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们去前线吧

　　象征世界中心的【退废区】扩大开来，自其中延伸出的线条则变得凝实、粗壮，线条之上，则分解出数不尽的点，朝着东西南北四向散去。

　　黑点落到江北，并非狂奔着四散开来，而是齐齐朝向一个方位——虹都。

　　那里有着最为丰沛的生命的气息。

　　轰隆隆——

　　喀啦啦——

　　大地与山石被碾过的声音响彻江北，朝着虹都的方向冲去，气势之凶悍，似乎连横断天与地的山脉都会被它们倾轧而过似的。

　　大地震动的音色穿过距离，最终落到虹都，却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嘶吼着的灾兽则在踏入【世界树】的笼罩范围的刹那，便化作一滩滩污秽魔力，再无法凝聚，好似水形生物撞上了一头无形的坚墙一般，一触即碎。

　　哗啦哗啦——

　　崩解之音不绝于耳，持续了足有一天一夜，当停下的时候，世界树外侧的土地，已经化作一片死寂，此地污秽魔力浓度之剧烈，甚至超过了灾兽嵌合体的浓度。

　　若是放任不管，将会诞生出魔力量足以匹配六阶的灾兽也说不定。

　　或许位格上不比满开，但却是堪比完全魔女残骸的可怖存在。

　　哗——

　　树枝摇曳，刮起清风，将污秽魔力浸染的土地卷起，明明只是极其轻柔的晃动，可被掀起的地块却行进的比声音还要快得多，不多时，便重新融入【退废区】中。

　　整个江北，逐渐恢复原状，只留有极少量的A级灾兽和大量低阶位灾兽。

　　不同于江北将灾兽清理的做法，江南方向，奔涌而出的灾兽并未表现出任何狂躁之类的迹象，反而安静地像是被驯化了一般。

　　它们就这样，跟着一头将天光撇去的巨型岛屿移动着。

　　呜呜——

　　那岛屿发出鸣叫，细看便能发现其上一切景致都在轻微的蠕动着，若是阶位足够的人，远远感受一番，便能意识到，那岛屿是一只灾兽，魔力量丰盈到可堪六阶。

　　真真正正的利维坦。

　　下方的灾兽们似是跟着那利维坦行进，可利维坦本身也是跟着它前头的娇小少女行进着。

　　蚂蚁和山脉之差都难以形容他们体型上的差距，但不论是利维坦，还是其他灾兽，都只是静静地跟着，眼中有紫芒浮现。

　　【豢乐】

　　能力是操纵灾兽的完全魔女。

　　她牵引着灾兽群，一部分留到了江南各处的城市——那些城市寻常也被结界保护着，里面的人也正常生活着，正常地被灾兽袭击，正常地出现魔法少女，只是没有统括局一类的管理存在。

　　灾兽们行过一片只有沙沙声的枫叶林，行过一片哀嚎着的山脉，跨过了小半江南，最终抵达江西与江南的交界地。

　　旋即，一股魔力量落下，灾兽们便被接引着进入了江西地界。

　　......

　　“目前，前线城市已经与灾兽群交战，魔女则紧随其后——”

　　“传送网整体在正常运作中，但是据反馈得知，在高浓度的污秽魔力影响下，会出现传送被隔断，传送至半途强制脱离的问题。”

　　“南方又检测到了超规格的灾兽反应！注意净化厄难之心，以免出现灾兽嵌合体！”

　　主控室的屏幕上，一张涵盖了前线城市的画面占据主位，所有的一切都变小了，就连如城市那般庞大的存在，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点。

