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退废区】爆发

　　天已渐明，微曦的晨光点在窗帘外头，给昏沉的房间掀起一抹光晕。

　　银晞罕见地先一步醒来，身体上还残留着酸胀与充盈。

　　她眨眨眼睛，深蓝色的眸子里带着迷蒙，体感逐渐传回，才回想起昨夜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扭过一点身子，便能感受到轻细的鼻息飘到了她面颊上。一只胳膊横盖在肩胛上，最终勾在她的腋下，稍上一点的脖颈处还残留着被勒过的痕迹。

　　女人的眼睛斜了过去，幕明没什么防备的面容进入视线里。

　　他的表情很放松，是很难见到的表情，自从离开长明市之后，幕明便鲜有这种表情了。

　　她就这样盯着看，看了好几分钟，仔细地将对方的轮廓起伏，脸色变换记到了脑海里。

　　印象愈是补齐，那张脸就变得愈发神圣，好似什么不可亵渎的存在，以至于让银晞升起一股自己很低俗的感觉...

　　银晞发现，似乎只有把老大咬在身体里的时候才真正觉着占有了他。

　　而在平常时候，对方完全不属于她，显得高不可攀，叫人难以捉摸，必须要腆着笑脸才能换来对方的垂眸，偏偏银晞乐于这样。

　　平日里如何谦卑温和，亵渎他的时候便忍完全放肆开来，乃至于不逊。

　　这种亵渎，银晞一抓住合适的机会便想尝试一番。偏生幕明还是个遵守“契约”的人，银晞若是先“付了钱”，幕明就一定会给东西。

　　银晞觉得不该这样的，她是正义的魔法少女。

　　如果他们的关系成为那种，我出身体你办事的关系，那不就成了皮条客了么，这不对。

　　她带着懊恼朝熟睡中的幕明看去，心底升起怒火来，左右脑开始新一轮的互搏：说到底不怪她，都是老大太诱人的错。

　　招蜂引蝶甚至不是他的缺点，而是他美好的外在体现。

　　银晞真希望除了她，再没人知道无黯的真实身份，只可惜木已成舟，幻小妹已经知晓，金语也有了怀疑。

　　虽然她俩的进度不比自己，可以老大重视契约的“烂性格”，若是那两个女人对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大概也狠不下心来将她们丢掉——他也有像正常人的地方。

　　正因幕明不狠心，银晞必须要谋求更特殊的关系。

　　思索几下，她便想到个好主意——有事做一做，没事也做一做，那不就没了利益交换的基底了么，这样既能让他们关系正常化，纯洁化，还不违背妇男意愿，还能释放压力，岂不美哉。

　　最重要的是，不同于那两个女人的“被迫”，幕明和她可就成了主动。

　　能独占最好，无法独占便将其他人当做“工作”，自己则成为“生活”。

　　‘呜啊...怎么已经以失败为前提了。’

　　银晞又懊恼起来，但她确实不太自信，除非能说服老大直接将金语和语幻踢开，但那不可能...

　　‘哎...本来有方便的办法的...’

　　银晞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抚摸着小腹，只觉痒痒的，因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老大是严令禁止不做保护措施的。

　　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会有安全下来的一天。

　　她觉得和这样的奇男子——光能变身魔法少女就很厉害了——结合，却没有帮他养一只小猫太可惜了。

　　如果成为了爸爸，他会如何想？他大概会很害怕吧，毕竟他很缺乏安全感，面对的恶意很多，虽然平常抱不了，但抱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用力。

　　银晞又觉得不能再这样搞了，每次睡在一块儿，便觉本已到达极限的爱意上涨一分，再来几次的话，她可能回受不了到时候可能的分别——如果幕明失败的话。

　　以前时候，她还能笑着说出等幕明挂了给他烧纸，惦念着他，现在却是不敢想了。

　　她转而怨恨起千幻来，就是这个恶人害得她心爱的男人活得这样谨小慎微...

