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魔女的茶会

　　在无黯踏上五层的时候，其实已经有魔女跟了上来。

　　红梨带着她的小伙伴们一路而上。

　　原本打算再准备一下再动手，但无黯今天的表现吓到她们了。

　　无黯太过“公正”，看上去对【心念碎片】毫无私欲，她甚至抹杀了其他强大者的私欲。

　　由她一人来执掌全局。

　　无黯的行径，注定会受到那些半魔女的夹道欢迎，规则保护了弱小者，而无黯的规则简单实用——饿了的时候多忍一阵子，就能保证不会被饿死，食物不会被抢走。

　　甚至没留给五阶的魔女们一点操作空间。

　　无黯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在无黯眼中，五阶的魔女似乎和半魔女没什么区别，只有她一个人是肉食者。

　　如果光是吸引半魔女，那还算好的了，关键是已经有不少魔女也投向了无黯，有的小团体领袖原本还准备参与对无黯的围剿，现在直接不和她们玩了。

　　红梨她们这些“强者”已经被无黯逼到了绝路，不少人都在抱怨无黯不懂规矩、不明白怎么经营团体，乱玩。

　　必须要趁着这套秩序还没有正式施行之前打倒无黯，否则她们这些“强者”也会沦于平庸。

　　“红梨...真的能行么...”童兰的声音传来，她已经很不自信了。

　　目前召集的魔女数量只有将近二十位，比原本预定的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不行也得行了，除非你们打算和那些爬虫一样受制于恒叶。”红梨愤愤地说，但很快又安慰道：“别怕，这里对魔力的压制很小，我们也能正常动用魔力了，无黯在食堂那么厉害，主要原因就在于她能无损地动用魔力而我们不能。”

　　这之间的差距，比之徒手和持械都大，就算其他魔女能勉强引动一点魔力，但能弥补的缺陷实在太小。

　　但图书馆不一样，图书馆虽然没爆发过冲突，但它这儿的魔力压制力度比之食堂要小太多了。

　　而且红梨刚才被无黯一激还变强了，信心更上一层——尽管她心底还是有些发怵，但情势容不得她多思考了。

　　红梨的大头刚刚被无黯的兔头整瘫痪了。

　　“在食堂输几次都行，但只要在图书馆能赢，就不是问题！”

　　红梨如今倔强地，就像那些明明对成绩单很不满意，嘴上却说什么“我只是没有认真起来”的学生。

　　她不甘心被无黯定义为“普通人”，这里的秩序本该是她们主导的...以后也该是。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不然到时候即便打败无黯，半魔女们的心也拉不回来了。

　　她们上了四楼，找了半天却发现没见到无黯，奇怪于无黯人跑哪儿去了，直到有一个魔女小声呼道：“这儿还有向上的楼梯！”

　　魔女们聚集在通往五层的楼梯，心中讶异。

　　“我以前也没上过四楼...明明从下面看只有四层来着。”

　　“这个角度...按理来讲下面应该能看到才对。”

　　“别想那么多了，上去看看吧。”红梨率先迈上楼梯，不管怎么说，反正要找到无黯的。

　　.......

　　“你真是太大胆了！你就不怕本体一怒之下杀了你么？！”

　　苍苗十号眉头紧蹙，凶巴巴地瞪着无黯，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却攥成了拳头。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根本不存在类似于“恒叶其实是个傻子，不知道这样做会惹怒苍苗”的可能性，她就是在明知故犯！

　　哪个魔女能抗住【心念碎片】的诱惑，说白了就是，无黯另有所图，这个图谋足以让她压制下心底的贪婪。

　　无黯敢于冒险做这种事情，先不说其勇气可嘉，如果十号此刻再选择无视或是冷暴力的话，依照无黯的愚蠢脾性，绝对会犟着。

　　“可我得出去...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一定不让我出去。”无黯跟在十号身边，讷讷道。

　　“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我不是说过么，到时间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以你的实力，很容易就能度过这段日子，甚至于是凌虐那些爬虫都不成问题，毕竟你是这里最强的，难道你害怕被其他爬虫追上不成？抢了她们的【心念碎片】，她们实力只能原地踏步！”

　　无黯感觉面前的白毛女嘴巴太毒了，尽管她是在帮自己说话。

　　“你得叫我理解你这样做的缘由，我才能配合...”

