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乱序之心相

　　“刚才你先攻了，现在该换我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怜幻的短发延展一点，并非原本的黑色，而是深红近黑的美丽色彩，雷霆臂铠弥散开来，缠绕在怜幻周身，最终化作深红色的振袖，令得她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隐约间居然有了几分【须霆】的风采。

　　怜幻一手握上刀柄，一手张开，只以拇指勾住刀柄尾部，刀身缓缓偏斜，倒错的锋刃面向无黯，旋即拇指勾紧，手腕发力，长刀便以一个大气的姿态被勾勒而上。

　　嗡！

　　一股独属于【时间】的波动扩张开来，怜幻面前出现不尽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代表了她这一招击出后的可能性，或是被无黯侥幸挡下，或是以其他魔法少女的牺牲为代价抗住——

　　铮！

　　刀鸣脆响，淡金色的丝线断裂开来，象征着一种结局的抹除。

　　铮——

　　可能性被不断削去，最终，近乎无穷的可能性只余一种大致的结果——无黯中刀身死。

　　未来的裁剪只在一瞬之间，原本还思量着如何抵挡这一击的无黯心跳骤然停顿，明明心底升起许多躲闪对抗的念头，可不知为何，死相就是攀上了她的面容。

　　‘荒谬...’

　　她如是想到，却惊觉自己好像无论如何做都挡不住那刀，她最强的保命手段，用【星月眷爱】模拟世界树的加护，加上青煌的加护，二者合一，归来复生的可能性也被抹去了。

　　概因那一击已经超过了五阶该有的限度——无黯体会到了一种绝对的、超出认知的无可理喻。

　　那是真正的必中必杀。

　　这真的能称作五阶么？难道说只要不是满开，什么牛鬼蛇神都要往五阶这个范畴放么？

　　咔——

　　一声脆响将她自困窘中拉出，只见怜幻手中长刀出鞘一点，锋芒毕露。

　　下一刹，光先于声音侵占了无黯的感官。

　　【绝式·堕霆】！！

　　铮！！

　　脆耳刀鸣刹然荡开，闻者只觉神气一清，耳畔前所未有的空旷，就连脑袋的运转也变得轻松了。

　　直到潺潺热流从耳内涌出，在惊呼声中，实力稍弱者竟然直接昏迷了去。

　　金语痛苦地按着耳朵，双目怔怔瞪着天空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幻似乎只是振刀空挥一下，好像没有打出实质的攻击。

　　可金语却清晰地感觉到，空气的流向变了...

　　极其细微的，朝着无黯的方向流去，汇作一道细长的、比之丝线还要纤细的线朝着无黯涌去，那线正正好好从无黯身体正中穿过。

　　透过那线，便能看到一道战痕停驻在天空之上，朝着天的两端延长，下方抵达风沙土地，上方则探入云端。

　　咔哒——

　　收刀的脆响自怜幻的方向发出，她的体表如今布满了裂纹，这一击显然是对无黯先前那击同规格的回应，叫她受伤不轻。

　　“看来不需要那破【剧目】的加持我杀她也不怎么费力呢。”

　　她长出一口气，眼睛微眯，感受着头顶属于千幻的那抹注视感，轻叹道：“这下您该把目光从她身上移位了吧。”

　　【渴望之渊】也应当易主了吧。

　　怜幻猛地甩臂，幻化构筑的魔装与长刀一齐消失，在她背后的天上，那道僵硬的身形两边微微错位，最终一边先行断开，失力地朝着地上坠落而去。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

　　二十秒过去了，无黯依然没有复生的迹象，原本看过录像，知道无黯有个奇特复生能力的魔法少女表情从愕然到困扰再到不安，最后扭曲开来。

　　“？”

　　“？？？”

　　“？！！”

　　“啊...？啊？？啊啊啊？？？？！”

　　金语嘴巴里发出几道模糊不堪的怪叫声，飞快地扑向那半边身体，将其拥入怀中。

　　温热的触感、黏湿的血液，已然失去神采的瑰丽紫瞳似乎都在提醒她刚才的不是虚像。

　　她有点不太懂，像是见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似的事情。

　　一个人总也能活着回来，不论遇到如何困境、如何为难都能迎难而上最终度过劫难...让人将她的存活视作理所当然。

　　这样的人，就算要死也应该是轰轰烈烈才对。

　　不该是这样奇怪的气氛啊、不该是这种好像只是插曲一般的气氛啊。

　　心里难以抑制地嘶吼着，各种念想在脑海里炸开来，最终便化归为一：【杀】

　　杀掉那个魔女，哪怕是借着登位满开的力道也要杀掉她，哪怕是登位失败了也要杀掉她，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放过那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在她难以意识到的时候，手爪已然窜生出来，生长到足有指头的长度，按理来讲早也消散的裂纹再次自脸上复现，太阳瞳在眨眼之间化作紫色，连带着气势也跟着攀登而起——体内的某种声音在鼓动着她：

　　【登位满开吧】

　　“是了，就该如此...”她呢喃一声。

　　那个魔女要杀，同谋的魔女要杀，无能的魔法少女们也要一并杀掉——如果她们足够强大的话，和那个该死的野狗一样强大，事情就不必沦落到如此难看的境地。

　　真挚的情感会随着时间而淡化，想要付诸爱意的人儿死生无常，万物皆虚，万事皆假，唯有杀戮的快意永驻心头。

　　“嗯？”

　　正欲离开的怜幻顿住脚步，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紧张来，她回身，和一对浑浊紫眸对上，一时之间竟是没有认出这是哪位魔女，直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星辰气息，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位魔法少女，不过距离魔女已经不远。

　　“想杀我...？”怜幻眼角抽搐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凭你也配？！”

　　金语不语，只是长出一口气，心底对于魔女因子的那份束缚就要解开放开来。

　　哗哗哗——

　　青色的蝴蝶翻转飞舞，突兀的好似极黑中的荧光，金语动作顿住，却见一连串蝴蝶群自下方簇拥而起，原本朝着下方坠落的半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尽数化作青蓝色的蝴蝶，就连她怀中的这具亦然。

　　流出的鲜血不再粘稠、带着淡淡的异样香气，反而如海波一般，垒起点点涟漪来，粘稠的猩红转作轻盈的青，金语怀中一轻，无黯的身体便从她怀中消去。化作另一群蝴蝶与先前的蝴蝶群相聚。

　　蝴蝶纷纷绕绕，朝着天空铺展开来，最终将怜幻围拢在中心，入目所见，都是青蓝色的绮丽蝶舞。

　　蝴蝶震动翅膀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旋律，隐约组成了某种呼唤。

　　随着频率的逐渐统一，最终落入怜幻耳中，化作一声：

　　【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