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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9 节

第317章:邪恶居民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515 字

  春虹选择了速战速决的打法,明明看着司淼被碾成了渣滓,连心之花都碎掉了。

  实际上却没有杀掉对方的手感,整个水世界并未崩溃,偏偏找不到半点属于司淼的痕迹。

  她们只得先行打破水世界,去解决掉下方的翠芜。

  种种迹象都表明,翠芜才是魔女此次进攻的核心。

  轰隆隆!!!

  被固定住的海面崩解成数块,朝着地面直直坠落,直将画桥市都砸得塌陷下去,唯一还保留完满的区位,便只有翠芜所在的市中心一圈。

  对方死死用魔力护持着这片区位,既然敌人要保护,那她们自然要破坏了。

  也不必顾虑她们下方是统括局,反正这里是【夜世界】。

  白兔双手相触,合成一个菱形,将整片市中心都框住了去,翠芜俨然发现,周边空间被固锁了,无路可逃,就连身体都在逐渐变得迟钝——要被【固定】住了。

  与此同时,固锁空间内里,空气变得沉重、压抑,气流朝着下方涌去,落到翠芜身上,便觉重愈万顷,若是不有所反应,马上她便会被碾成肉泥——尽管这种伤势远远杀不死她,可若是被【固定】了,那这具身体就不能要了。

  她不得不又一次地庆幸自己是个后勤人员,不用正面和这群家伙对上,不然死一次就要耗费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只可惜司淼败的太快,终归没有拖够时间。

  她仰头,下坠的气流将她的兜帽掀下,露出枝节蔓生的面孔。

  “嘭——”

  带点婴儿肥面颊绷紧,翠芜嘴唇轻启,整个人变得暗淡下来,像是全身血肉被吸干了似的,变得干瘪、匮乏,风一吹,便散成无数飞屑。

  “嘶!!”

  “吼!!”

  “呀啊啊!!!”

  在翠芜自爆的同时,下方被魔力所遮蔽的市中心终于不再隔绝,紧接着便发出了人们惊恐的尖叫,他们不是被眼前几乎毁灭殆尽的城市吓到了,而是原本在他们身旁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变——心口被猛地捂住,嘴角流出涎水,手爪增长,面容扭曲破裂,几乎化作了近似残骸的东西。

  视觉上的冲击过于糟糕,甚至让得不少人登时愣在原地,结果就被怪物一把扑倒在地撕咬起来,惊叫与血色玷污了市中心的地面。

  人们刚开始还抽搐挣扎着,很快没了声息,残骸离开其身,紧接着,被撕咬到本该死去的人们却快速复生,站了起来,身体和脸化作残骸的模样,尖啸着朝还活着的人们扑去。

  活像电影中的丧尸一般...

  “残骸...?”

  上方的两人瞧着奇怪,那怪物虽然很像残骸,但残骸感染普通人的方式可不是撕咬,残骸只要存在就会引动普通人的魔女因子。

  看着残骸凌虐的情形,春虹眉头微蹙,手指点落,一个个残骸便化作了肉酱。

  嗡嗡嗡!!!!

  急切的电话声忽然响起,春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了手——概因这来电声音非同凡响,乃是【苍蓝星】前辈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手上正欲清剿其他残骸。

  “春虹小姐!画桥市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为什么现世中的市民忽然暴毙了?死相还是被压扁的模样???”

  苍蓝星焦急地问询让春虹愣了一下,转而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情景。

  她呼吸变粗一点,赶紧示意白兔将下方空间【固定】住。

  银芒一闪,不论是仓皇逃窜的人们,还是张牙舞爪的残骸都顿住了身子。

  “有问题——”

  白兔脸色难看地说,她指着下方那些残骸,发现他们的手爪或是眼睛在微微颤动着,初时慢,渐渐地却有往快的趋势。

  “这东西在适应【固定】的效能...?”春虹忍不住道。

  “不...不对!那东西的心念能量有异常!”白兔赶紧摇头。

  在她的感知中,那些残骸是有心念能量的,而且心念能量的规格很高,释放出了极其强盛的生命力,不似残骸,倒像是【代行】...【代行】翠芜。

  那些残骸分而获取了【翠芜】的心念能量?!