　　‘要变强...’心绪升起，变作明悟。

　　‘在变强的同时，要把他的每一处都拓印在脑袋里。’

　　银晞伸出手来，抚摸着睡着的幕明的脸，他的一切好像清晰了，他的一切好像都无所遁形了。

　　“唔——”

　　男子的睫毛颤动几下，张开一条缝隙，露出光彩流转的一点紫眸，懒散地瞧了一眼窗帘的方向，确认了时间还早，又看了抱着的女人一眼，便哼哼两声，抱紧一点，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去。

　　一连串地动作拓印在了银晞脑海里，清晰到了极致，无论是叫她现在、一天后、一周后、一月后、一年后——她都能完美地复现刚才那几秒的情景，分毫不差。

　　【显微】

　　银晞脑海里的那抹明悟放大开来，点点银芒在她的瞳孔渗出涌起，原本的【嗅觉】，【听觉】已经趋于极致，如今又多了【视觉】...

　　三者结合，【流芳】先行，【彻听】回望，最后由【显微】凝刻事象。

　　感知范围内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再如何细微的存在，在她面前都有如明镜般清晰。

　　将辅助定型的【绝式级】技能修炼到如此程度，还将其与天赋能力结合好，魔力量突破破界期的障碍已经没有了——余下要求的只是时间。

　　银晞甚至觉着，能将三种感受合一，让感知力进一步提升，将【霁月显微】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她确实有天资，也确实适合做魔法少女。

　　抵达破界期，便意味着有望被星辰青睐，有望被满开。

　　她少有地升起一点希冀，若是得享与山海同寿的生命，谁会想要当个短命种呢。

　　幕明之前也说过，希望能帮银晞积攒够足以引动星辰青睐的【功绩】。

　　以前，幕明说这话只会让银晞觉着感动，觉着受到了宠爱。但她对此只能表示悲观，甚至没多少期待。

　　可这会儿的，却罕有的起了欲望。

　　她彻底翻过身来，探手、穿过幕明腰肋，半环住他的后背，两具身体重又贴住，软糯虫儿贴在小腹上热乎乎的，时值夏日，这样实在不舒服，但她还是将胳膊紧了紧，闭上了眼睛。

　　待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银晞要加倍地努力，加倍地辛劳了。

　　既为了整体的战局规划，也为了能为自己积攒【功绩】，更为了幕明能被顺遂环抱。

　　她觉得还是满开好，幕明是一定要成满开的，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就算是死，他也肯定是死在登位的路上。

　　他不成也就罢了，他若是成了，同龄人、身边人却没有一个能与他并肩遥望的，那可太寂寞了——银晞一定要当这个人。

　　.......

　　嗡——嗡——

　　细若游丝的银光自城市统括局蔓延开来，仿若有耳目一般，自行寻到了城市中的关键节点，在那些地方延展开来，构成一幅幅庞大而不失精细的图录——操纵者显然对魔力操纵有着超越其魔力水准的熟稔。

　　“现在倒是轻松不少。”

　　无黯看着整座城市被传送大网接入，整个过程中，她主要就是提供固定魔力的晶核来作为传送的中继点，其他则全部由银晞一人完成。

　　刚开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每一步都少不了无黯的参与。

　　之前，银晞突然说她把【霁月显微】练好了，于是变成了如今模样。

　　二人离开这城市，马不停蹄地奔向另一座城市，就这样，一直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日渐西斜才停了下来。

　　无黯和银晞落到了靠近统括局一方的荒野之上，无黯极目远眺，却看不到什么东西——荒野太过广袤了。

　　“能发现灾兽么？”无黯问。

　　“虽然有，但没有你需要的A级灾兽呢，远一点的地方可能有嵌合体，但是那些嵌合体感觉都不太好惹。”银晞回。

　　“这样么。”

