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求你，叫她来吧
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 水幕月 · 5,280 字
明心身体僵住，不敢去看那残留着痛苦的脸，她紧紧盯着空无，想要流露出些微的憎恶，但更多的是手足无措——比自己强大的前辈被杀掉了...
她自觉解决沉悦已经够快了，拼着受伤，【转移】全开，竭尽全力地思考、然后杀掉对方。
一切都是为了稍后去分担木黎的压力，可没想到...
明明木黎和空无的魔力量看上去差距不大，而且还有常花帮忙【转移】魔女因子的影响。
明心深吸了口气，空无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一朵泛着银色花光的五瓣花浮现在她面前，其上三片花瓣已然飘零——是之前与木黎的战斗中用掉的。
一抹残虐的笑意在空无脸上浮现。
银亮花瓣无声飘落，朝着明心的方向游去，在空气的冲刷之下逐渐散去身姿。
随着花瓣的消散，入目所见的区位逐渐为银华覆盖。
直到花瓣彻底消散，空无嘴唇轻启：
“砰——”
明心下意识地要挡，全身心地催动能力，却不知从何挡起——概因周边依然一片寂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魔女将花朵收回，便扭过了身子，不再看明心。
“？”
明心困惑着，不解其意——难道那魔女没有了战意...可是为什么...如此不安。
攻击应该是发生了，但她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
她迈步，想要退开，却感觉全身上下都是不协调之感。
噗嗤——
血液从胳膊四处流淌而出，好似伤口到处都是，她的视线偏转，却发现眼睛无法转动，有红色渗透进来。
在那红色弥漫开来之前，却见无数细密的裂纹在身体上浮现——她的身体被切割开了，切成了无数个方块，人还没死，但和死了差不多。
风儿吹拂，明心固定的视角中，瓦砾土石崩解开来，切面平整无比，无数方块和不规则的碎屑飘飞。
魔女的那一击，将整片空间都分隔成了无数的小方块。
明心没有意识到那攻击，甚至连危险的感知都没察觉到。
‘要死了么...’
‘差距这样大么...’
这是她最后生出的想法。
‘谁来救救我——’
心里低吼一句——却觉得荒谬，【代行】出现在了第一轮的战场中，来谁都是死吧。
或许那个人可以...可是自己已经要死了，似乎什么也没法做，统统来不及了。
眼睛眨动...
眼睛眨动...
眼睛眨动...
“？”
‘为什么眼睛还能眨动。’
明心发现自己还没死，剧痛并未扩散开来，身上虽然有裂纹，可似乎身体并未完全分离开。
‘啊...是那个孩子，她连这种规格的攻击都能【转移】么？真是辛苦她了，可是没有用啊...’
她不由得想，想要发声阻止常花——可喉咙动不了，舌头也没有凝聚。
“哦？还有漏网之鱼。”
魔女的声音从远方传回，她一步迈出，重又回到满身切割线的明心身上，循着她身上那抹异样恢复感的源头，却找不到。
“.......”
这倒是个意外，不过就算那漏网之鱼再如何擅长隐匿，也不过四阶。
那人不可能是五阶，或许魔法少女会来支援，但在这种战场中，她是无敌的，来谁都不行。
空间感知放出，她这才确定了那魔法少女的位置，视线投去，发现对方距离自己不过数里之外。
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明明没攻击她，但她却支离破碎的。
向来是衰弱到了极点，这才让得自己没察觉到那孩子的气息。
空无抬指，便要隔空抹掉常花的脖颈。
却见她颤颤巍巍地掏出好多心之花，空无一瞬间都愣住了，伴随而来的是难以抑制地唾液分泌。
那是...心之花残骸。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想要】的嘶吼支配了大脑，甚至无法支撑其余的思考。
若是那里面有一枚适合自己的心之花残骸，纵然加护有损，她也有望重回破界期，若是能再向上一步...或许还能有什么办法摆脱【空月】加护带来的限制，谋求一些向上的机会。
惯常时候，剥离加护往往意味着死亡，可【空月】如今虚弱...说不定有办法呢，而且...她现在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属于她头顶满开的那颗星辰，朝着她投来了呼唤之意。
“咕咚——”
空无吞了口唾沫，雪色颈项鼓动一阵。
轰！！
琉璃自地面爆发，朝她发动了几欲决死的冲击，空无只是轻踏虚空，琉璃便彻底崩碎。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常花，却发现常花已经将心之花残骸全部吸收——气势暴涨，化作了五阶！
“荒唐！”
愕然甚至超过了恼怒，那魔法少女居然瞬间吸收了全部的心之花残骸，这不合理！
吸收那东西是有限制的，就算是无垢的心之花残骸，都要慢慢吸收——说到底那是他人的东西。
吸收太快，一方面身体难以承受魔力量的激增，魔力量超过了心念能量太多，便会在身体内肆虐、爆发。
五阶魔法少女短命的原因多是如此，盛放阶位在达到破界期之前，魔力量增长迅速，很容易造成心念能量与魔力量不匹配的问题，在大概二十五岁的节点，心念能量便无法抑制魔力量的狂乱增长，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魔法少女变强的根由是以心念能量驾驭魔力量，空有魔力量的是灾兽。
那魔法少女吸收那么多心之花残骸，早该被撑爆了才对——可她身上半点魔力暴走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于...吸收心之花残骸另一种可能的副作用——被其中的心念能量干扰——也没有在她身上发生。
她的心念能量有多强？？
邪性。
这是空无如今对常花的印象，原本的贪婪转化为了紧张，眼看着常花的魔力量朝着破界点冲来，她不再犹豫，跨过距离，闪烁银光的利爪就要贯通常花头颅。
轰隆！！
大地被分裂。
‘打偏了？怎么可能？！’
空无愕然地盯着面前那无机质地红瞳，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天赋能力】，她飞速退离，捻出那朵只余片瓣的银花。
常花的魔力量依然在增长，让得空无心有安慰的是，她最终停在了破界期前——常花没有给破界期的魔法少女治疗过，并未产生相应规格的心之花。
淡金色光芒在常花指尖闪烁，明心身上的伤势被彻底转移走。
她快速回来，看到常花登入五阶，心情复杂。
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有办法胜过她么？”
“我没有攻击的能力，你忘了么。”
“这个...”