  “荒谬!”

  若是每只残骸都有翠芜的心念能量的话,除非白兔将【固定】的持续出力抬到同规格,否则无法经年累月的禁锢他们...

  春虹脸色愈发阴沉,她急急地问道:“苍蓝星前辈,请您告知一下暴毙的市民人数。”

  “2077个...”

  春虹一眼扫去,只一眼的,指甲却增长一点...连带着魔力的威势也上涨了。

  她深呼吸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地说道:“魔女翠芜对画桥市的市民做了手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心念能量寄宿到了市民身上,这些被她寄宿的市民,变成了近似残骸的东西,但若是杀掉这些残骸的话,便会将伤势同步到现世的市民身上。”

  “刚才暴毙的那些市民...系我杀的。”她嗫嚅一句。

  “不要多想,持刀杀人,哪有怪罪刀而不是怪罪持刀人的...先让咱看看具体的情况...”

  “嗯...”

  春虹艰难地点点头,却见天空一阵颤动,紧接着,一个黑发少女出现在上空。

  司淼。

  她真的没死,没搞懂她怎么复生的,明明中了【心相】。

  春虹正欲迎击,却见司淼比了个奇怪的手势,一只手摊开来,从中落下一块怀表。

  滴答滴答——

  司淼形貌开始流动,黑色转为金黄,骨架也缩小一点,俨然换了一个人。

  岁圆...

  “?!”

  难以理解,岁圆是怎么进场的,更替的毫无征兆,破界期只能容纳两位,翠芜一定没跑掉...这样就说明,是司淼跑了,通过和岁圆互换的方式——没见过的高超技法。

  原本统括局在外头也会帮忙拦着的,但魔女用了奇异的方法,根本拦不住。

  【时间】与【流动】组合在一块儿,居然连人都能改换么?

  春虹怔怔地看着岁圆,不论对方是带着什么意图来的,不安好心的魔女,就该第一时间杀掉。

  她强压心底因误杀市民而升起的恶心,重整态势,就要抬手对岁圆攻击。

  “您急什么?”

  岁圆却只是笑笑,一手抓紧怀表链,轻轻一提,怀表盖被掀开,紧接着便是一阵转动的滴答声。

  咔哒咔哒——

  怀表顺时针快速转动着,金色的光晕在春虹的攻击抵达前,却先一步跨过被【固定】的区位,笼罩到了市中心处。

  攻击袭来,岁圆大大方方地接了,受了些伤但无伤大雅。

  她抹去嘴角殷红,眼眸微垂,对着瞪着她的春虹说道:

  “我把那些可怜人的时间调整到一天前了哦...一天前的话,【夜世界】中的画桥市还是完整的,等他们适应了【固定】,便能在过去时间里的画桥市自由活动并且向其他普通人施加影响...这东西是传染性的,你们有看到吧...呵呵——”

  岁圆浅笑一声,身形也开始变得虚幻,最终融入到空气之中,仿佛不曾来过。

  她并未躲去未来,而是去往了那个一天前的过去。

  她只是潜藏在其中,不进行活动的话,很难把她逼出来。

  【世界树】的代行或许能试一试...

  但藏着的岁圆已经是偏次要的问题了,按照岁圆的说法,当那些被【固定】的残骸适应了【固定】,便能行走于过去的时间,对那时的画桥市市民发动袭击。

  这东西能感染普通人,决不能放着不管。

  虽然可以考虑轮流释放控制系能力来延长残骸恢复行动力的时间...但是在城市中,最多只能有两对破界期,要换人来释放控制技能,必然有个时间空档,偏偏岁圆是【今昔】的代行,能力是时间系,很可能对方操作一下,就导致下一个人来迟,或者上一个人无法及时退出去...