　　无黯无奈摇头。

　　自从上次迷路跑到了魔女的灾兽养殖场附近，她便小心了不少，不再乱跑。

　　只在魔法少女阵营周边寻找A级灾兽，但这地方的灾兽本就因为大战而被波及，以及魔女一侧的收集，所以比其他地区要少很多。

　　之前又让无黯杀了一堆，这会儿居然找不到几个合适的、可以用来【吞噬】的灾兽。

　　不过，这倒不是大问题，灾兽这东西，永远不会缺的，远一点，可以让小黑帮忙空运过来些灾兽，满开们如今都在天上干瞪眼，倒是乐于做这种差事。

　　近一点，按照小黑的估测，【渊之孔】下一轮的爆发快要到来了——那意味着灾兽将会重新挤满荒野。

　　到时候，不仅魔法少女要尽量地削减灾兽，魔女则要尽量地收拢灾兽。

　　灾兽虽然在高端局的用处很小，但胜在数量和不要钱上，没什么培养成本。

　　而且，对于寻常五阶来讲，要消灭一只同规格魔力量的A级灾兽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所以，魔女为了增强己方，魔法少女为了减少威胁，都要在下一波灾兽潮到来的时候去应付灾兽。

　　按照估计，那波灾兽潮到来时，大概就是第二轮争斗开始的时候了。

　　“最近，魔女那边多了不少新面孔。”

　　在无黯看着荒野思虑的时候，银晞拉了拉她衣角，轻声说道。

　　“四阶和五阶的魔女都长一个样，你怎么看出她们有新面孔的...”

　　没有加护，不是星辰青睐者，魔女的模样便是统一的长爪、紫眸、黑发以及充满裂纹的脸。

　　四阶的半魔女脸上裂纹没那么可怖，某种意义上看起来反而比五阶魔女要顺眼的多。

　　“我的视力比您好啦，脸上裂纹的分布，体态的微小差异，仪态、乃至气息，这些我都能掌握，您可看不到。”

　　说着，她还笑着用魔力构筑出好几只魔女，那是她看到的一列巡逻队。

　　“要不要我给你指指她们之间的不同？”

　　【霁月显微】到了最高的境界，银晞若是聚焦感知一个方向，即使是在己方阵营都能清晰地察觉到对面情况，当然，若是对方在城市内，有结界阻隔，银晞便看不到了。

　　“不要了。”无黯对辨认魔女没啥兴趣。

　　“这些应该是新生的魔女。”银晞说。

　　惯常来讲，除非像【空月】或者【凛照】那种极其特殊的例子，其他魔女都是由魔法少女转化来的，魔女的数量实际上受着魔法少女数量的控制。

　　但，因为魔法少女转化为魔女的时候，往往会升阶，开花期变作四阶，四阶变作五阶，比较强力的五阶则有望触及破界期，星辰青睐者则可以登位满开......

　　尽管总体数量不及，实际上在中高阶战场上，魔女的数量却不占劣势。

　　而且，虽说魔法少女可以因情绪的波动而变强，但情绪这东西不好拿捏，所以变强其实不算稳定；但魔女可是有一条固定的变强途径——杀人。

　　若是出现比较有天资的魔女，恐怕魔女方也会让她大量杀人，快速变强吧。

　　“那些魔法少女哪里来的？”银晞不解。

　　“不清楚...可能是其他地方抓的没被杀掉，也可能是江南地区本身就可以有魔法少女，平常能正常变强，在需要用到的时候便被抓来。”

　　如果魔女都是竭泽而渔的蠢人，遇城便屠，那魔法少女只需要收拢防御面，直接龟缩在江北，全力构筑防御部署，或许过个成百上千年，完全魔女都会因为没人可杀而抑郁自杀。

　　神秘的江南有何风貌，也不是无黯能想象的。

　　若是有朝一日，她倒是想要下江南，去一探究竟。

　　如是想着，她也转到银晞的方向，遥望远方的青曜之城——依然看不见。

　　“诶？”

　　她眨眨眼，然后睁大，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约能看清，那是一道黑色的线条，又窄又小，但距离这样远的距离都能看到，说明其本体很大。

　　“那是什么？”无黯指着远方的黑色线条问道。

　　银晞顺着无黯所指看去，却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不到...要过去看看么？”

　　无黯能看到，银晞没理由看不到。

　　‘那东西应该有精神攻击的性质...就和天上星辰一般，心念能量不足，根本无法窥探。’