　　唯有不时亮起的光华，才能辨析到其中的战局。

　　而在这样的图景上，位于城市小半个地图的方向，却有一座好似小山般的存在，占据了画面的一小部分，它不动，但光是意识到对方的体型，便足以让人们心生窘迫了。

　　在灾兽潮爆发不久后，安宁了一阵时日的魔女和魔法少女便陷入了战争状态。

　　第二轮争斗的规则也随之罗列而出：

　　【规则一：己方胜利条件为夺取青曜；失败条件为沧浪市指挥中心失陷】

　　【规则二：战场分天空战场与地面战场；代行与星辰青睐者，破界期魔法少女及魔女，不可直接涉入地面战场，只可在天空战场进行角逐】

　　【规则三：城市控制权之争夺规则同第一轮，天空战场规则有部分改动，请参与者认真阅读】

　　【规则四：当天空战场或地面战场，任意一方的失陷率超过半数，青曜之都方向的完全魔女残骸将会解禁】

　　【规则五：完全魔女残骸解禁后，对代行与星辰青睐者的限制将同步解除】

　　在第一轮争斗中，魔法少女方是胜利者。

　　所以季唤的残骸被设置到了魔女阵营的方向。

　　因为那东西本身有着六阶水准的魔力量，就算一堆代行连带着星辰青睐者上去打，依然有翻车的可能性。

　　将其丢在自家大营，就意味着必须要抽调相当一部分战力来牵制那个残骸。

　　如果魔法少女处于弱势，战场先行被魔女攻破一半，残骸被释放出来，魔女要回防守家，就可以减轻防守的压力。

　　在劣势的情况下，自然没必要考虑谋取【无垢的心之花残骸】和【星辰欠片】了，把小命和城市尽可能多地保住就算不赖了。

　　如果处于优势则反之，在攻破魔女天空或是地面的一半城市后，便可趁着魔女不得不分手处理残骸的时候进一步扩大战果，或是夺取更多的城市，或是去谋求残骸身上的宝物。

　　无黯如今便在总控室坐着，和其他代行、星辰青睐者一同——有一部分擅长治疗魔法的，则去了地面战场的后勤营地，帮助减轻治疗压力去了。

　　无黯本来也能去的，她是【青煌】代行，但很不巧，她最近研究【海生焰】没研究好，练功出了岔子。

　　在乱序之上构建秩序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因为她要做的不是将一切抹除，重构秩序，而是在现有的混乱之中寻找秩序——因而在创造技能的时候，一个不甚没练好，伤到了自己。

　　反而害她的【海生焰】这会儿只留了一个【乱序】能力。

　　其余的附加能力，像是【治疗】、【改变顺序】之类的能力，通通记不起来怎么用，还在恢复着。

　　加上先前【林叶】代行不讲武德，下场炸鱼，害得规则修改，无黯没法去参与地面方向的战场，暂时只能干坐着。

　　天空方的战场虽然已经开放着，却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

　　作为第一轮的胜利者，之后完全魔女残骸必然会投放到青曜之城周边，因而魔法少女这边的高端战力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等待魔女方的高端战力被残骸牵制，到时候大肆夺还大型城市，肯定比现在硬打要强。

　　加上魔法少女要培养一位高端战力比魔女要费力不少，所以总局的期望也是，能不参与天空战场的争夺就不要参加。

　　要是魔女攻过来，那便选择最强的组合直接突脸解决。

　　若是魔女人数多，就多加入几组帮忙拖着。

　　天空战场的大型城市，可以短时间内来回进出的，主要的限制，便是其中的破界期最多有四位，且数量要对等。

　　实际上还是二对二的模式。不过...破界期之下的，倒是没有严格地限制，最多能带三位非破界期的帮手。

　　怎么说呢，之前的【空无】，作为【空月】代行，魔力量跌落，对于下位的魔法少女都是绝对的压制，正常讲来，破界期之下和破界期对战，不是不能打，但必须要有足够的长版，不然就会被当做减速带。

　　就这，还有不小的风险呢。

　　能参与到破界期对战的魔法少女本就稀罕而优秀，她们更应集中在地面战场扩大优势，而非冒着巨大风险进入天空战场。

　　另一边的，魔女大抵是明白没有在天空战场角逐的必要，同样没有在天空开辟战场的想法。

　　嗡——

　　嗡——

　　无黯面前，不断有银色的光华闪烁，每次银光熄灭，便会留下一颗厄难之心，那是银晞在正面战场上帮她带回来的。

　　无黯的手始终搭在那银光之间，【吞噬】不断发动着。

　　“她在战场上都惦记着你呢。”不知何时的，一位金发丽人已经坐到了无黯旁边。

　　“嗯。”无黯淡淡点头。

　　“真好啊，被人这样挂念着。”金语笑眯眯地，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戳动那银色光团。心中不由得想到幕明，也不知当初在自己在虹都养病的时候，他有没有挂念自己，还是单纯地每隔一段时间来打卡似的的聊天。