常花除了【转移】，只会【世界树】的能力。
她从未和人正面战斗过，只会打光炮，在这种局面上不了台面，常念以前也试着教过她攻击能力，但不知道为何教不会，明明连【世界树】的能力常花都学会了。
也不管明心想法，常花只是说道：
“接下来要看你了。”
“我么？”明心诧异地问，她可是刚被那魔女一招秒杀的，若不是常花，她就得死了。
“嗯，有那个魔女在，我们到不了结界口，只能杀掉她再离开。”
常花之前在【月之境界】也应付过空月的能力，但那是借助了青煌的能力，如今加护被收回——以免影响常花发展——自然难以应付加护。
那是属于满开的奇迹，纵然加护有损，但空无对结界使用的是【空间延伸】能力，那可是空月能力的根本，常花难以撼动。
而且，在常花预想中，有更合适的做法。
听到常花的话，明心心思沉下，她们运气实在不好，居然遇到一位【代行】，还是空间系的，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要来了，上吧。”常花轻声说道，便退了很远，只留明心和空无对峙。
惹得明心一愣，视线返真，却发现魔女的手爪已经跨越了距离刺上眉心。
......
“接下来要看你了。”
常花的话音落下，明心眨眨眼睛，感到耳熟，刚才好像听过。
她扭头，却看到空无已经攻来。
对方的攻击方向是...眉心！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到，琉璃晶体自她身上爆发开来，将她的身形扭曲了去。
咔嚓！
手爪崩碎结晶，刺了满手鲜血，明心捂着肩膀从晶体化的状态中退出，迎上了空无诧异的目光——魔女不太懂，面前的魔法少女怎么躲过这一击的。
就好像未卜先知一般。
可那没有意义，她旋手回扭，四个完全不同方向的空间被拉长。
明心只觉眼中景色变化，她的身子被分成了四块，散落到了城市各处。
“接下来要看你了。”
她眨眨眼，又听到了常花的声音，面前是即将攻过来的魔女。
‘刚才那是...走马灯么？’
明心不解，再一次地闪过空无刺向眉心的一击，手臂被刺穿，魔女如记忆中那般旋扭手爪。
晶体覆盖到了明心身上，旋即被分为四块，她却从其中一块晶体中探出完整的身子来。
“反应倒是快啊！”
魔女瞪起眸子来，她本以为一招便能解决明心，谁知居然两发失手。
她朝明心所在的方位探手而去，双手抓向空气，本应从指缝间逃逸的空气似乎黏连在了一块儿，被空无死死抓住，明心下意识地要晶体化逃遁。可周边的空气被扭在一块儿，根本无处脱逃。
咔嚓咔嚓！
晶体破碎，却始终囿于一片扭曲空间中，最终被彻底碾碎。
明心的意识陷入黑暗。
“接下来要看你了。”
常花的声音响起，明心彻底呆住——那不可能是走马灯...反而像是预知梦。
“这是你的能力么？”她一边防备空无，一边问道。
“不全是。”常花浅浅地应道。
常花所施展的，乃是【世界树】创造的一种专门克制“时间回溯”的【绝式级技能】，其名为【昔定今行】。
只消选定一个时间点，便可将那个时间点定为原点，之后的事情不论如何发展，都可以将一切回溯到原点时候的模样。
实际上便像是【存档】和【读档】一般，看上去像是【今昔】的时间回溯，实际上也差不多，但若是真和时间回溯对上了，会对其形成碾压的态势。
唯一的破绽就是施术者魔力量的厚度。
而这样的能力，在【转移】的配合之下，省去了【回溯】的过程，一旦明心或常花死亡，一切便会透过【转移】回到时间原点。
包括明心与常花的魔力量。
也即...常花在落枫市范围内，可以无限地回溯，直到城市结界被打破，或是明心通过背板的方式战胜空无。
空无的意识不在【转移】的对象中，因而“背板”完全是可能的。
“有多少次？”明心忧虑地问道。
“没有次数，你尽管尝试吧。”
明心也忍不住汗颜了，旋即又觉得难受——常花这样强大...却因为自己而将她限制住了。
她不由得想...若是...若是来的是常花和木黎前辈，是不是木黎前辈就不必死了。
有常花这等能力在，想输都难。
可那懊丧和后悔甚至来不及蔓延，空无的手爪已经刺向了她的眉心。
“接下来要看你了。”
意识回归，明心抿着嘴唇，眉心的幻痛提醒着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们是进攻方，常花的【回溯】不可能影响整个世界，外界的时间是正常流动的，所以，在限定的时间内赢不了，落枫市便会复归魔女的掌控中，到时候...留给她们的结果也只是死。
明心几乎是循着肌肉的记忆，开始了和空无的一次次战斗。
空间能力变化无常，何况是司掌空间变化之理满开【代行】，各种令明心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的空间能力使用方式朝着她、以各种角度和方式攻来。
稍有不慎，便是落得身首分离、全身崩溃的结果。
四次、五次...六十九次、七十次...一百六十七次......
