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新的战场规则

　　无垠的黑之间，美丽的青燎燃而起，无数翻飞的火蝴蝶游曳其中，或是栖居青莲，或是燃灼己身，照亮更远的黑暗。

　　一切看上去美轮美奂，无序中透露着某种秩序，有如自然一般。

　　怜幻不是没被【心相】击中过，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心相】，甚至于心思不由得沉浸了进去。

　　视线跟着飘飞的蝴蝶舞动，心脏跟着自燃的蝴蝶一同迷失在火焰之间。

　　“啊...”

　　她眼睛瞪起一点，一手捂住眼帘，困惑于自己为何会被这无意义的景致所俘获。

　　或许很美，但毫无意义。

　　‘感觉也不是精神攻击...’

　　怜幻暗自可惜，有的【心相】展开时候是附带精神攻击的，怜幻本想趁着无黯展开【心相】，用心念能量反击她。给她来一记狠的，说不定直接将无黯脑袋炸开，心相能量被击碎，想复生也不可能了。

　　怜幻听其他魔女说过，无黯心念能量很强，比她的魔力量强很多。

　　但怜幻有千幻加护，满开级别的心念能量，不论无黯心念能量多强都无甚意义。

　　哒哒哒——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自黑暗中行来，怜幻稍稍偏身，看向那身着黑色魔装，身上青焰燎燃的美丽人儿。

　　即使是敌人，怜幻也不得不承认，无黯真的很漂亮，她的面容足够勾起人最底层的曼妙欲望。

　　‘如果击败了她，做个玩偶也未尝不可...’恶趣味的念头在心间闪过。

　　怜幻想要击败无黯，不仅是肉体上，精神上也要。

　　只有这样，才能让千幻大人刮目相看。

　　不过她有个地方让她很奇怪。

　　“你为什么会【心相】呢？”

　　怜幻能感受到无黯身上的加护气息。

　　但这其实不太合理，就算无黯有什么办法能像她一般使用加护，但决计不可能学会最根源的能力——【心相】。

　　这不是对能力掌握程度的问题，而是使用【心相】意味着身心与加护相合，彻底打上他人的印记。

　　这对于星辰青睐者的前途来讲，无异于是判了死刑。

　　如果某人会【心相】，她就只能是【代行】，不可能是星辰青睐者，不可能登位满开。

　　“情况到了，自然就学会了。”

　　“这可不是情况到了就能学会的，我得承认，你叫我意外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我叫你意外的地方？”

　　“不错~”怜幻笑了起来，“也许击败你不是一件无趣又无意义的事情。”

　　无黯歪歪头，沉凝三秒才回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不会以为会一个【心相】就是我的对手了吧？”怜幻表情阴沉下来。

　　无黯自然不觉得。

　　其实当明了怜幻身上情况时，她就明了，现在的她很可能胜不过这个敌人。

　　即使学会了【心相】，依然没有把握。

　　甚至于学会【心相】，也是仰赖了怜幻。

　　概因她让无黯体会到了青煌当初的感情——没招了。

　　超乎想象力的事情发生在眼前，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有效的行动。

　　青煌面对的，是稀罕到只有个例的，人类直接化作魔女的祸事；无黯面对的，则是本该行到尽头的五阶之路，又凭空多出了一段距离。

　　五阶这个阶位真是奇怪，好像只要不是满开就都能塞进来。

　　本来【林叶代行】已经超越了人们的认知，如今又来一位四加护【代行】。

　　怜幻和空月，都是十足的异类，超出了固有的常识、认知。

　　“能不能胜过，不是靠嘴皮子的，打过才知道。”

　　纵然心中否定，无黯嘴上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哼！”

　　怜幻冷哼一声，一脚后踏，身体微压，一手搭在腰间，一手虚抓在空气中，随着心念转动，猩红雷霆自她体内流溢而出，一把如先前那般契合的长刀便被怜幻抓到手中。

　　怜幻一如先前那般，做出了【堕霆】的起手式。

　　“我听说...你曾正面破坏过【心相】。”

　　铮——

　　刀锋出鞘一点。

　　“我没试过这种事情，我破除【心相】的办法和你不同。”怜幻顿了一下，观察着无黯的神情，发现对方只是冷漠回应，她的语气立时森冷下来一点：

　　“我是把【心相】的释放者杀掉后，【心相】自然就破坏了。”