　　“嗯。”无黯点头，银晞当即拉起她朝着远方传送去，银光闪烁几次，她们已经到了战场中央附近。

　　视野拉近，无黯再次将魔力量凝聚在眼眸上，这下她看清楚了。

　　哗啦哗啦——

　　狂风行过天空，将黑色的幕布吹的有如纱裙作响，巨大的黑幕，就这样缓慢地延展着，隐约之间，已经快将整个青曜、以及青曜周边的城市都包裹住了。

　　“你能看到么？”

　　银晞摇头。

　　这样的大手笔，绝对是某个厉害魔女所为。

　　魔女议会的情报大部分是公开的，比较神秘的那位【凛照】的能力则和“冰”强相关，不像和那遮天黑幕相关。

　　其他完全魔女的能力对不上，那黑幕看上去也和空间能力无关...

　　既如此，那便是某位星辰青睐者的能力了。

　　魔女方的星辰青睐者有两位，一位是【司淼】，之前在西南战区，能力与水有关系；另一位则名为【帽匠】，之前在东南战区，能力则是“一定程度的心想事成”。

　　不出意料的话，那黑幕便是【帽匠】的手笔了。

　　【帽匠】的能力有问题，或者说，很多天赋能力的表现形式都颇为奇怪，大家只能按照她表现出来的方式推测其本质。

　　就比如【须霆】，虽然乍看之下，其能力似乎和操纵雷霆有关，实际上却是让身体素质突破界限的能力，雷霆只是她活化身体的一种方式。

　　因而的...【帽匠】的能力大概不是什么“一定程度的心想事成”，而是更大范围的某种东西。

　　“回去吧。”无黯视野收回，准备报告一下情况。

　　“看够了么？”

　　“嗯。”

　　两人回去，无黯心中的某种预感却加深了。

　　【帽匠】发动了大范围的能力，魔女的数量也增加了，她们在准备，魔女同样在准备。

　　目前来看，大战的导火索似乎只差一个了——灾兽潮的下次爆发。

　　待到灾兽再次踏足江西战场，并投射进入【夜世界】时，便是第二轮争斗开启的时候了。

　　时间开始流转，双方都进入了积极备战的状态。

　　......

　　咕嘟、咕嘟、咕噜噜——

　　【退废区】，中心区位，数之难尽的四类灾兽原体在其中浮沉、相互挤压着，磅礴的如海潮般的污秽魔力在这里却几乎不见。

　　再微小的缝隙，都灾兽的身体所挤占，连一滴液体都容纳不下，整片空间仿若一潭死水般无法流动分毫。

　　咕嘟咕嘟——

　　一点心念能量自【渊之孔】内涌出，触及到外部的污秽魔力，快速将其吸附在周身，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只披甲虫兽，顺着牵引，虫向着外部游去，猩红的眸子在深蓝的海波中焕发光彩，而在它的面前，则是无穷无尽的猩瞳。

　　它们堆积在【渊之孔】外，明明被挤压得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眼睛却只是凝视着【渊之孔】。

　　最后一只虫兽飞离了【渊之孔】的范畴，朝着面前的灾兽带撞了上去。

　　噗——

　　沉闷的响声涌起，初时细微，可彼此挤压、几乎是融合为一的身体却将那响声传了过去。

　　多米诺骨牌最初的一角被推倒，无数声挤压的闷响在灾兽环带内里交鸣、膨胀。

　　轰！！！！

　　最后化作一声震荡开整个【退废区】的巨响。

　　灾兽的原体动了，或者说，被推向外部了——

　　一只、两只...其后跟着无有穷尽。

　　咕嘟咕嘟——

　　随着灾兽原体们冲破某个关隘，原本聚合在其内里的心念能量被回收了去。

　　而气势可怖的原体则像是失去支撑了一般，齐齐崩解开来，最后化作虫兽异形，四级灾兽如火山爆发时扬起的烟尘一般朝着四面喷涌开来。

　　轰！！！

　　“来了！”

　　于江西对峙的满开，几乎同时朝着陆地中心的方向看去。

　　【退废区】的震荡传出，原本囿于一地的【退废区】居然膨胀开来。

　　哗啦啦——

　　分隔陆地四向的黑色江流迎来了发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