【15】。

　　魔女几乎化作了残骸，面目也朝着原本的状态恢复，整个人的意识都在和魔女因子激烈地对抗着，连带着的，她的实力也因为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攀升到了极限。

　　空气弥散着浓郁的焦糊味，在魔女身旁，还有两具看不见形貌，完全烧焦了的魔女尸体。面前的【15】号，便是被《竞业者协议》判定的破坏规则者，她杀了不止一位魔女。

　　在魔女脑袋周边，缭绕着缕缕灰雾团簇，显然，魔女已经难以分清虚拟与现实了，不仅没有认出无黯是同伴，反而运转全身魔力，朝着无黯攻来。

　　浓稠的魔力逸散、扩张开来，几乎化作实质，整个避难所顷刻成了一座高压锅，为魔力所挤满，若非外部有结界加持，就算是合金构筑的房间也要被压成粉末。

　　铮！

　　魔女长爪刺出，周边的魔力爆腾开来，无数火花在房间内生出。

　　咕咚、咕咚——

　　微小的爆鸣在房间各处炸响，却被压抑着，强行扭转了四散飞溅的能量，转而指向无黯和灰羽所在的方位。

　　灰羽已经懵了，尽管有无黯护持着她，让她没有变成魔女，可周身涌动的暴躁魔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房间里的火花像雨点一样多，只要任何一朵落到她身上，就会把她炸的粉身碎骨。

　　时间几乎静止了去，有的只是魔女爪牙刺破空气的声响，不知过了多少毫秒，爪牙刺破层层空障来到无黯面门前，焕着灼热火光，将无黯面庞、眸光照的透亮。

　　为杀意所占据脑海的魔女，脸上露出残虐的笑容。

　　魔女感到面前一闪，但太快了，没看清。

　　应当说，连视野都没有了。

　　噗通——

　　魔女剩半截的尸体沿着既定的轨迹飞了出去，砸上避难所的墙壁，打穿一个深洞，不知所踪。

　　避难所内的火花失去了控制，就要爆炸，无黯魔力放出一瞬，所有的光点便如海潮下的灰尘般溶解。

　　不仅是灰羽看不明白，观众们也看不明白，在记录中，无黯似乎动了一下手，但动作太快，不知道怎么的，袭击来的【15】号半边身子便被拍掉了。

　　甚至于，那攻击之强，直接拍灭了【15】号的生命体征。

　　现在，比赛场上就剩下一位选手了。

　　无黯举目四望，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四周都是白净的反光壁，避难所面积不小，此地只是相当于前厅的位置，但用魔力强行突破隔绝，却检测不到任何人的行迹。

　　‘又是这种...’

　　叫人捉摸不透的隐藏手法。虽然没有林叶的那么恐怖，连“自己的感知有问题都察觉不出来”；但这种明明知道这里有人，却完全注意不到的情况也叫人烦躁。

　　“咳咳——差不多该现身了吧？”

　　无黯朝着空气喊道。

　　眨眼之间，便有好几道气息凭空出现，饶是心里有预警，但看到这等情况还是觉得心惊，当真是种可怕能力。

　　十名魔法少女，十名。

　　都是破界期，而且还在目标名单上，正对着无黯虎视眈眈，眼中的敌意不加掩饰，显然是知道无黯来到此地所用的身份。

　　可惜的是，其中并没有一位生面孔，也没有哪位看上去表情和其他人不同，或凝重，或紧张，大抵是被无黯先前秒杀【15】号的举动惊讶到了。

　　少女们周身魔力涌动，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没有主事者么？”无黯问道。

　　“一起上！”

　　迎来的却是敌意的迸发，话音落下的瞬间，十种不同的攻击朝着无黯击来，显然是蓄力了相当长时间，每一道都能轻松毁灭一座大型城市，却在这样的小地方爆发，她们看上去并不怕这一击打沉白鹭市，不害怕这个避难所承受不住爆炸的余波被崩溃。