  很容易出问题的。

  偏偏残骸身上的心念能量还是【代行】级别的,破界期之下,释放控制技能很快就会被适应。

  而换两个拥有控制能力的破界期魔法少女轮着来,更是不行,概因岁圆乃是最优秀的那类【代行】,如果换个不若春虹这般实力的破界期魔法少女镇场,其他人很可能被岁圆速杀。

  得不偿失...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或许画桥市市内有些魔法少女,但有岁圆在,加上那东西本身会引起低阶魔法少女的魔女因子活性,恐怕她们处理不了。

  把那些被感染的市民都杀光么...可若是不能除掉翠芜,或者找出这异变产生的根由,魔女依然能重复这样的操作...

  ‘本不该如此的...’

  虽然此前在决定是否将市民卷入这场战争中的时候,春虹投的是赞成票——但那是基于有获胜可能性才投的票。

  事实却是,从【夜世界】开战到现在,却是意外不断,先是【林叶】代行炸鱼,害死了不少后辈,然后又是灾兽之潮爆发,给了地面战场极大压力。

  若是理想状态下,局势应该不至于如此困顿的。

  但那只是理想状况。

  得亏无黯小姐的努力,才给了大家一个僵持住战场的机会。

  如今...又到了要亲手杀死那些市民的地步...

  春虹久违地感觉到了烦躁。

  ......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喵,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可以问我喵——”

  屏幕上的西斯鞠了一躬便静静等待着,相应的,会议室内则是贴近死寂的氛围。

  “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有人忍不住低鸣一声...

  “以前?以前应该也没有这种要把市民牵扯进来的战争吧...”

  “明明听前辈们的就好,她们存在了那样长时间,还是满开,肯定比我们见多识广,要是当初直接按照她们的投票结果来进行【夜世界】战争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消息过于坏,不过三两句话,讨论的氛围竟然有往坏的方向偏移。

  “说到底,当初就不该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无黯眉头一挑,原本垂着的脑袋微微抬起,扫过在场诸人,发现有好几人都难堪地低着脑袋——那些都是当初在决定“是否将普通人牵扯进战争中”投赞同票的。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样做了,不仅参与战争的魔法少女更容易积攒【功绩】,若是打的好,甚至能将青曜夺回。

  赌注大了,报酬自然大,相应的,若是输掉的话,造成的问题更大。

  无黯本想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正欲低头,却感觉到几道颇为尖锐的目光有朝她这边瞥的趋势。

  她顿住,眼帘半垂下,朝着那些目光回看过去,却发现她们的眼神以一种颇为诡异的方式变动着,或者说...挣扎。

  既有想要迁怒无黯的想法——毕竟投下那关键性一票的是无黯。

  当初找来无黯投票的时候,中层的票数比是【5:5】,上层的满开投了反对票,下层的五阶魔法少女们则投了赞同票。

  无黯那一票,完全决定了统括局的决策方向。

  她仔细地盯着那些想要迁怒她的目光,总觉得一股怪异,好似她们的思想在打架一般。

  被她这样注视着,一位【代行】难受地捂住半边脸,语气却有些冲地道:

  “无黯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么...造成这局面的可是...”

  “我?”无黯歪头反问。

  不解对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在这种困局中想要找人背锅发泄是人之常情不假,但魔法少女是很有同理心的存在,若是发觉这样做会伤人,她们反倒会自己先伤心,甚至安慰那个可能自责的魔法少女不要太放在心上,大家一块儿想办法。

  “啊...抱歉...我搞不清——我没想这样说...”

  那位【代行】面容扭曲一点,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了。

  可大家却像是按照某种编排似的,对那位【代行】的痛苦视若无睹,反而有更多的人不自觉地朝无黯这边瞥来,有的还带了某种责备的神情。

  “请等一下——”坐在无黯旁边的金语忽然靠前一点,用身体帮无黯挡住半边视线,嘴里着急地喊着:“大家先考虑一下怎么解决那些残骸的事情吧!”

  “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们...难道就让这件事情揭过去么?”