　　“你算什么？我的本体是完全魔女，你算什么？本体怎么做事，还要你理解？你算什么？！”十号显然生气了，奶白色的头发几乎炸了起来。

　　满开作为这个世界上有确定数目的个体，其在生命层面上，和其他生物就是不一样。

　　别看有【假持满开】这种层次，说到底还是五阶，来上百个、千个也没可能击败满开——而且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多【假持满开】。

　　【假持满开】其实比满开稀有很多。

　　“你现在没被一巴掌拍死，归根到底是本体在发善心，你还想要和本体谈条件？”十号恶狠狠地说着，将书塞回书架。

　　“瞧你这样说的，就算是魔女，大家沟通也有好处啊，你想想看，你做的事情说不定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哦。”无黯罕有地厚了脸皮，摆着笑脸跟在十号后面。

　　虽然十号的话音里带着威胁，但苍苗的态度其实就在谜面上。

　　苍苗没有真的要杀她的意思，或者说...尽管无黯惹火了苍苗，但没真的踩在对方红线上。

　　“你不配。”十号语调冷淡，“这是完全魔女的课题，你还是先想好怎么过完这段时间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吧。”

　　言毕，十号猛地跺脚，无黯再想追，可脚下地板却活了过来，纠缠住她的脚腕。

　　就连书架也变化了模样，将无黯和十号隔绝开来。

　　整个第五层都开始变化了，中部的空间被腾了出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十号来到墙壁前，嫌恶地看了一眼尚被困在书架中的无黯，她朝楼梯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手掌抬起，轻轻压下，楼梯便延展开来。

　　下方，原本就要到达的红梨一行发现台阶比预想中要长，但不知为何，每往上走一步，就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在上涌，连带着魔力都蓬勃起来，这叫她们不是那么有冲劲的气势焕然一新，竟是生出了向上的锐气——她们此行要打倒【恒叶】！以现在的状态绝对可以！

　　布置好场地后，十号才回身，面前的墙壁如花儿一般绽放开来，她踏入其中。

　　墙壁的内里，是一处会客地，绿意盎然，花苗鱼虫俱在，仿佛并非封闭空间，而是林间庭园的模样。

　　大理石质地的小圆桌上，此时已有三人就位，其中一位是神情犹豫的丽人，她穿着白净时髦，打扮上像是都会派女人，可浅蓝色的长发垂到肩头，加上略显拘谨的姿态，又叫她焕发了年轻，犹如初到大城市的小城高中生。

　　女人暗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茶杯，双手摩挲其上，看上去颇为紧张，或者说...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都会派少女的对头，则是两张无黯永生难忘的面庞。

　　千幻...

　　还有一位看上去呆呆傻傻、不复灵动的、有着银色长发的、面容仿佛道尽世间溢美之词的面孔的少女。

　　空月。

　　在与图书馆一墙之隔的会客室里，议会的第二席、八席、十席、以及十三席聚在了一起。

　　十号是没什么力量的分身不假，但十号自始至终都没说她和本体的意识有差别。

　　她们只有一个意识，便是苍苗本体。

　　......

　　苍苗走后，无黯从活化的书架中挣脱出来，心有沮丧。

　　本来她觉得，苍苗愿意留着她，肯定是因为她能做什么事情的，想以此作为谈判的条件，但苍苗对无黯的不满似乎更大一点，没留下什么谈判余地。

　　‘可能得等她消点气再去谈了。’

　　话虽如此，无黯还是有些焦躁的，来到江南也有十天了，留给她的时间也就两个月了。

　　噔噔噔——

　　在她烦躁的时候，却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向那边瞥去，却看到几个气势惊人的魔女从中走出。

　　无黯不认识她们，但认得胸前的名字，这些大概是魔女小团体的核心成员。

　　她们的状态不太对，有好几个的魔力量水准都抬升到了破界期...这根本不是这些魔女该有的水准，就连没有进入破界期的魔女，状态也相当昂扬，若是同魔力水准的敌人打来，以一敌三或许都来得轻松。

