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战斗，启动，魔法少女

　　双钥匙窗口稳定以后，生活先安静了几天。

　　佐仓陪母亲复诊，回学校领取补发的教材，再到白塔完成恢复训练。韩秋雪也终于开始偿还拖欠许久的项目进度，每天隔着窗口写代码，顺便监督她按时吃药。

　　第四天下午，一张新委托粘贴了白塔公告栏。

　　旧城区河道出现低强度相位污染。现场检测到过去遗留的蚀质，其中可能混有保留人格的智能残片。附近居民已完成疏散，任务由协会公开发布，等待魔法少女自愿报名。

　　目标写得很清楚：

　　确认污染范围。

　　分离仍能回应的人格。

　　收束并安葬失去回应的尸灰。

　　佐仓站在公告栏前，将整份演示文稿读完。

　　几名刚结束训练的少女也围在旁边。有人讨论河道地形，有人准备申请医疗支持，还有人看完任务强度，将委托留给了经验更丰富的人。

　　铁百合从走廊另一端经过。「想接？」

　　「嗯。」佐仓指了指智能残片那一栏，「我想去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现场数据在后勤处。先看完，再决定。」

　　佐仓领出河道测绘图、污染记录和支持名单，坐在长椅上逐页读完。确认自己的身体能够承担任务，她才回到登记桌前，在运行人一栏写下名字。

　　佐仓绫。

　　铁百合扫了一眼登记表。

　　「出发前做身体检查。情况和数据不符，随时撤退。」

　　「好。」

　　「回来交报告。」

　　「我会的。」

　　佐仓将委托装进文档夹。

　　决定已经作出。

　　她想去。

　　……

　　傍晚，双钥匙窗口在佐仓房间里亮起。

　　双方同时确认，白色小窗缓缓展开。

　　韩秋雪坐在宿舍书桌前。项目报告写完了大半，泡面盒也从电脑旁消失了，至少窗口能够照到的地方已经收拾干净。

　　佐仓换好行动服，安息日化作十字架挂件，轻轻垂在腰侧。

　　她将委托数据举到窗口前。

　　「先生，今天也一起吗？」

　　韩秋雪看完演示文稿，又展开白塔提供的河道测绘图。

　　「桥洞下面有两条检修路，旧管线很多，水下视野应该很差。智能残片要是会移动，八成会借桥墩遮挡自己。」

　　他抬起头。「当然一起。」

　　佐仓弯起嘴角。「现在，先生已经不能替我操作了。」

　　「早就没那个选项了。我负责看地图、记动作，再提供几套不保证安全的战术构思。」

　　「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提前声明，省得你又一次接收到所有废案。」

　　佐仓认真想了想。

　　「我已经习惯了。先生看见什么就告诉我，现场的情况由我判断。」

　　「就按现在的方式来。」

　　楼下传来短促的喇叭声。白塔派来的车辆已经停在门外。司机确认自愿出勤人员到齐，安静等着她下楼。

　　佐仓纺从客厅探出头。

　　「路上小心。结束以后发消息回来。」

　　「我会的。」

　　佐仓拿起外套，走向房门。

　　「那我出发了。」

　　……

　　车辆抵达旧河道时，天色已经暗下。

　　桥洞深处飘着零星灰尘。相位薄膜贴着水面起伏，几段被污染的钢筋从混凝土中探出，随着水流发出刮擦声。

　　佐仓越过封锁线。

　　十字架在掌中展开，安息日重重落上河岸。白钢锚翼从背后舒展，风暴处刑者的链齿也在夜色中开始转动。

　　韩秋雪习惯性地拿起手柄。

　　屏幕上已经找不到控制佐仓的按键。摇杆只能移动他的观察视角，标记地图与自己看见的危险。

　　「准备好了吗？」

　　佐仓望向桥洞。灰黑尘埃在第二根桥墩后聚拢。水声之中，有人断断续续地念着一个模糊的名字。

　　无色花瓣从她指间亮起。

　　「准备好了。」

　　韩秋雪看着窗口中的少女，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他曾经说过很多次。

　　最初，它是玩家对角色发出的指令。

　　如今，是一名搭档向另一名搭档作出的询问。

　　「战斗，启动。」

　　佐仓握住安息日的棺链，以自己的声音接了下去：