战斗发生的很快很快，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越是交战，明心越是心惊，完全想不明白木黎怎么在空无手下撑这么久的，更想不明白无黯面对【空月】究竟是如何与之对抗的。
“去死！”
魔女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孔占据了天空，空间的极致变化之下，明心变得渺小起来，空无的身姿则一眼望不到全貌，一只手爪压来，被她划过的空间都透露出异常的锋锐。
轰！！
琉璃晶体极尽膨胀之能，想要与之对冲，却被残酷地镇压而下，不断崩溃、碎裂。
阳光透过空无指缝撒入落枫市，翻转着反射光芒的琉璃之间，一道模糊的身影穿行其中。
她竭尽全力地要远离那蔽日大手，可它每向着地面落下一分，便扩大一分，明心的身姿连带着落枫市都越来越小，最终，手掌大过了落枫市，压落的同时，将一切都击碎了去。
“接下来要看你了。”
不知道第几十次的，明心被同一招杀死。
听到了常花无机质的声音，明心的眼神满是呆滞，几乎是顺着肌肉的反应躲过了魔女刺向眉心的攻击。
“还敢小瞧人？！”
魔女搞不懂明心那么弱，怎么敢不看着自己的，偏偏她还能躲过攻击。
魔女攻得更快，招数衔接几乎没有空隙，可明心仿若对她了解到极致一般，每一招都以堪堪之势躲开了，就连反击也是下意识地动作。
咔嚓——
琉璃在空无面前破碎，将她的脸继续毁掉了去。
惊怒之下，魔女飘然升空，随着位置的上抬，她的身姿逐渐变得伟岸、朦胧起来，最后遮蔽了整片天空，血液顺着她的脸上滴落，直将残破的大厦染成血色。
大手压下，明心换了种方式抵挡——被大手压住、碾碎，一次又一次地。
“接下来要看你了。”
常花的声音响起，明心却呆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反馈。
空无趁着敌人愣神的空隙攻来，下一刹那，明心的头颅被刺穿。
“接下来要看你了。”
常花淡淡地说。
明心依然没应答，然后就被杀掉了。
意识回归，耳边的话却变了模样：
“受不了了么？”
明心愣了一下，嘴角抽搐起来——原来那话是常花每次专门说的。
有点无语。
明心不再反抗，只是惨笑着看着常花，然后被空无杀掉。
“我受不了了...对不起...”
明心僵硬地扭过脑袋，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她已经忘记计数，全身都被各种幻痛所充斥——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希望，然后又被魔女转瞬压下。
魔女的手段好似层出不穷，那一招从天而降的大手，她几乎看不到躲过的可能性，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无论如何背板，使用怎样的技巧，都不可能胜过。
明心放弃了反抗，任由自己被杀掉，每次都趁着回溯到被空无杀掉的间隙和常花说话。
“对不起...”
“都是我拖累了你...”
“当时我没和你一块儿离开江西就好了...”
“说不定那样的话，常念前辈就会直接把你托付给无黯...”
又一次地被杀死。
未待明心开口，常花先一步问道：
“那要叫她来么？”
“谁？”
“无黯。”
“不可能的吧，这里只能有两位五阶...能补充进来的只有魔女。”明心摇头。
“你们...太嚣张了吧。”空无瞪着两人，不懂她们是不怕死还是怎么的，居然将自己当成了空气。
常花看都没看她，只是说道，“可以的，其他人都不行，但她可以。”
她捻出一朵黑色的心之花来，虽无法助她进入破界期，却有别的用。
明心的嘴角扯开，脸上现出扭曲的笑容来，泪与涕决堤而出：
“求你...叫她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