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残骸

　　突破长廊后，无黯再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拦，有的只是被一拳砸穿的防护门和墙壁。

　　一路上也没见幻子会的成员，似乎早早躲好了。

　　此刻，她正站在一扇封闭的合金门前，上面的标牌显示着【实验区】。

　　透过门缝，可以嗅到稀薄的血腥味，在原本无味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隐约还有污秽魔力的气息在门后蠕动着。

　　合金门旁边是视网膜识别装置，但她身边没有内部人员帮她开门。

　　敲了敲合金门，传来的回响也很厚实，厚度很不一般。

　　她举起拳头，一拳轰入。

　　轰！！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长廊上的照明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警告的红灯。

　　合金门的防震做得很好，在魔力撞上去的时候，能感到明显的对抗感。

　　铁门对面，大抵布置了结界，帮助其抵消魔力的破坏。

　　无黯不再动用魔力，只是一拳一拳地猛砸合金门正中，门缝先是翘边，然后外卷，最后翻了出来。

　　她停手，液质的魔力从指尖落下，塞满了合金门被砸出的小坑中，紧接着强行将翻卷的金属边压回，将魔力覆盖到了合金门上，全力加固。

　　无黯退后几步，指向合金门正中，被封入的液质魔力膨胀开来。

　　哐当！

　　合金门正中被应力扭曲开来，露出道道裂纹，甚至蔓延到了周边的墙壁上。

　　无黯走近，又是一拳猛砸，本就不堪重负的金属门直接向内卷曲，露出一个豁口来。

　　步入其中，便是一间间玻璃罩，其上有结界加护，从内部难以打开。

　　而玻璃罩的内里，则是...魔法少女、实在不像，勉强算是吧...

　　数量不少，岐山市大部分的魔法少女可能就在这儿了。

　　朦胧的红色里，无黯几乎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她举起手机来想拍照，可拍下的画面只是浓郁的红雾。

　　就算换成小黑给的那副手机，依然不行。

　　“要不要让黎欢欢转告金语呢...”

　　无黯脸上蒙了层阴翳，看到面前景象的时候，她就明白事情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咕叽咕叽——

　　隔着玻璃，地板的方向传来一阵粘稠的身体蠕动声。

　　黑色的阴影在氤氲的粉红雾气中朝着玻璃挪来。

　　无黯蹲下身子，玻璃后面的阴影面貌逐渐清晰起来。

　　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依稀还有人形的脸从雾气中爬出，它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浑浊的紫色眸子中什么都映照不出，暗沉的灰脸上满布裂纹。

　　“呃...呃...”

　　随着它张开嘴巴，极轻细的嘶哑声音从咽喉中涌出，难以听清它在说什么。

　　只是，对方逐渐亮起的眸子，还有嘴角止不住渗出的涎水将她的渴望很清晰地表现了出来。

　　它咧开嘴巴，诡笑一下，像是积蓄好威势的恶兽，身体猛地前扑。

　　嘭！

　　刻有结界的玻璃罩将它挡住，可它像是不要命一般的扑来，没几下，脑袋便撞碎开来，殷红的血液糊在玻璃上也不停歇，一边撞，脑袋上的血肉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嘭！嘭！嘭！！