　　“你做不到。”

　　“光耍嘴皮子可没用。”怜幻嗤笑一声，脚趾抓地，阵阵摩擦声在她周身响起，她已经对上无黯，就要对无黯使出第二次【堕霆】。

　　铮！

　　长刀出鞘，紧握在其上的双手再次变作一手握紧，一手仅用拇指勾住刀柄的动作，锋刃对向无黯。

　　刀锋轻轻向后逼去一点，怜幻闭上眼睛，全身气力朝着刀上凝聚，随着力道的积蓄，青筋自她额头上凸起，耳畔除却蝴蝶飞舞燎燃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了。

　　轰！！！

　　夹杂着电光的磅礴魔力量爆发开来，怜幻睁大双眼，拇指勾起刀柄，就要朝前斩去。

　　啪啪——

　　拍手声像是迎合一般地响起。

　　铮——

　　长刀迎向青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完美的切口在怜幻身上现出，她只觉自身气力被抽空了小半，紧随而来的就是难以抑制的痛苦。

　　她颤颤巍巍地以手摸向胸口，便见一片殷红。

　　‘【堕霆】打在我身上了？’

　　本该是必中必杀的技能，不知缘何的，导向了错误的结果。

　　‘不...此处是【乱序】构筑的【心相】...能使用【心相】的人，对【乱序】的掌握程度如何会差...’

　　看着还维持着拍手模样的无黯，怜幻心思电转，很快明了无黯所行，对方改逆了【技能】所行的秩序，故而导向了错误的结果。

　　在【心相】中，这能力被大幅加强了。

　　远比先前在外头来的强。

　　“看来要杀你，还要再多费些功夫呢。”怜幻朝无黯摊手道。

　　见怜幻故作闲适模样，无黯嗤笑一声，身处【心相】，她能打一整天也说不定！

　　......

　　【夜世界】之外，诸满开对峙之所，象征着苍蓝星的星辰突然释放一道突触，朝着千幻探去。

　　千幻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住了小黑的通话请求。

　　【再构筑一条共同规则吧。】

　　“什么规则？”千幻问。

　　【咱希望大幅度缩短夺取城市控制权所需的时间。】

　　惯常来讲，即使将一座城市中的敌人击败，但要转让城市的控制权，却至少要几个小时乃至半天左右的时间。

　　正是因为这个限制，才让得战局不会一下子崩塌。

　　纵然魔法少女在这里输掉，因为这个规则的限制，魔女也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时间才可能攻破一半统括局掌控下的城市。

　　何况，在此之前，魔女还需要先行夺回原本被她们掌控、却在战争中落到统括局手中的城市。

　　故而，小黑的提议在千幻看来是对魔女有利的。

　　毕竟，以目前情势，无黯学会【心相】属于意料之外，但要胜过怜幻，还是太勉强了。

　　无黯的魔力量，始终处在破界期初期，没有再提升，其中缘由，自然是被【醒悟】所限制。

　　而怜幻那边，不仅早就处在了五阶绝巅，学习了诸多【技能】，甚至凭借着【天赋能力】，掌控着数道加护。

　　不说其他加护，光是千幻自己，加上须霆的加护，二者合一，某种意义上，怜幻和没有星辰承载的六阶很接近了——尽管满开和六阶在魔力量规格上看似相同，实际上却天差地别。

　　在千幻看来，除非无黯还能掏出啥让她意外的底牌，不然，败给怜幻只是迟早的事情。

　　尽管要论心中地位，怜幻不比无黯一根毛，但那终归是自己倾尽心力培养的、【渴望之渊】预定的主人。

　　千幻有自信称，怜幻就是古往今来最强的五阶。

　　现在的无黯胜不过她。

　　“小女不理解，你是不想打下去了么？”千幻浅笑着问。

　　心中则在思忖其中陷阱。

　　她甚至切到了宿身的视角，确认了一遍战场上的情况。

　　魔女方，真正算得上歇菜的高层战力只有帽匠，岁圆一直在藏拙，司淼亦然，就连暖雪距离恢复过来也不远。

　　反观魔法少女那边，只有韶光的状态还算完好，但韶光做不到速胜，这里也没法提供给她一对一的舞台。

　　至于中下层的战力，双方大差不差的。

　　【没有不想打的意思，你跟，还是不跟呢？】

　　千幻不太懂小黑的想法，虽然她一直觉着小黑挺傻的，和魔法少女、和人类厮混在一块儿，没个正型；但小黑应该没唐到要直接送的地步。

　　思索一阵，千幻最终将目光投落西光市方向：

　　‘她是计划赌么？’

