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星胎、死去的世界

　　【想...想要...想要复归圆满...】

　　【请...不要...不要抵抗——】

　　含糊不清的嗡鸣声传入无黯耳中，她愣了一下，分明意识到这声音的来由是那颗正在阻止她以魔法少女之身登位的星辰。

　　在无黯停止对星辰气息的反击后，【渴望之渊】外表的玄色光华收敛一点。

　　紧接着，一道道近似交流的意念传入无黯心中。

　　明明完全听不懂对方的音色，可就是有一股奇异的牵引之感，诱导着它去理解其意。

　　【成为魔女...就能复归圆满...】

　　【想要壮大...想要壮大...】

　　【想要将一切....吞噬...】

　　【想要成为唯一......】

　　【统摄...统摄诸星...我之主...你说过的...】

　　理解了对方的想法后，无黯眉头倒竖，朝着天顶星辰厉声质问：“魔法少女怎么你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魔女？！”

　　无黯本来还想添一句它是不是职业歧视，但一想到只要玩过魔女的，基本没有看得起魔法少女的，她也就收了话。

　　【孱弱...不利于壮大...】

　　【请成为魔女...】

　　【请成为魔女...】

　　【请成为魔女...】

　　【此乃世界的意志...圣灵的夙愿...】

　　【求取...绝对的个体...求取...唯一...】

　　【请成为魔女...】的魅音缭绕在耳畔，不厌其烦地劝告着，无黯只当是耳旁风。

　　她没有回应星辰，转而将视线投向心口的云幕。

　　刚才，【渴望之渊】提到了【圣灵的夙愿】，这叫她不得不在意。

　　加之，不为外物所侵的星辰可以被圣灵祝福、加持。

　　毫无疑问的，【星辰】和【圣灵】之间是有联系的。

　　或者说，他们都是这个世界孕育的、可以被理解为类似天地精怪之类的存在。

　　起码无黯是这样认为的。

　　此前虽然知晓这些情况，但一直没有深究。

　　如今【渴望之渊】不断诉诸“成为魔女”的期望，叫她不得不去探究。

　　【云幕】

　　无黯呼唤道。

　　【啊...小人在的，小人明白的——】

　　在无黯呼唤的瞬间，云幕便理解了她的心思。

　　【追随最强大的个体，便是我等圣灵的夙愿。】

　　【没了？】

　　这些无黯当然知道，圣灵对强大的病态爱慕已经将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圣灵、尤其是已经长成的圣灵，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情绪。

　　不论是小黑转投魔法少女，还是千幻对【首席】病态的执著，都是对这一夙愿的背弃。

　　魔法少女孱弱，其中诞生她们所渴望的【最强】是小概率事件——相比于魔女来讲。所以小黑没有缘由转投魔法少女。

　　无黯在心念能量的对抗上胜过了【首席】，可千幻并未因此更喜欢她、为了她直接背叛议会、背叛【首席】，转投统括局。

　　反而在知晓了【首席】仍在世间的信息后，对无黯的态度也从“求取”和“导正”转为了“诛杀”。

　　【我要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追随最强大的个体？】

　　万事万物总有个缘由，哪怕是一句“我想这么做”也是理由的一种。

　　圣灵不可能无缘由地慕强。

　　【孕育了我们的世界是这样说的...】

　　【追随最强大的个体，助其超脱——这样的念头在我们刚刚生出意识的时候便铭刻到了脑袋里，您要问具体的缘由，小人也无法给您答案...小人只能说，我们的世界是如此希望的。】

　　无黯觉得这种解释很荒谬。

　　就好像说这个世界是有意识的一般。

　　只有灵感很高的人才能感知到。

　　但如果世界是有意识的...世界所行之事却是左右脑互搏的。

　　魔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变强途径，这点毋庸置疑，但惯常来讲，成为魔女，往往要先成为魔法少女。

　　可魔法少女的筛选条件却是善良的少女，这一步就出了大问题。

　　按照魔女的变强方式来讲，不喜欢吃牛肉的人才是最好的人选。

　　既然那样的话，世界挑选魔法少女，就不该局限于善良的少女，应该将性格、性别之类的要素通通排除，或者说...只筛选那些坏到了极点的人才对，这种人才更可能成为魔女。

　　某些心念能量强大异常的个体，像是【空月】、【凛照】这种，从普通人直接成为魔女，稀罕到了极点。

　　纵观历史，小黑也只记录到三例。

　　但无黯相信，绝对不止这三例，比如有这么一位天赋者，她投胎的运气比较好，生在了虹都，一辈子都长在虹都，如果她不是个好性格，那她这辈子都成不了魔法少女，同样没机会接触到【魔女】。

