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拿手好戏

　　袭击魅音的魔女都昏迷了过去，加上苍苗恢复设施的手段，尽管魔女们都清楚昨晚发生了战斗，但对于具体情况如何却不知。

　　只是知道无黯出手保护了魅音。

　　虽然叫人意外，但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特别是在小团体中的魔女们看来，无黯有心颠覆小团体创造的秩序，不保护魅音反而奇怪，会叫暗地里偏向她的人失了信心。

　　但除了少数几位小团体的决策者外，魔女们的心思都不在昨天的事情上，而是聚焦于今晚的食堂。

　　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以领取心念碎片。

　　叮叮咚咚——

　　劳作结束的铃声响起，魔女们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朝着食堂冲去。

　　叫她们惊喜的是，食堂门口贴了告示：

　　【今天领取的“心念碎片”数量为两份，下次发放“心念碎片”的时间为七天后。】

　　折合下来，她们还赚了三天！

　　见此情景，有人不由得思考一下子发放两份【心念碎片】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比如被收缴之类的...可这份踌躇暂时没有立身的根基，一下子就被魔女们的狂喜冲垮了。

　　然后...那狂喜便撞到了山壁上，崩溃开来。

　　取餐的档口处，娇俏的人偶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带着高顶厨师帽，身旁则是堆积起来的【心念碎片】小罐子，而在取餐档口前面，站着两个魔女，差不多身高，略微矮一些的那位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力，空气流到她身边，便自发沉寂下来，形成一股压抑的气场、朝着魔女们扩散开来。

　　“怎么不动了——”后面有魔女叫嚷着，但冲在最前头的魔女纹丝不动地，不是她不想动，而是一股氛围将她们挡住了。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恒叶和她的小跟班，不知为啥拦在前头。”

　　“啧！怎么非要挑这个时候——”

　　明明开饭了，却被人拦住无法打饭，魔女中的焦躁一下子就放大开来。

　　五阶的魔女们逐渐朝着队伍前头挤去，最终排排对着无黯，但她们通通无法破开立于她们面前的那道空气墙，距离无黯、距离后面的档口只有两米远，却踏足不了半点，努力迈步，便被超越重力不知道多少倍的魔力压在地上，动弹不了分毫。

　　‘怎么她对魔力的掌控更强了...’顶在前列的红梨心脏微跳，她忽然意识到一点，虽然她们在努力适应在这个环境动用魔力，努力地进步，但无黯同样可以进步。

　　“叫后面的人安静些，我有话说。”无黯转向魔女们，朝着魔女的队列走近，她每靠近一步，魔女的队列便被挤开，朝着四周散去。

　　“你要干什么？”红梨恨声问，语调里满是警惕。

　　“定规矩。”无黯淡淡的道，“叫你们的人先安静些，能理解么？不安静的话，我可就在这里不动了哦。”

　　此言一出，还未等红梨开口，魔女们却是齐齐噤声，这几天来，无黯不知道多少次在食堂里请她们的领头人吃自助餐，大家将无黯的实力看在眼里，不怒也不敢言。

　　见状，领头的魔女们脸色微变，她们忽然意识到一件很蠢的、也很致命的问题。

　　说到底的，她们之前一直和无黯对着干，基本是建立在，她们联合起来、她们发育起来后有机会胜过无黯。

　　现在再看，无黯的实力超出了她们预期，如果她想的话，她甚至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心念碎片】抢走，到时候她们要维权，似乎只能依靠那些人偶或是上面的大人物。

　　可苍苗连魔女被杀都不管，只是被抢了【心念碎片】——哪怕是这样大规模的抢夺——她真的会在意么？

　　见众魔女安静了，无黯便开口道：“昨晚时候，有人受食欲的蛊惑，在我身旁这位半魔女入睡后，企图入室杀死她。”

　　无黯一边说着，一边将黑爪覆在魅音头上，对方顺从地曲下一点身子，好让她摸得容易些。

　　“我无意在此追究谁是杀人者，我想说的只是，我不想再看到这种蠢事发生，也巧，今天一下子发放了两份【心念碎片】，倒是和人心思；两份中，我要取走其中一份。”

　　“？！”

　　此言一出，整个食堂彻底沸腾开来，竟是有几位魔女冲破压制，爆发出点点魔力，更多的魔女则是死死地瞪着无黯，带着浓郁到几乎化作尖刀的杀意。

　　若是眼神足以杀人，无黯大抵要千疮百孔了。

　　“你们在生气什么？”无黯疑惑地问。

　　“*******！！”有人骂出了口。

　　一时间，食堂内蛙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论坛。

　　“那我两份都取走了哦，我真能做到。”

　　群情激昂，直接把无黯的声音盖了下去。

　　她没多说，回身取了两份【心念碎片】，却没走，而是向人偶问询道：“能直接全给我么？一个一个抢很麻烦的。”

