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最后的魔女

　　安息日嵌在白色巨手的掌心。

　　棺底周围，宫墙与礼装层层崩裂。

　　魔女·国度缓缓收回手臂。

　　黑棺在掌心留下一道深坑。碎裂的白色结构随呼吸重新聚合，宫墙、长廊与灰白礼装填入缺口，转眼又拼成完整手掌。

　　五指越过裂谷，再次伸向倒地的王座。

　　王座周围，刚刚松开的契约线骤然绷紧。

　　白塔训练场上，辉夜肩后的白线被拉向天空。恭子脚下的应急轮盘猛地卡住，钢索传出刺耳摩擦。旧钟楼的药架一齐摇晃，天照火仓深处的铃声也被扯成绵长的颤音。

　　国度苏醒后的第一个动作，依旧是收拢。

　　收拢王座，收拢契约，收拢所有曾经从她身体中离开的魔法少女。

　　韩秋雪看着电脑画面中同时绷紧的白线。

　　「它想把王座塞回胸口。王座一旦归位，大家刚才作出的选择也会被旧誓重新压住。」

　　佐仓抬头望向巨手。「那就继续拦着。」

　　「这次它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压过来了。」

　　佐仓握住安息日两侧的把手。「正好。我也不用再收力了。」

　　巨手从高处压落。佐仓抡起黑棺，迎着覆盖天空的掌心踏出一步。

　　安息日撞了上去。

　　轰——

　　碰撞中心的声音迟了一瞬。

　　掌心首先向内凹陷，嵌在其中的宫墙、礼装与眼睛同时粉碎。环形冲击沿五指扩散，数百座建筑般的骨节接连错位，白色尘雾从裂缝中喷向国度边缘。

　　安息日顶住掌心，继续向前。

　　佐仓双臂发力，将那只足以覆盖城市的巨手一寸寸抬了起来。她脚下的王座残骸向深处沉降，白钢锚翼则刺穿座基，拖出数百米长的裂纹。

　　巨手被迫离开白色王座。

　　左侧锚翼扣住安息日，将黑棺钉在掌心中央，暂时替佐仓撑住这扇压向人间的白色城门。

　　佐仓腾出双手，抽出风暴处刑者。

　　链齿轰然拉响。她踩上安息日的棺身，沿魔女掌心崩开的宫墙向手腕冲去。巨型剪刃拖过白色礼装，沿途卷起成片碎屑。

　　四道古老光芒也在此刻从魔女胸前升起。

　　浅红心札铺满王座左侧，层叠水晶从另一端拔地而起。黑白刀光横贯裂谷，银黑阴影则悄然覆盖韩秋雪的灰白投影。

　　红桃、梅花、方块与黑桃重新站在王座四周。

　　国度本体苏醒以后，分散在四座宫殿中的力量沿旧誓回流。红桃的裙摆化作无数浅红心札，方块背后的水晶巨盾高过宫殿残骸，梅花的刀锋向两端延伸，留下笔直的黑白断面。

　　黑桃举起银黑短杖，杖尖指向韩秋雪。

　　「外部管理员将继续改变第137号。」

　　「清空。」

　　银黑阴影骤然收紧。韩秋雪残缺的灰白投影站在王座旁。此前被黑桃削去的半边身体仍未恢复，只剩一条手臂扣住倾倒的座席。

　　佐仓胸前的协同纹路忽然亮起。

　　电脑屏幕中的另一半圆环也在同一刻回应。

　　韩秋雪硬盘里的旧存盘接连闪过。骑士的重甲覆盖肩膀，猎人的长衣从腰侧垂下；皮革护腕、旅行斗篷与灰白手甲彼此重叠。大剑刚在手中凝聚，背后又闪过长枪、巨盾与数把形制不同的直剑。

　　灰白投影被削去的半身迅速补全。

　　它从多个游戏角色中借来外壳，再由韩秋雪自己的操作习惯填入其中。不断切换的装备逐渐收束，最终拼成一具能够独立站立的人形。

　　韩秋雪试着移动手柄向前迈出一步。

　　灰白长靴落上白色地面，留下清晰的足印。

　　电脑画面中央浮现出一个名字。

　　【无火的余灰】

　　五指依次活动，动作与他握住控制器的手完全重合。

　　「我能自己走了。」

　　佐仓站在安息日上方，回头看了他一眼。「先生终于不用借我的脚走路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我到现在都没学会走路。」

　　「从这边看，确实很像。」

　　韩秋雪抬起手。一面灰白圆盾在左臂成形，右手则握住了一柄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直剑。

　　「手感有点奇怪，像第一次玩刚创建的新角色。动作延迟还行，装备栏倒是乱得一塌糊涂。」

　　「先生现在真的站在我身边了。」

　　「只能在国度里活动。不过这次，我不用隔着屏幕看你一个人挨打。」

　　四道旧誓已经越过王座，锁定了无火余灰。

　　浅红光晕贴近地面。水晶巨盾封住侧方，梅花的刀锋切开正前方的空间，银黑阴影则从韩秋雪脚下向上蔓延。

　　佐仓看了一眼四位原初代理，又望向仍在向王座发力的魔女本体。

　　「先生，四位小姐现在很强。」

　　「大的那只更适合你。」

　　「先生要一个人对付她们？」

　　韩秋雪调整握剑姿势。重甲模板在身上一闪，随即换成更适合移动的轻装。

　　「我刚长出一双腿，总得试试能不能用。」

　　「撑不住的时候，请直接叫我。」

　　「这句话原样还给你。」韩秋雪看向她脸侧亮起的裂光纹，「谁先撑过头，谁回去以后先挨阿姨批评。」

　　佐仓认真想了想。

　　「那还是尽量都不要挨骂。」

　　「意见一致。」

　　魔女的巨手再次发力。

　　安息日周围的掌心大片开裂。白色五指向内收拢，想要将黑棺与佐仓一同握碎。

　　佐仓转身冲向魔女手腕。

　　左侧锚翼继续将安息日固定在掌心，成为拦住巨手的黑色城门。她双手握紧风暴处刑者，链齿沿着手腕处层叠的宫墙切入。

　　白色礼装从巨臂上成片脱落。

　　佐仓踩着垮塌的高塔向上疾驰，直奔魔女本体。

　　王座另一侧，无火余灰拖动直剑，走到四位原初代理与佐仓之间。剑尖划过白色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灰痕。

　　红桃的心札已经覆盖前方。

　　梅花的长刀微微出鞘。

　　方块举起与宫殿等高的水晶巨盾。

　　黑桃脚下，银黑阴影吞没了所有退路。

　　韩秋雪抬起圆盾，将直剑搭在盾侧。

　　「佐仓现在很忙。」

　　灰白剑锋依次指过四位原初代理。

　　「劳烦四位，先跟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