　　一时间，实验区各处的玻璃罩都传来撞击声和嘶哑的吼声，无一例外地朝向无黯。

　　强压心中汹涌的欲望，无黯站起身来。

　　没走几步，却看到墙壁上挂着员工守则，字体做了特殊处理，即使在这样晦暗的环境里，都能清晰看见上面的字迹：

　　【1、未经会长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实验区的对象。】

　　【2、在进行转化程序前，确保魔法少女达到开花期，否则魔法少女大概率会转化失败，成为残骸。】

　　【3、不准对达到四阶的魔法少女进行转化。】

　　【4、若出现转化成功的半魔女，需第一时间隔离对应实验区。】

　　无黯一条条读下来，末尾还列出了各阶段魔女的特征。

　　转化失败的是没有理智的残骸。

　　到了开花期便能转化为四阶的半魔女，半魔女的手爪很长，面容边缘有裂纹。

　　如果是四阶魔法少女，转化成功后，便是五阶的魔女，特征和半魔女差不多，只是脸上裂纹扩大。

　　再之上的转化情况便没列出来了，毕竟岐山市只是个小地方，并不存在五阶的魔法少女。

　　具体的转化原理也没说清楚。

　　因为开花期是一个隐性阶段，光从表面来看，是无法分辨魔法少女是否处在“开花期”的。

　　有时候，可能魔法少女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开花期”。无黯则是借助系统给出的【魔力值】划分来判断魔法少女阶位的。

　　所以，那些趴在地上的残骸，大抵就是被误认为开花期的三阶魔法少女了。

　　“呜...呃...呜呜呜...”

　　无黯耳朵动了动，惹人厌的撞墙声中，夹杂着一阵低沉无比的哭泣声。

　　她压低脚步声，收敛自身魔力，朝着那哭声的方位摸去。

　　不知走过多少玻璃罩，无黯看见一间明灯敞亮的实验区。

　　不同于其他玻璃罩，这个玻璃罩内并没有放出那股粉红色的烟雾。

　　有的只是一张床铺，被打翻的食物，还有一个指甲很长，脸上带裂纹的女生。

　　她用锋利的手爪捂着耳朵，整个身子几乎蜷缩成团，压抑地哭泣着。

　　很多有过几面之缘的魔法少女，无黯都记不得她们的面容。

　　不过面前这个严格来讲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无黯倒是对她记得清晰。

　　朱幻。

　　人间体大抵名为林语幻。

　　......

　　咚咚——

　　无黯敲了敲玻璃罩，朱幻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未搭理她。

　　咚咚——

　　又敲了敲，依然如故。

　　她走到操作台前，翻弄几下便找到了投饭时用的开关。

　　犹豫一下，她按下开关。

　　玻璃罩打开一道小口，不过依然和内部隔绝着，防护做的很认真。

　　无黯捏出一个晶核，放入小口中，操作设备将其送入。

　　玻璃罩隔绝魔力的作用很强，她和晶核的联系几乎要断掉了。

　　明明之前在长明市，隔着几乎一个市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头的情况。

　　“你想做什么？！”

　　上方忽然有声音传来，无黯看向音源，挂在墙上的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不过并未展示画面，有的只是水獭的声音。

　　“放她出来，怎么了么？”

　　“我劝你别这么做，她要是出来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都得死！”

　　“她如果成了魔女，不是和你们一伙的么？”

　　无黯的问题有点尖锐，水濑也不好回答，只是警告道：

　　“魔女杀性很重，重到你无法想象，杀人对她们来讲就和呼吸一样，这不是形容，而是事实，她们如果不杀人，就会抑郁到自杀的...我劝你还是别碰她为好。”

　　“所以，你们造出来的东西，结果你们根本掌控不了么？”无黯继续问。

　　“......”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话已经带到，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水濑就自顾自地关掉了声音。

　　“自己都底虚，还装什么高手。”

　　无黯念叨一句，把手贴在玻璃上，激发了晶核。

　　“喂！你疯了？？！”

　　不顾耳边响起的吼声，晶核上渗出丝线，朝着朱幻的方向缓缓游去，速度很慢，甚至有些不稳定，但终归能游过去。

　　“快停手！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快收手！现在还来得及！”

　　无黯偏过脑袋，皱眉问道：

　　“你是魔法少女，还是我是魔法少女？你还能比我更懂魔法少女？”

　　虽然外形已经有了变化，但朱幻身上还没有让无黯恼火的那股气息，和那些残骸相差甚远。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水濑嘶吼着，却无法阻止丝线飘向朱幻，最终点在她的手上。

　　朱幻身子激灵一下，茫然地起身四顾，看到玻璃外后，像是没睡醒一般揉了揉眼睛。

　　丝线开始扭曲，组成无黯要说的话：

　　“林语幻？”

　　她的表情僵住，尽管未做出口头回应，但也算是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