　　铮！

　　人偶亮出了刀锋，无黯无奈一笑，魅音也取了她的那两份，无黯将手上的小罐子交给魅音后，便站在取餐档口前面，双手后背，收起魔力，轻笑着看着魔女们。

　　她收起了魔力气场，放任魔女们过来，她们反而安静了。

　　“来取吧，还是说你们不要了？【心念碎片】只要能在你们手中捏着超过一秒，那就是你们的哦。”

　　她就站在那儿，昂首挺胸，自信地仿佛做到这事情连翻掌的力气都不需要。

　　“我来——”红梨第一个上前，取了【心念碎片】，捏到小罐子的刹那，红梨双脚一蹬，魔力暴起，整个人身体朝着无黯相反的方向弹射而去，以她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和无黯拉远着距离。

　　劲风抚面，她怒视无黯，却见无黯仍待在原地。

　　“何意味？”红梨不明白无黯为什么没动。

　　可她很快发现无黯手里多了东西，那是一只...灰白色的手爪，上面还抓着两只小罐子。

　　“啊？”

　　红梨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右手，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就连血液都是后知后觉地流淌了出来。

　　她的右手被切断了，在她完全没看到的时候...

　　“啊啊啊啊！！！”

　　痛楚蔓延开来，竟然比苍苗抽的鞭子还要叫她痛苦，红梨感觉自己的脊椎被抽走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抱着断裂的手腕惨叫起来，心底不尽的怒意升腾，魔力量竟然节节攀升——然后她就看到第二只魔女被断了手，只看到手断了，却没看到怎么被切断的。

　　“诶？”

　　快的匪夷所思，仿佛她们不是一个境界的存在一般...这真的是五阶么？

　　拿手好戏接连上映，一连上去八个魔女，一片惨嚎声中，地上的手爪也是落下八只。

　　食堂白净的地板为血色浸染，无黯没看趴了一地捂着断手痛哭的魔女，而是偏头瞧向踌躇不前的魔女们问道：

　　“继续，还是按我说的做？”

　　又一个魔女走了上来，颤颤巍巍的，路过无黯的时候，低喊一声：“恒叶大人。”

　　她从人偶手中接过两份【心念碎片】，甚至没有捏碎的尝试，直接推出一瓶给了无黯。

　　然后...犹疑着捏碎了另一份【心念碎片】，惊愕于无黯居然真的没有抢走另一份【心念碎片】，魔女着急忙慌的跑掉了，下一个魔女紧随而至，按照先前的步调，上贡一份【心念碎片】。

　　魔女们都跪了，半魔女自然是从善如流，对她们来讲，上贡一份【心念碎片】也在预想之中，不过上贡的对象是团体里那些魔女而非无黯。

　　直到最后一个半魔女领完【心念碎片】，无黯才长出一口气。

　　她的压力很大，并非因为胁迫魔女们，而是苍苗一直盯着她，无黯刚开始抢了八个魔女的【心念碎片】，苍苗默不作声。

　　但是当那些魔女们开始选择送一保一后，苍苗便朝着无黯释放出了不满。

　　可人家不满也没用，有些事情还是得做，要不然无黯只能被困死在这农场。

　　她没什么后顾之忧，所以很多险也就敢冒。

　　目前几次接触看来，苍苗并非那种性格反复无常的魔女，但她显然也不满于无黯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恒叶大人...这些都是您的诶——”魅音带着喜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感觉像是活在梦里一般。

　　无黯现在是她的主子，无黯想掠夺占有更多的资源，魅音也乐于见到。

　　占有了这么多资源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主子！

　　“这些不是我的。”无黯淡淡的回，没去多顾及魅音困惑的视线，她转而对向坐在食堂里，对她身后那一大堆【心念碎片】露出浓重渴望的魔女们，开口道：

　　“诸位，我无意侵占你们的资源。”

　　有魔女没绷住笑了一下，还有的高喊：“您最厉害了，抢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抢了就是抢了，没必要解释。

　　强者占有一切，弱者等待被剥削，魔女最是认可这种道理。

　　“不要打断我，先认真听我说完，之后你们还有机会吃到这里的东西。”无黯皱眉解释一句。

　　一听还有机会获得【心念碎片】，哪怕是魔女们并不信任无黯，也不再哄吵。

　　“首先要声明的一点是，我很讨厌像是昨晚那种凶杀案的出现，若是再有人犯，我一定会将她抓住，后果你们自行想象。”

　　无黯对于凶杀的态度其实很矛盾，一方面死的都是魔女，多死点好，省得以后上战场还要给魔法少女添堵。

　　另一方面则是，在凶杀案中被虐杀的都是弱者，叫人看了恶心。

　　她其实无意干涉的，不过昨晚魅音离开的时候求了她，所以她就去了。

　　“然后就是，【心念碎片】的成瘾性很强，每次一发放就吃掉，这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建议大家尽量在忍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再吃，大家担心不第一时间吃掉会被别人抢走，但不要害怕，有我在，这事情就不会发生。”