　　甚至于是，明明魔法少女们看上去早就在蓄力了，但无黯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就好像她们所处于一个相同场景的两个平行世界似的。

　　一方能观测到另一方，除非愿意进行接触，那被观测的另一方甚至不能主动感知到观测者。

　　轰轰轰——

　　哐哐！！

　　魔力的灼流瞬间崩毁避难所的外壳，只消不到一秒的时间，避难所便会崩溃，地下的魔力震荡也会回馈到上方去。

　　这一幕为舞台外的观众所关注，有人在十名魔法少女出现的刹那已经升起上天台的想法了，押注的魔女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场比赛竟然会以选手们的失败而告终——就好像玩家被游戏中的土著反杀了似的。

　　很多人甚至没看懂【15】号那下是怎么死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她们唯二看到的选手死亡镜头，毕竟也是最后一位选手，而且还是这等场面，还是紧张地坐在席位上，盯着被多角度注视的【13】号选手。

　　画面中，无黯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袭来的魔法少女，看上去不见半点慌乱。

　　冷热交织，感知倒错的感触朝无黯袭来，她不为所动，抬手，魔力在掌心涌动，汇聚成一团虚质的气团，手掌猛地收拢。

　　嗡——

　　魔力自她的手心震荡开来，与十种攻击碰撞在一块儿，甚至没有僵持，在接触的刹那，攻击便被全部震碎。

　　砰！！

　　墙壁被撞击的声音接连响起，连绵的咳血声紧随而至，围攻无黯的人们被击飞到了墙壁上，惊恐地看着立于避难所中心的魔女，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她们之间的差距。

　　对方一个人就能杀光她们！

　　“厉害。”

　　噗嗤——

　　带着由衷赞叹音色的声音在无黯背后响起，连带着的，还有一只刺穿她腰腹的滴血短匕，那匕首看上去朴实无华，可能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都难以做到穿透，可它现在却穿透了无黯的躯体。

　　无黯感到的不是痛楚，而是被剥离感。

　　全身魔力都顺着匕首涌出，旋即溶解于空气中，被抹去了存在感。

　　“现在，你身上九成九的魔力就用不了了，只可惜你一直没中招啊，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只用1%的魔力，你还能那么强么？”

　　无黯偏头，看向背后那道娇小的身影，虽然对方还用着灰羽的面貌，但内核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尽管话音里的情绪丰富，但真的对上视线，却能明显感觉到...死气，很像是将死之人，而且她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无黯手臂一扭，猛地掐住灰羽的面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体内近乎枯竭的魔力涌动，将那把匕首弹出。

　　咔哒——

　　几乎以这只匕首的坠地的颤音为界限，所有的魔法少女拖着受伤的躯体，再次起身，朝着无黯攻来。

　　“雕虫小技...”无黯冷冷地说了一声。

　　仅剩0.1成的魔力从身体涌出，汇聚成一只无数手臂纠缠的圆团，在那圆团的中心，有一只形似眼眸的魔力之孔。

　　下一刻，在“灰羽”愕然的视线中，无黯气势恢复巅峰，周身十向开出一道魔力构成的漩涡，头顶为手臂环抱的眸光颤动，涡流自发凝结、构筑，化作长枪模样。

　　若是以前，无黯或许会焦虑那么一下，但她现在修习了【千手百眼】，而且还是童谣给的加料版，对魔力的使用效率早已不是五阶能想象的程度了。

　　呼——

　　连空气的震颤之音都没听到，“灰羽”只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齐齐钉到墙壁上，剧烈地挣扎着，却根本撼动不了那长枪分毫。

　　她这下倒是理解了无黯的为什么明明看出了灰羽有问题，却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态，甚至明了为什么魔力被抽离后，同样不见惊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准备都显得无足轻重。

　　震撼之后又觉得无语，觉得五阶这个魔力阶位水太深了，同样是五阶，有的魔女和魔法少女可能被随便一头A级灾兽单杀；也有的像她一般，能一个人带点人手就玩死十九只破界期的魔女；但也有面前这种，强大到蛮不讲理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