　　明明是天赋者，却有因此被埋没的可能。

　　‘云幕说，这个世界期望着强大到足以超脱的个体，可它的筛选机制和它的目的却是不搭边的。’

　　【成为魔女吧...】

　　【渴望之渊】催促着，甚至主动托举无黯，将她往回拉，拉到只存在【完全魔女】的未来中，要替她完成登位的过程。

　　只要在此时登位，无黯自然会化作完全魔女。

　　这是二十八颗星辰联袂而动的结果，是既定的、无可规避的【未来】。

　　是求取【绝对的强者】的必然之途，因而【渴望之渊】并不反感对无黯的封锁，甚至是喜欢。

　　轰！！

　　可无黯周身爆开的魔力量却击在周身的星辰气息之上，【渴望之渊】的气息被吹散，它还是不停地絮叨着、重复着：【成为魔女吧...】

　　正因为只有朦胧的意识，才会对一个确定的念头如此看重。

　　无黯彻底不懂了，如果【渴望之渊】只愿意接纳身为完全魔女的自己，那么千幻封锁自己的未来又是为何？

　　千幻为了无黯成为完全魔女，所以才封锁的无黯。

　　要知道，千幻封锁自身未来的时候，千幻的目的还只是将自己“导回正轨”而非杀掉自己。

　　【渴望之渊】更是如此期望着，所以千幻的行为其实有点画蛇添足。

　　正常的登位者，都是五阶绝巅的水准，抵抗星辰气息的冲击很勉强的，【假持满开】是异常中的异常，它真的出现之前，没人能预想到。

　　难道千幻对【渴望之渊】并不了解？小黑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好奇怪...【圣灵】、【星辰】、还有【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看上去紧密连接着，却又好像彼此隔离，各干各的。

　　【成为魔女吧！】

　　来自【渴望之渊】的诉求膨胀开来。

　　轰！！！

　　可无黯回应的力度也是更上一层。

　　她牢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不成为魔女，以魔法少女之身登位么？

　　魔女的封锁都扛过来了，岂能因为区区不清醒之物的意志而妥协。

　　既然对方只渴望【完全魔女的自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无黯要退出登位的状态。

　　惯常来讲，登位失败是一定会死的，但星辰青睐者死亡的原因，基本相同。

　　要么第一阶段没撑住，被星辰气息冲刷坠落而死；要么第二阶段的终极一跃没能过去，失去全身力量坠落而死——或是化身残骸。

　　无黯仍在第一阶段，并未受到一点来自星辰气息的冲刷，而且...不同于其他登位者，她可是【假持满开】！还拥有金语的魔力量！

　　纵然坠落，以目前【渴望之渊】带给她的压力，无黯也不见得会死。

　　上一个【假持满开】的登位者之所以死了，是因为金语先一步登位，在怜幻处于登位第二阶段、全身力量最衰弱的时候直接以满开的位格发动攻击，这才将怜幻杀死的。

　　怜幻若是倒在了第一阶段，未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当然，按照她的情况，根本没有败在第一阶段的可能性。

　　无黯停止以魔力维持己身高度，顺从着重力的牵引，就要朝地面坠落而去。

　　【成为魔女吧！】

　　玄色的气息彻底躁狂开来，发疯似的喷涌而出，堵住了无黯的去路，就要强行托举无黯上行，可说到底，【渴望之渊】能做的仅此而已，它无法发动真正的攻击——就如此前无黯第一次知晓【首席】那般。

　　【成为魔女成为魔女成为魔女——】

　　迷魅之音不断，乃至于带了一股歇斯底里。

　　轰！！

　　魔力量对撞的刹那，【渴望之渊】的气息便被击散。

　　说到底，为了让星辰青睐者能够登位成功，正常星辰在第一阶段的出力，只是五阶绝巅的水准。

　　【渴望之渊】在第一阶段的出力明显要强很多，但也只是和无黯相互僵持的水准。

　　有它在，无黯无法抓捕那一丝【满开魔法少女】的可能性，但它想要完全拦住无黯，却是不可能。

　　轰隆隆——

　　天空，阴沉了下来。

　　无黯回首，却见【渴望之渊】身形缓缓调转，不再以有缺口的那一面对向自己，而是以完好的一面，其表面螺旋扭曲，大小圈层嵌套，在最中心的区位，便是一道螺旋之眼。

　　那并非缺口，而是【首席】入主的痕迹。

　　如今，紫光自螺旋之眼正中亮起，对准就要抽身的无黯。

　　【成为魔女吧——】

　　这道念头抵达的瞬间，弹窗自无黯眼中跳出。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与紫光对视，无黯体内的魔女因子隐约有了活跃开来的趋势。

　　它并非想杀害无黯，只是期望无黯能成为魔女。

　　一股叫无黯有些熟悉的感触自其上传回，那是...【首席】心念能量的残留。

　　在这个世界上，【首席】便象征着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强大。

　　只是...

