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场面难看

　　朱幻看向玻璃，然后起身，一张脸上狰狞与恐慌并存，双脚迈动，哒哒跑向玻璃罩前。

　　走来的短短几步中，却看到她脸上的裂纹收敛，连带着指甲都收缩了一点。

　　若是希望有具象化的表现的话，大抵就在她的脸上。

　　她停在玻璃对面，定定地看着无黯，张了几下嘴，却没说出什么，旋即又痛苦地捂住脸蹲了下去啜泣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勉强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揉着早就被哭花了脸站起，满眼苦楚地看着玻璃对面冷淡的脸。

　　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

　　让无黯感觉很难绷，像是遇到了什么苦情戏女主似的...

　　“你怎么被抓的？”无黯问。

　　玻璃罩虽然对魔力有隔绝，但这么近还是能听见声音的，只是刚才朱幻捂着耳朵，什么话都不听。

　　“我...我不是被抓的，我是自己循着记忆找到这里的...”

　　“记忆？”

　　“唔...”她点点头，眉眼之间多了层恐慌，“其实是我脑袋里另一个人的记忆...”

　　无黯顿时明了，其实在看到林语幻的“日记”的时候，已经有个大概的猜测了。

　　就是不知道，朱幻到底是有第二人格，还是被什么异常的力量控制了。

　　总之，虽然共用一副身体，但朱幻和自己最初见到的那个古风少女并非一人。

　　不知是不是压抑太久了，无黯都没继续问，朱幻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说着关于她脑袋里的那个人的事情。

　　幻子会的人都很害怕、敬畏另一个“朱幻”，似乎她便是这里的首领。

　　那个“朱幻”被尊称为“二之席”。

　　她便是幻子会的缔造人。

　　但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总之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只要当她将视线投过来的时候，朱幻自身的意识便会被压沉到底部，无法上浮，无法反抗。

　　直到对方离去，朱幻才能重新掌控身体。

　　就好像朱幻是那位“二之席”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般，只是当对方注意力不在的时候，可以自由生活。

　　“你是自己找过来的，那为什么会被抓住呢？”

　　“其实我到了这里后...看到那个蝴蝶状的标志后，就没有意识了，再醒过来，已经在这个房间了，然后...有一股冲动一直在心底...就变成这样了。”

　　朱幻语焉不详，像是在掩饰什么。

　　“杀意？”无黯直接将她隐瞒的情感点了出来。

　　原本还在哭诉的眼神顿住，朱幻怔怔地盯着无黯，最终难堪的瞥过了脸。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呢？就算记忆中有，但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这里很危险。”

　　正常来讲可不会过来。

　　“抱歉...我不能说。”

　　“想杀人？”无黯还是问。

　　朱幻只是沉默。

　　“现在还能止住那样的想法么？”

　　“还...还好...”

　　朱幻的睫毛颤动，说话也没有底气，不像是还好的程度。

　　“要是止不住的话，记住告我一声。”

　　无黯淡淡的说了句。

　　“你想做什——”

　　水濑的惊叫声还未完整的传来，无黯已经按上玻璃罩，魔力瞬间侵蚀外侧构成结界的魔力。

　　随后，一拳砸在玻璃罩上。

　　咔嚓巨响掩盖了惊呼声，露出对面人愕然的吐息。

　　朱幻也吓了一跳，心里感动于对方居然如此信任自己...明明才第二次见面。

　　她低着脑袋，不敢去看面前比她矮一些的身影，只是没话找话似的问：

　　“你不是长明市的人么...为...为什么在这里？”

　　“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呃...嗯。”朱幻略有尴尬。

　　“你便衣的身份是假的么？”无黯问起她们初次见面的事情。

　　“嗯...因为我的能力和‘心理暗示’接近，如果是‘二之席’用的话，要临时捏造一些假记忆不难...”

　　无黯点头，一手探来，朱幻下意识地闭眼，黑色的手套拨开她的空气刘海，最终按在额头上，魔力则向着朱幻脑袋扫去。

　　她就这样缩着身子，也不反抗，任由脑袋被搅弄。

　　无黯第一次对魔法少女做这种事情，不过朱幻的情况很明显，记忆有好些个地方被掩盖了。

　　她想要揭开那些部位，但是有个尴尬的阻碍挡住了她。

　　朱幻的阶位比自己高...无黯暂时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走吧。”

　　无黯念了一声，黑色的丝线化作绸缎盖在朱幻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里有很难看的东西。”

　　而且外面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像眼睛的蝴蝶花纹。

　　要是被朱幻看到一下，那位二之席直接降临过来可就不好了。

　　“哦...”朱幻也不多问，一手捏向无黯的手，准备让无黯引着她怎么。

　　“你不能自己走么？”

　　朱幻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能听到这么不近人情的问题...