　　魔女们看无黯的表情愈发奇怪。

　　特别是...无黯刚还从她们手中一人抢了一份【心念碎片】。

　　一个土匪刚抢了她们，然后就在这里叽里呱啦地说要保护她们的财产，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据我观察，魔女能忍耐的时间比半魔女要长一点，半魔女能忍耐的极限...大概在四天左右，甚至更长一点，如果你们能尽量不第一时间吃掉【心念碎片】的话。

　　如前所述，我并不喜欢凶杀事件的出现，但我也知道，会导致杀人事件的根由是魔女因子得不到安抚，不怪你们。

　　但我现在想改变这一现状，虽然没多少资本能帮助我改变这一现状...但总归是有的，我有能力判断一个魔女的魔女因子活跃度，可以判断一个魔女最长可以忍耐多久，我可以给你们确定的进食时间，并尽可能地尝试延长下一次进食所需的时间。

　　江南并不像江北，会保护弱小者，出了这座农场，对于大部分魔女来讲，饿肚子的时间是常有的，早些适应饥饿并无不可，乃至于是一件好事。”

　　如是说着，无黯屈指轻弹，属于她的魔力荡漾开来，覆盖到每一位魔女心口位置，化作一团火苗，大部分魔女身上的火苗都在熊熊燃烧着，只有先前被无黯断了手的前八位魔女身上的火苗气势偏弱——因为她们没吃【心念碎片】。

　　检查魔女因子活性的办法，无黯从【塑心】那里学过，即使无法像她本人那般近乎完美地观测乃至调控因子活性，但大概判断一个魔女的因子活性还是能做到的，相应的便能粗略推算她们的忍耐限度。

　　“大家可以自行根据合适的时间来她这里支取属于自己的那份【心念碎片】。”无黯说着，还轻轻摸了摸魅音的脑袋，示意支取的事情由她来做。

　　她凑到魅音耳边，低声说道，“只要保证【心念碎片】最后到了她们手中，过程中，不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哦。”

　　魔鬼的耳语传入魅音耳中，叫她心跳加速，面颊发红...一想到之后可以做些什么事，只觉脑袋都要变得轻飘飘了。

　　无黯看着魔女们，继续道：

　　“你们胸口的魔力，在距离熄灭、也就是撑不住之前的六小时会变色，火焰变色，意味着可以食用【心念碎片】了，大家可以提前拿上，但决不能在不合适的时间进食，不然的话，之后可能就没得吃了。”

　　言至于此，无黯朝陷入困顿的魔女们笑笑，“只要遵从规则，每个人都得到自己应有的那份【心念碎片】，每个人能撑过这段日子是大概率的事情，——如果【心念碎片】正常派发的话。”

　　“那么，言尽于此，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心念碎片】就被放到食堂里，被无黯的魔力包裹着，只有魅音和无黯能进入其中。

　　魔女们都陷入了愕然，感觉恍惚的不知言语为何物。

　　这真的是魔女说出的话么？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没道理吧...真的一点不抢？哪怕无黯贪上一点也行啊...这样叫人心里不安，不知道无黯是不是憋着大坏。

　　魔女们理解不了无黯的做法，但她们知道，无黯表面上需要的只是她们遵循规则。

　　无黯虽然骑在她们头上，却似乎不会剥削她们，甚至压制了那些迟早要剥削半魔女的魔女们。

　　无黯取了土豆罐头——今天没被魔女们打碎——她默默吃完，没有再去搭理魔女们。

　　魅音则在对几个试图讨好她的魔女颐气指使，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比之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都要张扬。

　　到了晚自习时间，无黯默默上楼，来到第四层，今天，第四层不再是顶层，向上进入第五层的楼梯开放了。

　　这么多天了，苍苗终于再次愿意露面了。

　　无黯之所以要建立新秩序，并不是官瘾犯了，而是猛击了苍苗的魔丸，压制住了魔女们互相倾轧、残杀的局面。

　　一切环境上的压抑和紧张，归根结底在于不确定性，魔女们无法确保【心念碎片】能落到自己手中，所以害怕；就算落到手中，也无法决定什么时候吃，害怕被抢走。

　　明明没有饿到极点，却害怕【心念碎片】被夺走，而不得不提前吃掉，让成瘾性逐渐在身体里积累，最后被饥饿感折磨到发疯、乃至向同类痛下杀手。

　　苍苗不断给魔女们加压，盼着她们互相杀戮；而无黯则稳住了魔女们的紧张的精神，给了她们安全感。

　　虽说...这安全感毫无基底，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苍苗提供【心念碎片】上，苍苗一断供，秩序直接崩塌。

　　但魔女们不会这样忧虑，她们不会考虑“上头的完全魔女存心不想让她们活下去怎么办”？

　　毕竟...满开吹口气就能把她们灭杀殆尽，何必如此麻烦。

　　事实也确实如此，苍苗的想法从来不是杀死魔女，如今开放的五层阶梯便是证据——无黯此前请求了那样多次，苍苗都不许的，今天没请求，反而主动向无黯敞开了深处。

　　无黯一脚迈出，进入到那片私人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