　　「魔法少女·佐仓绫，武装展开。」

　　无色花瓣越过警戒线，铺向幽暗的桥洞。

　　……

　　夜色沿河面缓缓移动。

　　安息日托住开裂的桥板，黑色棺身代替断裂桥墩，撑起仍在下沉的混凝土结构。

　　白钢锚翼穿过水雾，固定住水下管线。无色花瓣沿暗流铺开，寻找灰质中一次次被杂音淹没的回应。

　　韩秋雪在测绘图上看见第二道移动轨迹。

　　佐仓顺着他的提醒改变方向，没有追向最快的路线。风暴处刑者避过灰质深处的微光，只切开裹在外面的钢筋、管线与失控尸灰。

　　桥洞里终于传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支持人员趟过浅水，将分离出来的智能残片接进浅红心札。星桥庭的原初成员则收束失去回应的同族尸灰，一点点带离河道。

　　天快亮时，相位薄膜从水面褪去。

　　桥墩仍在。

　　支持队全员返回。

　　那个记得自己名字的残片，也被安全送往旧钟楼。

　　佐仓手背多了一道擦伤。她回到白塔后先去医疗室消毒，贴好创可贴，才将报告交到铁百合桌上。

　　韩秋雪看着最后一名支持人员在名单后方签字。

　　「疏散人员全部确认，支持队全员返回，智能残片完成分离，河岸也保住了。」

　　佐仓低头看着报告。

　　「一个都没有少。」

　　「那就是完美通关。」

　　猫耳在她发间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评价，我收下了。」

　　……

　　几天后，双钥匙窗口开始第一次小规模物质传输测试。

　　传输区只有书本大小。测试品需要重量较轻、密封完整、不具备生命与魔力活性。双方同时确认，窗口才会接收物品。

　　白塔最初准备了一块标准配重。

　　佐仓换成了一盒草莓牛奶。

　　韩秋雪看着窗口另一边的粉色纸盒。

　　「标准配重至少方便测量。」

　　「草莓牛奶也可以测量。它有纸盒、封口和液体，还能确认味道有没有改变。」

　　「理由听起来很专业。」

　　佐仓捧着纸盒，停顿了一下。

　　「还有，先生看过我喝了很多次，却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韩秋雪安静了两秒。

　　「这个理由通过。」

　　佐仓低头看向草莓牛奶。

　　「如果它能够完整过去，以后是不是还可以试别的东西？」

　　「理论上可以。纸张、零件、更复杂的生活物品，都能慢慢测试。」

　　「还有很多东西，我想让先生亲眼看看。」

　　「先别急着列清单。」韩秋雪将测试表铺在书桌上，「第一盒还没落地。」

　　佐仓点头，将草莓牛奶放上电子秤。

　　「二百一十四克。」

　　「记录完成。生产日期？」

　　「昨天。保质期还有六天。」

　　「封口呢？」

　　佐仓将纸盒转了一圈，让窗口照清四个边角。

　　「完整。吸管也没有拆开。」

　　韩秋雪清出书桌中央，在接收区铺了一张白纸。只要包装渗漏，纸面会立刻留下痕迹。

　　「双方确认。」

　　双钥匙窗口下方，两个人的名字同时亮起。

　　佐仓将草莓牛奶放上白色托盘。

　　纸盒边缘融进窗光。包装上的文本从她的世界一点点淡去，又在韩秋雪面前重新显现。

　　白光散开。

　　草莓牛奶安静地落在项目报告旁边。

　　跨越两个世界的第一件实物，既不是武器，也不是契约。

　　只是一盒普通的草莓牛奶。

　　韩秋雪先检查接收区的白纸，确认没有液体渗出。随后核对生产日期，将纸盒放上电子秤。

　　二百一十四克。

　　封口平整，四角完整，吸管仍贴在侧面。

　　佐仓隔着窗口向前倾身。

　　「漏了吗？」

　　「没有。」

　　「纸盒变形了吗？」

　　「也没有。」

　　「重量呢？」

　　「分毫不差。」

　　佐仓的猫耳终于放松下来。

　　韩秋雪拆下吸管，检查完塑料包装，将它插进纸盒。

　　佐仓紧张地看着他喝了一口。

　　韩秋雪微微皱眉。

　　「……是不是太甜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