  有人忍不住问,面容逐渐拧在一块儿,言不由心...却坚持说着。

  可违心话依然将责备的气氛推的更上。

  “我也觉得!我明明投了反对票,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份煎熬?!本来按照以前的打法就好了,按照以前的打法,魔女就用不了那种腌臜手段了!变了祖宗之法肯定没好下场!”

  “这决定是大家做的,结果自然是大家一起承担啊...”金语不高兴地讲。

  见还有人想开口,她赶紧补充一句,“我也是投反对票的。”

  虽然身体上很维护无黯,但不知为何的,金语脑袋里也开始冒也要找个人指摘一下的念头,仿佛本该如此。

  “大家请认真讨论喵!先不要耍脾气好——”

  “闭嘴!”

  “呜——”

  西斯想要和稀泥,但直接被呵斥着抿住了嘴。

  “说到底,若是没有她当初投下那张赞同票...不,哪怕是她不投票,情况都会比现在好得多!”

  金语眼角抽搐几下,她感觉指摘无黯的话在放屁,感觉这些【同僚】像是被脑控了一样,直接变成傻子了,直接把无黯先前的作出的功绩都给否定了。

  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全身心都在叫嚣着支持这说法,仿佛无黯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反而用手半捂着嘴,怕发出什么糟糕的指摘来。

  她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打定主意,若是无黯露出怯意,她就立刻拉上无黯去洗手间。

  会议室的氛围有问题!

  就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一般,只要有了某种想法,或是说出了某句话,所有的走向,便会朝着一种被选定的走向发展。

  她半回身子,不无希冀地看向无黯,想要在无黯脸上找到些慌张。

  映入眼中的却是叫她心底发冷的目光...

  紫眸漠然,看到的不是慌张或是愤怒,而是类似于鄙夷与不屑的表情。

  她好像一点都不怕面前这种被一堆人指着鼻子骂的气氛似的。

  “你这种假设有问题,就好像我当时投票时能预料到如今情况一样...而且,你们脑袋不太清晰了,还是等清醒时候,再考虑如何和我说话吧。”

  说着,无黯起身,就要朝着门外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儿?!”有人喊道。

  “去把那些残骸杀光,可以的话,尽量把翠芜也杀了,免得她再祸害人。”

  “?????”

  金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怀疑无黯是刚才开会的时候开小差,没听清西斯的报告——金语看过无黯的青训报告,教官说她就没正经上过一节课,若是算得再早一些,无黯很可能还逃学,这种人不认真听报告太正常了!

  “不可以!”金语忙不迭地拉住了无黯手腕。

  无黯回身与她对视,见着一对惶恐到了极点的眸子。

  金语在害怕,害怕无黯做了那种可怕的事情。

  那市中心被翠芜所控制的人,没有六位数,也有大几万...

  或许魔女毁灭一座城市害死的人远超这个数,甚至于,魔法少女和灾兽或魔女战斗,有时候顾忌不到城市,会误伤一些无辜民众,可误伤、力有不逮和主动去杀掉不挂钩的,不挂钩的!

  万一无黯到时候心理压力大了,魔女化可怎么办?!

  “成了残骸,与死人无异了,魔女化又不是什么可逆的进程。”无黯只是冷冷地回了句,就要抽开手。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似是被无黯决绝的举动所触动。

  “嗯?!”

  坐在会议室首座的韶光发出一声近似梦呓的声音,原本扭曲的面孔呆了一下,眼睛转而瞪大。

  她的身上泛起点点光华,眼睛闭上,双手合拢,像是在仔细感受周身的氛围一般。

  很快,金黄的光点转而化作黑色,再由黑转白,紧接着便被收拢进了韶光体内。

  她抬手,拇指与中指挤压在一块儿,轻轻摩擦:啪嗒——

  响指声亮起,会议室的人们,除了无黯都愣住刹那,紧接着便觉视线亮了一点,先前那股想要指摘某人,把锅甩出去的乖戾心情忽地消失。

  原本笼罩在会议室内的异常氛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