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三圣灵苏醒

　　千幻的话音落下，一时间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没有人回应，只是空气格外沉重。

　　叫诸位【代行】和星辰青睐者尴尬的厉害。

　　她们不怀疑千幻的话，毕竟这位【二之席】存在之古老、手段之繁多不是她们能想象的。

　　或许真的有那样的方法也说不定，身为【代行】，她们的位置在魔女中已经算是很高了，自然能道听途说一些上头人的八卦。

　　特别是先前【月之境界】险些崩溃后，一些流言就出来了，比如【代行】可以通过干掉自己上头满开的办法登位满开。

　　但是后来被千幻大人辟谣了——说那些都是统括局散播的谣言。

　　谣言如何散播的，下面的魔女们不知道。

　　事实上众魔女、特别是【代行】对于这种登位的办法也不报什么期望，【代行】背刺满开就能登位，相信这话还不如考虑一下从魔女变回魔法少女的可能。

　　且不说这说话的可能性。

　　【代行】之生死只在上头满开一念之间，上头满开要杀【代行】，谁都拦不住，完全魔女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但凡有一点逆反之心，哪怕那【代行】再难得也是死路一条。

　　况且，魔女的信誉普遍不好，千幻算是少数的正数征信，但完全魔女又不把下头人当人，五阶可没法反抗六阶的，把是否兑现承诺完全依靠于对方的品德，实在不智。

　　最后的...也是最要紧的一点，要完成这任务，或是找一个让人摸不清脑袋的五阶魔女，或是杀掉无黯。

　　前者完全没头绪，后者...此前无黯闯入弦笙的灾兽养殖场，和【代行】晚晴做过一场，按照岁圆的说法，虽然最后是无黯略胜一筹，但单对单的话，应该还是晚晴的胜利。

　　晚晴虽然死了，但她的正面战斗力却是【代行】中名列前茅的，除了会【心相】的，或是【林叶】那种很特殊的，没哪个【代行】敢说能正面和晚晴打到要决死的地步。

　　晚晴的能力只是劲大，以及一个不能跑的追踪拳，但同为【代行】，看到她缺乏了机制，就得考虑一下她的数值究竟多高了。

　　所以，千幻这悬赏，实在是招笑，让大家不知如何反应。

　　哐！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沉默，只见坐到偏末尾岁圆眼神炯炯地看向千幻，一手作拳，压到了纤细的胸脯上，坚定地说道：

　　“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千幻眉头一挑，觉着魔女中也是有些不错的，能担起事来，她瞥过视线，结果发现是【今昔】的代行，当即失望下来。

　　仔细一想，面前这位下属，似乎在几年前就进入自己视野了，大战连年，结果她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连【苍苗】的复生加护都没有用过...千幻便明了，这位优秀的【代行】算是得了【今昔】真传。

　　她的话当放屁就好。

　　“嗯，好好努力，自有益处。”千幻点点头。

　　不过，相比于其他叫人尴尬的下属，岁圆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起码会照顾人情绪。

　　“诸位若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可以找小女，小女会额外下放加护。”

　　千幻自然不是叫这些下属找无黯送的，无黯的战斗力本就很异常，克制魔女克制的厉害，如今她突破了破界期，若是不帮这些下属一把，很可能被打到连上头的满开都认不出来。

　　见诸位魔女面露困惑，千幻打了个响指，一点紫芒在她指尖浮现。

　　【千幻】的加护。

　　那东西出现的一瞬，诸位魔女便觉心头一沉，体内昂扬的心念能量被完全压制了去。

　　“惯常来讲，【代行】可没法获得第二加护，有些天赋能力极其特殊的魔女或许可以，但在场诸位并非这样的魔女。”

　　“小女的加护很特殊，小女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代行】，但只要做一个小小的仪式，任何人都可以承载小女的加护，助尔等将心念能量拔升到五阶的极限，到时候魔力量的增长也是水到渠成。”

　　随着千幻的讲解，有的魔女呼吸凝滞一下，特别是两位星辰青睐者，若是她们能无害化地获得那加护，登位的两个条件【五阶绝巅的魔力量】和【至臻化境的天赋能力】她们便解决其一了。

　　但凡事总是有代价的，这么好的条件，也不见历代的五阶魔女领头人身上挂着个千幻的加护。

　　“【二之席】大人...可否请您讲解一下具体的代价？”

　　千幻瞥了一眼岁圆，又看了下眼藏希冀却佯装没兴趣的魔女们，淡淡说道：

　　“由小女在尔等心之花上打上印记，也就说，某种意义上会成为小女的宿身，一切皆为小女所有、所控制。”

　　魔女们面色一沉。

　　这已经不是卖身契了，签了卖身契起码还有自由意志，可以考虑跑路，若是被同化为千幻宿身，那就不必谈什么未来了。

　　成了千幻宿身，若是达成了千幻给出的任务，千幻应该真的会帮助她们登位满开，但说到底，帮宿身和帮千幻本人没什么区别。

　　“诸位莫要失落，小女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千幻自是预料到她们的反应，另一只手抬起，上面是一点点光华汇聚而成的、像是纸张一般的东西。