　　不成想，那光团被她戳到，居然收敛起来，似是躲避一般。

　　“呀，她不喜欢我么？”金语眉头微挑。

　　“我也不知道。”无黯摇头。

　　可能只是单纯地排斥非无黯的魔力量也说不定。

　　但讨厌大概是真的，构建传送大网的这段时间，银晞时不时就在耳边吹风，说金语控制欲太强，可不能和她有太亲密的关系，说金语唯我独尊，连出生时间都乱修改，和无黯命里犯冲之类的。

　　迷信的、不迷信的说法都上来了。

　　有时还会在床上问无黯“我和你麻麻谁更好？”这种蠢问题，搞得无黯为难，想掐她脖子，可那只会叫银晞兴奋而非痛苦，无黯也不可能真的狠狠掐。

　　银晞应该真的不喜欢金语，不过无黯自有她的判断，银晞也不敢说过分的话，不然无黯真会惩罚她的。

　　“稍稍有些晃眼啊，你等一下再用它可以么？”

　　金语一边说，一边重又将手试探性地摸向光团，观察着无黯的表情。

　　在她泛着金华的手指快要触上光团时，无黯将银色光团一手拢住，放到了台面下去。

　　金语笑着眨眨眼，前探的手也收了回去，双手指尖相触，合拢成一个倒金字塔，整个人都弥散出一股颇为忧虑的气息来。

　　“也不知要过多少时日，会轮上我们呢？”

　　她这话不是手瘾犯了，想打架，而是前半程战斗拖得越久，就意味着伤亡更大。

　　魔女那边不在乎寻常魔女的命，但魔法少女不能不在乎。

　　而且，魔女还能驱使灾兽，乃至于寻常残骸，整体讲来，魔女方能动用的力量要大得多。

　　若是正常打下去，魔法少女陷入劣势也是理所当然的。

　　何况，在靠近青曜一方的战场上，还有大概不止一只灾兽嵌合体潜藏着，就等前线少女们被经日累夜的战斗拖垮，最后发动偷袭，一举建功。

　　有传送大网在，可以保证魔法少女的支援速度加快，但传送大网正式投入使用时，却不如预期那般稳固，之前的压力测试还是做得不够，可以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前提是战场可以歇息一阵子。

　　唯一让无黯比较安心的，也就是银晞为了保证传送大网的稳固，虽然位于战场前方，却极少参与战斗，主要是从旁辅助着。

　　她盯着从不同方位直播战场的屏幕，看到少女们或是高昂，或是痛苦的画面发起了呆，转而觉着无聊，以及...疑惑起来。

　　五阶已经是很强的阶位了，虽然不能说最强的个体能够压倒其余五阶，但无黯真觉得【代行】和星辰青睐者若是聚在一块儿，真有可能将其他五阶给干掉的。

　　所以她感觉地面战场没意义，或者说...战争带来的历练意义远小于它的风险，真不如让高阶的战力直接决胜负来得好...那样既快，也方便，还能少死点人。

　　地面战场应该一片清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五阶的魔法少女和魔女像爬虫一般无助地死去。

　　虽说...在这种战场中走出的魔法少女，大概率能进抵破界期，更上一层，成为足以抗大旗的那类，可...无黯还是觉着这样很难看。

　　若是足够强大，便不需要负责抗压的人了。在信奉社达的敌人眼中，弱小变成了不可饶恕的原罪。

　　“哎...”她轻叹一声，就这样盯着屏幕。

　　高烈度的对战持续进行着，前线的魔法少女换了一批又一批，灾兽的进攻依然没有止歇的迹象，负责治疗的魔法少女都累晕了不少。

　　无黯将战报看在眼里，心中失落，却暂时想不到好的破局之法。

　　直到某一天，金语和她说：“我们去一下前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