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星辰破碎

　　关于挂靠星辰的事情，林叶其实都想反悔了。

　　她知道今昔人品不好，但没想到蛆到这个地步。

　　不过倒也符合她的印象，越老的人，对于死亡的体悟更加真切，因而更怕死。

　　像今昔活了这么久的完全魔女，自然经历过无数生死局，对死亡的恐惧远超其他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可以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

　　‘但说到底，也不算坏事。’

　　林叶瞥了一眼今昔，纵然因挂靠星辰，魔力量有了十足的长进，但细细体会，便能发现她的魔力量甚至不如一小时前，也就是满开战场还没开打的时候。

　　今昔成为完全魔女这么多年的累积，被世界树全部削去了。

　　她现在年轻得像个刚刚登位的完全魔女，当然，心态没有变年轻就是了。

　　林叶手掌上裂开一道缝隙、张开，一只眼睛在其中翻转出来，对向江西战场的方向。

　　和今昔挂靠了星辰，今昔对【时间系】能力的感悟也逐渐向她分享过来。

　　如今，她依稀能看清无黯登位的情况，【渴望之渊】与无黯对抗着，但魔女们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原本负责排除【魔法少女的可能性】，将【完全魔女的可能性】填满无黯【未来】的那道今昔留影，已经在世界树攻击的余波下被震碎了。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作为以代行之身和无黯正面战斗过的完全魔女，林叶知晓其正面战斗力的厉害，若是其登位成功，单对单碰上任何完全魔女，都大概率落得被她杀掉的结局。

　　唯一叫人庆幸的是，【魔法少女的可能性】长时间的被排挤走，就算此刻逐渐汇入无黯的未来中，但那样的未来在无黯能触碰的范围之外，她要抓住那未来，要付出不亚于大海捞针的努力。

　　在【未来的可能性】被具象化的场合下，还要经受【渴望之渊】的抗拒，叫无黯抓住那抹可能性的概率无限的低。

　　‘时间...粗略估算的话，起码得四五年么...不，应该更长一些。’

　　在封锁的这段时间，今昔已经将无黯在五年内【以满开魔法少女之身登位】的可能性排除掉了。

　　不是说在五年内，无黯绝无以魔法少女之身登位的可能性，但百万次中，大概只有一次吧，可能还更少。

　　若无绝对的强运，无黯必然抓不到那次机会，但登位这种事情，失败了就是死，无黯已经没戏唱了。

　　该说不说，今昔的能力真的了不得，能够如此程度地操弄他人的未来。

　　但林叶转念一想，意识到这次合力汇聚了二十八位完全魔女的力量，又觉得效果很差劲——这几乎是能打倒另一半世界的力量了。

　　只取到这种程度的效果，才叫人失望呢。

　　若是能直接将无黯小姐杀掉，才是更理所应当的结果。

　　“林叶小姐...”今昔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林叶稍稍偏头，面容已然恢复惯常，仅一双眼睛。

　　此刻向今昔瞧去，发现她的五官也有朦胧化的趋势，就和林叶在接受【时间】一般，今昔也在逐渐接受【隐匿】。

　　林叶可不是只剩一口气的完全魔女，她是真正的青壮年。

　　故而，挂靠星辰，带来的效果比之以往记载中都要强大。

　　“我们准备逃吧。”

　　闻言，林叶的眉眼弯下，不知是嘲笑还是赞同。

　　她偏头望向世界树，修女面沉如水，战意依然旺盛。

　　世界树并未因为没能杀死今昔而遗憾，她还能更进一步，她要逼迫今昔开出【心相】，获得今昔的【心相碎片】。

　　只要能尽量消除今昔给无黯带来的影响，便能提早无黯登位的时间。

　　为了那个孩子，她还不能就此罢手。

　　无黯的时间不多了。

　　世界树当初给了无黯【共生】的方案，她也没想到无黯能走到如今这步。

　　她看到了无黯一路上的艰辛，尽管这样的艰辛她看过很多次了，她也并不为此而触动。

　　但她认可有付出所以有所得的道理。

　　要克服不讲道理的暴力，自然要付诸令人汗颜的努力。

　　她不想叫无黯最后落了空，那太让人沮丧了，沮丧到连她都会觉着伤感。

　　何况，无黯没有退路...这次不成就没机会了。

　　【渴望之渊】对她热情的同时，恶意也很大，从没见过哪个星辰会要求星辰青睐者登位的身份，无黯若坚持魔法少女的身份，到时候一定会被星辰气息冲刷下星界，然后坠亡。

　　“呼——”

　　修女呼出一口冷气，淡金色的光华笼罩其身，立于其对面的两位完全魔女愕然地发现，世界树的魔力量也在衰竭。

　　她在回溯自身的时间。

　　今昔原本恢复红润的脸色唰的白了，她已经明白世界树这样做的缘由了，因而忍不住得鼻子一酸。

　　她觉得自己平生少作恶，就连杀人都不会折磨对方，不似其他完全魔女那般道德低下，她很鄙视苍苗或是空月那种，肆意虐待人类的魔女。

　　在她们的世界，共识是有力量的，作恶太多保不准会遭天谴，不过魔女毕竟不杀人就不能活，所以将杀人当做进食一样的事情就好，不需要付诸太多感情，因而受到的怨憎一定会减少。

　　今昔如此相信着，毕竟很多残虐的完全魔女，最后都死得很凄惨，这么多年，只有她和千幻活下来了，而她们之间的共性就是，将杀人看做不得不做的事情，而非沉溺其中。

　　所以今昔觉得自己是魔女中的好人；她是个好人，好人怎么能碰到丧心病狂的敌人呢？

　　世界树回溯了自身的时间，其魔力量是减弱了，可【回溯】之能的效用却是增强了。

　　为了伤害她这个好人，甚至不惜伤害自身，这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

　　‘接下来要依靠林叶小姐主阵，林叶小姐很年轻，积累不比我，恐怕没几招就会被小梅削弱成刚刚登位时的状态吧。’

　　今昔心中暗自叹气，眼巴巴地望着江西，希望能快点有完全魔女来支援。

　　她实在不想和世界树打了。

　　林叶小姐如今挂靠到了她身上，削弱林叶，就是在她身上割肉。

　　同样舍不得，还是叫其他完全魔女来受着吧。

　　咔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破碎声自高远的天空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满开们齐齐上望，将目光落到声响来源——【渴望之渊】。

　　咔嚓——

　　又是一声破裂声，不知为何地，【渴望之渊】表面居然又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千幻懵了，一时间甚至忘记自己在战场。

　　她分明能感觉到，【首席】的残留已经在上次脱离【渴望之渊】，坠入了【渊之孔】，如今【渴望之渊】内应该只有无黯小姐一人才对，为什么又发生了心念能量的碰撞？？

　　嗡——

　　无声地震荡波传出，轻盈的像是清风拂面，但以【渴望之渊】为中心，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朝着“向外”的方向轻微的偏移了。

　　在满开们的注视中，整个星体布满裂纹的【渴望之渊】的底部，星体碎片如恒河砂砾般朝着【退废区】坠落，坠落的趋势扩大，从底部的一点扩展到腰部，最终放大到整颗星体。

　　连带着的，其上五十三颗星辰缓缓下落一点。

　　星界最底部的那个位置，似乎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