　　‘怜幻击败无黯小姐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能杀掉就好了...杀掉的话，即使这场战争败了也无所谓。’

　　‘但万一杀不掉，之后就麻烦了。’

　　千幻并不想无黯逃掉，即使【醒悟】到时间将无黯转变为魔女，同样不是千幻所希望结果。

　　毕竟【首席】还活着，无黯成了魔女一定会登位，以无黯的心念能量水准，未尝不会威胁到【首席】。

　　但【醒悟】也是不能撤掉的，如果怜幻没能杀掉无黯，千幻最期望的结果便是无黯宁死不从魔女，自刎归天。

　　‘小黑想赌，赌魔法少女能快速占领西光市，引动那残骸现世，入侵青曜。’

　　千幻已然认定这就是小黑的伎俩。

　　毕竟残骸现世，必须回防，若是青曜被残骸摧毁，届时对满开魔法少女的限制便解开了，她们便能直接干涉战场，将剩余的魔女打扫掉。

　　“你对无黯小姐也没什么信心嘛~”

　　千幻笑着揶揄道。

　　有信心的话，就不会考虑赌了。

　　【咱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提供帮助。】

　　“你就不怕手下人来不及撤走，全部死在【夜世界】？”千幻继续嘲弄。

　　如果临时添加小黑提议的那规则，一旦无黯战败，魔女方攻城拔寨，直捣黄龙完全是可能的。

　　毕竟...破城的时间限制只在第一阶段，一旦季唤残骸降临，所有地面战场、天空战场的限制便没了，战场便成了全体战。

　　一个操作不好，就会害得魔法少女人才断层的。

　　【你做不做吧...】

　　“你那是和小女说话的态度么？”千幻皱眉质问，虽然是敌人，但一贯唯唯诺诺的小黑居然这样和她讲话，叫她不快得厉害。

　　小黑毕竟不是其他无所谓的东西。

　　【唔...咱不喜欢你对阁下的态度，难道还要对你和颜悦色的么？】

　　就连反驳都显得没有气势，反而叫千幻失了吵架的冲动。

　　脑袋冷静下来后，她再次确认战场形势，确实找不出啥问题来。

　　‘小黑敢搞这种高风险行动，按理来讲应该有必胜的手段才对...’

　　可是千幻没找到问题，她想要试着先射箭后画靶，就当有诈，坚决不信任小黑...可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杀掉无黯的机会，心思便动摇起来。

　　虽然无黯很反感化身魔女，甚至因此一路和她们斗到了现在...

　　但不到临死前，不到万策尽矣的时候，谁知道她会怎么想。

　　难道真的把希望寄托在无黯会不会自杀上？

　　自杀、自杀...想死的人怎么也劝不住，但不想死的人...千幻见过太多太多信念坚定之辈在死亡来临前变卦的模样。

　　她想杀掉无黯，自从知晓【首席】仍在世之后做梦都想，不然也不会为了这场战争将怜幻唤来。

　　她仔细估算一下时间，确认怜幻胜过无黯后，即使无黯侥幸撤离，怜幻也能带队快速攻破天空战场，进而杀到沧浪市统括局——而在此之前，无黯根本来不及撤出【夜世界】。

　　时间可行，甚至于是卡得很好，一看就是被仔细推算过的。

　　千幻猛然意识到这是小黑在下套...

　　‘啧...’

　　她心中咂舌，不爽那个纯洁的小黑居然使用阳谋这种烂活。

　　阳谋讨厌就讨厌在，它把一切摆在了明面上，逼迫着人们去选择。

　　选对了也就罢了。

　　选错了想埋怨、想甩锅还没处说。

　　“哎——”千幻叹了口气。

　　“罢了，这次便从了你吧。”轻笑重又回到千幻面上。

　　她就不信，她安排所有魔女都去守着西光市，还能有魔法少女突进进去不成？！

　　能成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