　　“此为契约，若是签订，即使是小女也不可以违背。若是准备好接受小女之加护，小女也会附带条件，绝不会干涉尔等之意识。”

　　这是身为【圣灵】的特权，将交易的内容交给整个世界公证，便不能随便翻脸了。

　　魔女因为受到魔女因子在意识层面的侵扰，实际上比魔法少女都要看重自身意识的独立完整，若非不得已，或是向上无路，她们绝不会想要成为【代行】，遑论成为千幻宿身。

　　强行将其转化为宿身，最终的结果便是千幻接管了她们的身体，无法发挥出原本加护应有的效果，导致原本加护被排挤出身体，进而造成【代行】死亡。

　　但若是【代行】主动接受，那便不一样了，星辰青睐者同理。

　　因此，必要的保障必须给予。

　　此前，千幻以两颗星辰挂靠的条件要【因循】对无黯出手，【因循】犹豫不决，便是用契约来让【因循】安下心来的。

　　可是...尽管已经给出了足够的保障，下属们依然没有一个站出来表示要千幻的加护。

　　下位的魔女们并不知道【圣灵】，甚至于大部分完全魔女都不懂什么是【圣灵】，【因循】是掌握着知识诅咒的魔女，这才明了那契约的含金量。

　　可面前与爬虫无异的下属们并不理解。

　　等了两分钟，见没一个下属起身表示要试试，千幻皱眉道：

　　“真叫人失望啊，不过小女不会怪你们的，若是想要加护，便来找小女吧；需知，加护之数量有限，不可随意派发，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千幻僵硬的笑笑，感觉魔女这边的气氛真是差到了极点。

　　一到要紧时候，都是些靠不住的，明明她们的能力也没太过突出，结果还不听领导的话。

　　只能说魔女因子还是太轮椅了，难以筛选出真正的优秀魔女。

　　若是能多些像【须霆】那样的笨蛋就好了。

　　‘看来得去找一下【凛照】小姐了呢...’

　　看着面前的下属们，千幻不由得想。

　　她准备再看看情况，实在不行便找【凛照】要一个【代行】——自从挂靠第十颗星辰失败后，【凛照】便常年待在【北国】，致力于完善她的境界，几乎到了不问世事的地步。

　　她最近一次出世，是千幻将她叫来封锁无黯以非魔女之身登位满开的可能性，再上一次的话，已经是不少年前了。

　　【凛照】曾经窥探到一点【首席】的力量，同时也是千幻曾寄予希望的一位完全魔女，在向外求取力量的道路上【凛照】失败了，于是她转向向内求取——完善【北国】。

　　她意图将【北国】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世界，从既有的世界分离出来，某种意义上靠近创世的【功绩】，或许能帮她更上一层。

　　要将【北国】从这个世界孤立出去，首先要做的便是扩大【北国】，这点是通过侵吞江北北部的城市达成的，其次则是避世，也即少干涉外界事宜。

　　二者看似矛盾，实则扩张是避世的前置条件，除却扩张之外，【北国】在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别的行动，一旦连“扩张”的行径都停下，要不了多久，【北国】便能与世界脱钩，完成避世。

　　所以，想让【凛照】参与进战争来，其实是相当浪费口舌的事情。

　　但是...她毕竟见识了【渴望之渊】破碎的画面，不可能无动于衷。

　　且不说能否找到【首席】行走在人间的身体，光是无黯可能威胁到她便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事态。

　　【凛照】追求的是超脱满开，和不问世事的【首席】并无冲突，但无黯坚持魔法少女的道路，没能力的时候还好，若是有能力了，肯定不会放着【凛照】不管。

　　‘对了...那个孩子，也可以考虑将她拉过来呢，那个孩子足够优秀，而且很听话，倒是有可能胜过无黯小姐呢...’

　　虽然在千幻心中，无黯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所谓满开，但说到底，她还在成长的过程中，年轻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劣势。

　　在五阶的范畴中，或许还有魔女能压过她。

　　如是想着，千幻又扫视了一遍会议室诸魔女，她依稀记得应该还有一位【代行】或许有这等能力才对，但怎么不见人。

　　她开始数起会议室的魔女，人数对得上，但她要找的那个人怎么不见...还想不起来是谁。

　　“嘁——”

　　她忽然地咂嘴惹得其他魔女一惊，纷纷投来紧张的视线，只见千幻宿身的气势猛地一提，超过了寻常五阶的范畴，不知要做什么。

　　千幻这下看到了。

　　在诸位魔女之中，岁圆的存在感异乎寻常的强，害得她每次数数的时候，都会忽略她后方的那人。

　　那人大概是刻意加强了岁圆的存在感，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谁叫岁圆会来事。

　　“林叶小姐。”

　　千幻冷声叫道。

　　【怎么了？】

　　无辜的声音传来。

　　“您不打算试试么？”千幻问。

　　林叶如今以【代行】之身活动，某种意义上，却是比她在五阶时候还要强大。

　　不仅拥有她五阶时候的全部能力和经验，还有她五阶时所没有的、和她适配度100%的加护。

　　【会试的，会试的。】

　　像是敷衍一般的回复，让得千幻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叶前不久和今昔勾勾搭搭起来，两个人不知道在今昔的领地里捣鼓着什么，这让千幻很不爽。

　　她不希望其他完全魔女和【今昔】学坏。

　　但林叶是个爱吃干饭的，今昔则很难靠住。

　　两人若是凑到一块儿，说不定千幻又要有一位活了很久的“朋友”了——如果魔女议会能继续存在的话。

　　“您最好试试，试一试，不论成功与否，总是有收获的。”

　　而且和其他【代行】不同，代行林叶死了也只是死了个不会影响到林叶本体的魔女。

　　其他【代行】的命实打实是自己的。

　　【嗯嗯。】

　　“......”