　　她解释一句：“我眼睛被蒙着啊...而且这边不太好用魔力感知。”

　　“也是。”

　　耳边逐渐起了砰砰的撞击声和嘶吼声，仿佛行走在择人而噬的怪物之中。

　　朱幻的身子靠得近了些，明显能感到她的害怕。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她想说些什么来缓解紧张。

　　“我有个朋友叫幕明，他之前约好了和你见面，但是你放了她好几天的鸽子，于是他找我调查一下，调查着调查着，差不多就能把人对上了。”

　　“是他啊...”

　　无黯感到朱幻握着的手紧了紧。

　　“他也会关心别人么？他居然还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么？”

　　“为什么不会？”

　　“不...无黯小姐你可能和他接触的不够长，被他给骗了。”

　　无黯没应声，因为别人当着面谈论自己怪怪的，不过朱幻却像是开了话匣子：

　　“那个人特别自我中心，就算比起认为世界应该绕着自己转的小孩也好不了多少，他怎么会关心别人呢？”

　　“他要是真的关心我的话，又怎么会一声不吭地玩消失？明明是那么重要的关系，可抛弃起来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朱幻自怨自艾着，无黯也是有听没有懂，毕竟她对这部分相处的记忆了解得更少。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和我提了一嘴你的事情。”

　　“只是，提了一嘴么？有没有说什么别的关于我的事情...”

　　朱幻的音调中带着淡淡的希冀，不论是好话或是坏话，她都想听听。

　　最怕的便是无话。

　　“我忘了。”

　　“贵人多忘事...”

　　无黯的手被捏得更紧。

　　不多时，她们便穿过实验区，停在了合金大门前。

　　“怎么停下了？”

　　“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处理些事情，不要看，最好把耳朵也捂住，除了我叫你，不要回应其他人，知道了么？”

　　“哦...”她缓缓点头。任由黑色的魔力覆住她的眼耳。

　　实验区外面的墙壁已经改变，不再是原本的光洁，反而到处都布满了紫色的蝴蝶眼瞳。

　　无黯将合金大门封住，又在朱幻面前设好屏障，便朝着实验区走去。

　　嘭！嘭！

　　残骸依旧在撞着玻璃，无黯一手压在玻璃上。

　　“不要做这种蠢事！你真的会害死所有人的！魔法少女直接和残骸接触，也会向着魔女转化的！”

　　水濑焦急地呼声响起。

　　无黯充耳不闻，原本残骸撞了很多次都毫无损伤的玻璃，随着无黯将玻璃上的结界侵蚀去后，玻璃也有了裂纹。

　　咔嚓！

　　玻璃碎裂，残骸从下方爬出，昂首朝着无黯尖啸一声。

　　黑色的长刀斩断它的头颅，残骸挣扎着就要复生，被玷污的心之种在它心口震颤，属于魔女的污秽魔力喷涌而出。

　　【吞噬】

　　魔力丝线刺穿残骸胸口，刚刚生长出来脖颈的残骸气势一顿，迷茫占据了它浑浊的紫瞳。

　　最终完全萎靡了下去。

　　明明【吞噬】了，却并未积攒污秽魔力。

　　只是重复获得了魔女的魔力。

　　残骸的实力，约莫只在C级灾兽的程度，强一点的接近B级灾兽，只是它们状态很差，被限制着，实力十不存一。

　　根据幻子会的实验室手册的记录，只要让它们杀人，便可以恢复实力。

　　不过没这个机会了。

　　【您已知悉残骸、半魔女、以及魔女的部分特性；您已杀死残骸】

　　【可以尝试拼凑真相】

　　无黯无视了系统弹窗，默默地杀光了实验区里的残骸，紫黑色的血液和滚动的扭曲头颅堆在了走廊上。

　　屏幕后面看着无黯做完这一切的幻子会干部在半途就懵了神，直到对方没什么感情的视线瞥向屏幕，悚然的恐惧才升上他们心头。

　　看着他们的人既不像是魔法少女、也不像是纯粹的野兽，只是单纯地不喜欢。

　　淡薄的情感甚至让人觉得，对方其实对如何处置他们并无兴趣，可无黯迈动的步伐却是往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