　　【对方强度：略逊一筹】

　　【对抗成功，您的胜利毋庸置疑！】

　　心念能量反震回去，玄色星辰下意识使出的最强攻势被瞬间冲散，紧接着，便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反震到其躯壳之上。

　　咔嚓！！

　　破碎声响起，本就残缺的【渴望之渊】遭到重创。

　　可那只螺旋之眼却是没有移开，明明其上已经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它依然对着无黯。

　　【成为魔女吧——】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又一次心念能量侵袭而来，结果不言而喻，【渴望之渊】外壳上的裂纹几乎细密到难以容纳米粒。

　　只要再来一次，它自身便可能崩溃。

　　可星辰的自主意识，似乎很混沌...或者说，它只能依照本能。

　　本能驱使着它追求【最强】，便饶不了半点弯子。

　　纵然粉身碎骨，可一旦知晓能求取【最强】，【渴望之渊】便会动起来。

　　心念能量再度反震。

　　星界沉寂一瞬。

　　这次并未发生明显的破碎声了。

　　可所有人分明看到，细小的砂砾状物体从【渴望之渊】底部坠落，被现实的重力拖下。

　　嗡——

　　风一吹便会卷起的细砂，裹挟着星辰的体量朝【退废区】坠落而去。

　　【渴望之渊】解体了，整个躯壳都碎裂成均匀的细砂。

　　宇宙之花的花心被抹去。

　　无黯身上那股，属于星辰青睐的气息也消失了。

　　‘星辰...死掉了？’

　　无黯一时有些脑袋发懵，她没想做这种事的，她只是在反抗【渴望之渊】，星辰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世界的一部分，是不可被灭绝的么？

　　何况是最强大的星辰。

　　可它就是碎掉了、死去了...

　　就像太阳会熄灭，可人们不会真正的认为自己有希望见到那一刻。

　　星辰破碎，是存在着可能性，却绝无发生可能的事情。

　　轰隆隆——

　　在【渴望之渊】裂解的同时，浓郁的阴霾席卷整片荒野，大地震颤，森海凋敝，奔涌的川海都萎靡下来。

　　世界好像朝着不完美的方向偏移了。

　　但这样的变化并未进行到底。

　　【渴望之渊】的碎片顺着一股莫名的牵引力，朝着【退废区】涌去，砂海横贯天际，朝着其身最大的那部分流落去。

　　随着砂海的不断汇入，原本已经膨胀了一轮的【退废区】，又扩大了一圈。

　　哗哗——

　　位于荒野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炽白的、有如太阳一般的光华在宇宙之花的中心亮起。

　　【渴望之渊】原本的位置，玄色大星已经不复存在，没有了它的托举，上方众星辰竟是齐齐向下挪位一点。

　　满开们便觉自身与星辰的联系向上一分，就连力量都有上攀的趋势。

　　但也只是趋势。并没有让她们寻到实质的变强方式。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花心处，一道不可直视的炽热光华盘踞其间。

　　明明极细微，放出的光芒却仿佛能将天穹终年不散的阴翳吹飞一般。

　　光芒逐渐下坠，在人们目光的追寻下，脱离星界，朝着【夜世界】落下，最终落到一只着黑手套的手心，光华逐渐收敛，尽管诸位满开依然看不清它的正身，可是盯着那东西，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明悟。

　　那似乎是她们向上攀登的可能性。

　　并非是要夺取无黯手中的那东西，而是...本应该浑圆一体，像是不可再分的微子一般的星辰，有着切切实实的核心。

　　若是能执掌那颗核心，她们或可将星辰的全部体量加注身上...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触，登位满开后，提升的途径无非两种。