　　千幻不想再说，直接从宿身中退离了。

　　......

　　“【渴望之渊】，碎掉了？”

　　在与来自【首席】的心念能量对抗结束后，无黯心中产生如此念头。

　　过于震惊，乃至于不由得念了出来。

　　她刚开始觉着荒谬，可没多久，小黑给她传来了影像资料，证实了无黯的推测为真。

　　并且传来一个很可怕的消息：【首席】可能还活着。

　　对方很可能潜藏在魔女阵营之中，阶位为五阶，不确定是否在江西战场...

　　‘阁下若是遇到奇怪的魔女，一定要远离啊——’

　　小黑千叮咛万嘱咐的，几乎是哭着求她似的，几乎把无黯的惊讶给冲去了。

　　还未从那惊讶中完全脱出，无黯便烦恼起来。

　　【渴望之渊】碎掉了，这会不会影响她登位满开啊。

　　‘这好好的星辰，怎么就碎掉了...要不要去再找一颗。’

　　无黯对【渴望之渊】也没啥感情，青睐也是它主动投来的。

　　可以的话，无黯更想要一颗政审能通过的星辰，而非【渴望之渊】这种跟过【首席】的。

　　她抬头望向已经恢复迷蒙的天顶，其上不见星界与星辰，有的只是朦胧月色。

　　‘一般来讲，星辰青睐不会有第二个，【渴望之渊】本身还是星辰中特殊而强大的那类...很难有别的星辰挤占它的青睐呢...’

　　无黯一时之间想不到奔向更好选择的办法，只能决计提升天赋能力，天赋能力与星辰相合，才是真正与星辰绑定的办法。

　　若是没有相合的天赋能力，突破了六阶便没有星辰支撑，要不了几天便会死去。

　　她的天赋【魔女杀手】，其实没有那种类似于“越用越熟练”的提升方式。

　　能力几乎固定了。

　　但这不代表向上无路，魔女杀手、魔女杀手，提升的办法已经写在它名字上了。

　　以低位挑战高位的【盛性】。

　　裁除魔女恢复力的【杀性】。

　　用于高强度战斗的【伤性】...

　　这三个能力，都可以在与战斗中体现，而最为核心的【心性】，本身却是没有提升的必要性。

　　‘既如此...或许不能等着魔女攻打过来了，而是要主动出击...’

　　第二轮次开战到现在，已经有些时间了，魔法少女在地面战场的防御工事基本构筑完成，漫天结界覆盖的战场前线，加上传送大网和【心唤身】带来的提升，魔女和灾兽已经很难攻破地面战场了。

　　更别说灾兽之前还几乎死绝了。

　　但要说攻过去的话，在争夺城市的过程中，难免会陷入必须二打二的境地，即使魔力量的差距得以抵消，可魔女的恢复力依然是个问题，魔女因子的干扰也并非完全不存在。

　　‘地面战场几乎成了半个死局...’

　　它筛选出了成就破界期的五阶，却难以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主位。

　　‘这样的话...便只能去天空了。’

　　无黯回身，朝着沧浪市的方向飞去，她不确定其他同僚的看法。

　　如今她已经到了破界期，按理来讲，单对单的情况下，除了像岁圆这种会【心相】的，应该不会惧怕其他同层次魔女了。

　　但争夺城市毕竟不是一对一，而是二对二，甚至可能有破界期之下的特殊魔女支援。

　　她需要帮手，起码是一个能帮忙拖住任何层次敌人的帮手。

　　如果大家伙儿不同意在天空战场进攻，就这样拖着这次大战结束，她也没办法。

　　或许可以求一下金语，但又不确定是否会扩大天空战场的局面，把其他人卷进来。

　　“呃...您干嘛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一切由着您来不就好了么？难道还有人会反抗您的意志？”

　　“？”

　　无黯动作一滞，那忽然的声音，像是对她的心声和思想做出回复一般，而且来的无声无息！

　　她下意识地扫视周边，却不见声音来由。

　　隐约之间还觉得这股傲慢的态度似曾相识。

　　“这也是傲慢么？所有人给您让位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那声音很是奇怪地问。

　　这下无黯不陌生了，她朝着心之花内视而去。

　　那绵软声音的来由，便是此前像狗一样在她心之花上乱爬的黑发少女。

　　【第三圣灵】，云幕。

　　不知何时，她醒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表现得像个【圣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