　　“哎呀——居然有现成的场地，看来能好好教训你一番了。”红梨站在首位，瞧了眼中空的楼层，朝着无黯咧嘴轻笑。

　　魔女们的状态不对，生命力被激发了出来，可她们却不自知，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咔嚓！

　　红梨手爪紧握，只觉状态好到了极点，感觉一拳就能把面前的无黯打成坨状物。

　　“恒·叶·大·人~您巴巴修理了我们那么多天，也该出点血了吧~”轻浮地腔调从她嘴里浮现。

　　“呵呵呵——”

　　身后的魔女跟着放声大笑，过于完满的状态，让她们的神志都不清醒了。

　　“你应该理解一件事情。”

　　无黯淡漠的话语打断了魔女的谑笑，话音中带着魔力，直接止住了她们张嘴的趋势。

　　“你们变强了，不代表我变弱了，对于能否胜过我更是没有半点意义。”

　　“多说无益！”

　　铮！

　　红梨手爪迸发展开，猩红色的雷光缠绕其上，她之前并无掌握【须霆】能力的机会，但和庇护所负责人签约之后，脑海里便会有知识自动刻录其中。

　　红梨执着于和无黯的斗争，在提升魔力操纵精度的同时，也在学习【须霆】的能力，但时间太短、没掌握——可先前走过那上楼的阶梯后，身子一下子就学会了！

　　简直如有神助！

　　轰隆！

　　雷鸣炸响，紧随其后的是各色魔力异彩，近二十种攻击朝着无黯一人奔去，却不见无黯有何反应。

　　‘哼！吓傻了么——’

　　雷爪撕裂空气，朝着无黯面门刺去，却见堪堪抵达的一瞬扑了空，连带着其他攻击都失去了方向，直接击向了墙壁。

　　轰隆！！！

　　毁灭的风暴席卷整个五层，没有片寸之地可以容身，但这里的一切就是未被损害分毫。

　　“人呢？！”

　　红梨四处张望，心底却生了害怕——为什么还是捕捉不到无黯的身影，她究竟有多快？！

　　“在这里，解放力量的不只有你们呢。”

　　话音自楼梯口传来，众魔女惊出一声冷汗的同时，紧急回身，却见无黯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她们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是空间系么？”

　　毕竟无黯速度快的不合理。

　　“也可能是幻觉——她其实一早就站在我们身后了，这才——”

　　“大错特错。”无黯的而声音打断魔女们臆测。

　　她伸出手掌，黑色手爪收拢，仅余一根长爪指向魔女，在其尖端，亮起一抹黑色的光点。

　　“我的能力是...【魔力放出】哦，好好记住了——”

　　黑色的光侵吞了整片空间，无光的世界降临，游曳在五层的魔力风暴被另一股极致的魔力碾压、侵吞，待到光芒散去，一具具魔女横陈在地上，眼白上翻，尽管全身完好，但魔装七零八落，几乎无法遮蔽肌肤。

　　没一个魔女还清醒着。

　　无黯看了眼满地的魔女，没再多管，而是走向书架，她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能力...最好有童谣的能力在此。

　　学习了能力，完全魔女自然会生出感应。

　　童谣没有【代行】，可能她的能力也要求必须双重人格才能修行之类的...总之，哪怕只有【赝作级】的能力，只要和童谣相关，就值得一试。

　　【姐姐！那股和乐绮姐的联系加强了！】

　　可无黯还未迈步，云幕的警告在心底炸响，她赶紧将自己的心之花和外界隔绝，警惕地看着周围。

　　却见，那墙壁如花般绽放开来，从中走出一位歪戴小礼帽，犹如紫蝴蝶般的黑发少女。

　　少女脸上带着怒容，瞥了一眼地上的魔女，又看向站在原地的无黯，妩媚的面容凝滞一下，但很快又亮出不满来：

　　“回答小女，为什么您和她们打架会闹到这种地方？难道不知道这儿是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