　　首当其冲的是提升魔力量，既可以随着时间自行增长，也可以通过情绪起伏而提升，这一点和低阶时候一般，只是提升的量相比于满开的体量来讲很小很小。

　　有一个比较奢侈的方法，能迅速提升魔力量，便是挂靠星辰。

　　除了提升魔力量外，便是更深入地掌握【天赋能力】，【心相】便是【天赋能力】最极致的展现，而将天赋能力开发的功能越多，功能越强大，不同侧面的功能融合在一块儿，在魔力量足够的情况下，便能尝试构筑【境界】。

　　但构筑【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大部分满开魔力量不够，魔女还可以依靠挂靠星辰，魔法少女这边，只有极少数天资特殊的魔法少女才可能构筑【境界】。

　　所以，刨除世界树和凛照这种特例，满开们的绝对实力不会差距太大。

　　大家向上无路，只有很有限、也很困难的几种提升方式。

　　如今看到【渴望之渊】破碎，大家才终于意识到，还有别的提升方式。

　　其实稍微想想便能明晰，从一阶到五阶的成长过程，都是向内心求取力量的，每一次的变强，都和自身情绪的剧烈变动有关。

　　没道理，登位后连变强的逻辑就变了。

　　满开们都兴奋起来，可这份因前路接续的激动并未持续多久。

　　有人在看到无黯的情况时，已经迫不及待地链接自身星辰，想要感受内里的核心，可星辰给人的感受依然是【浑然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如何接触星辰内部的核心，更是一无所知。

　　向上的路就在眼前，但如何踏上，却是需要她们自己去求索的。

　　于是，众人只得再次看向无黯，看看她要如何做。

　　无黯此刻目视星辰内核，在接触到它的刹那，便有数条弹窗跳出：

　　【特殊物品：星胎】

　　【简介：若您能以您的方式壮大己身，便肆意塑造它的形状吧】

　　【用途：星辰的核心，可以吸纳一定体量的物质，进而构筑星辰；所吸纳的物质体量越多，种类越繁杂，星辰带来的提升越强】

　　【备注：需要向其中注入您的心念能量】

　　无黯握着星核，细细感受其中情况，发现内里有一道紫色的心念能量，那并非她的，而是【首席】的心念能量。

　　‘说来，之前银晞也谈过她获得星辰青睐时候的感受。’

　　意识升入高天，与星辰对视，便觉自身的一部分留到了星辰之中。

　　但无黯没有这样的情况，她被【渴望之渊】青睐的缘由很潦草，仅仅只是因为想到了【统摄诸星】构想，于是便被青睐了。

　　其中并无银晞所经历的那个过程。

　　细细想来，或是【渴望之渊】内里还残留着要自己成为魔女的意志，大概便是受【首席】的这道心念能量的影响吧。

　　无黯抓紧星胎，她并不会释放心念能量，但抓握的意志投入其中，心念能量便自发地侵入进去，与盘桓内里的另一道紫色相互吞噬、纠缠。

　　双方维持了刹那的平衡，但在【魔女杀手】的压制下，残留其中的紫，被新入主的紫色吞噬掉了。

　　【心念能量已入主】

　　星胎化作纯粹的黑。

　　虽然入主了，却没有产生相应的变化，无黯并未登位满开，细细感受，还能注意到有很多道星辰盘桓其上。

　　粗略一数，二十八道。

　　那是封锁无黯的完全魔女的数量。

　　这封锁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可谓是破掉了也不为过。

　　今昔留影已经被世界树击碎，【渴望之渊】崩解，不会再有人阻止无黯登位。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以魔法少女之身】登位的可能性抓不到。

　　她需要今昔的加护，或是绝对的运气来抓取那道可能性...

　　只要抓取成功，顷刻便能登位，至于壮大星辰所需的物质，只要登位，便可通过【吞噬】予取予求。

　　有一个问题却是，关于需要抓摄的物质。

　　将目光聚焦到星胎上，便能看到其上列出十三种物质：

　　【至少需要来自以下一种世界的物质，才可构筑星辰躯壳】

　　【现在位置：常世界（0/1）】

　　【备选世界：狂想联合（0/1）；阳舟（0/1）；彷徨海（0/1）......】

　　【备注1：除却常世界外，其他十二世界皆为“首席”毁灭，仅有遗骸保留，若想获取其物质，需要找寻去往其他世界的通路】

　　【备注2：“北国”正在脱离常世界，可以考虑等待“北国”彻底脱离】

　　【备注3：常世界本身包含其余十二世界物质，但十二世界物质已经彻底融入其中，若有合适的分离技术，可以从常世界中提取到十二世界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