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请说人话

　　清空运行体停在断层对面。

　　长刀垂在身侧。它脸上的空白镜面接连闪动，映出佐仓刚才跨越断层的全过程。

　　【外部输入：尚未完成。】

　　【行动来源：无法分离。】

　　韩秋雪稍微拉远视角。

　　「它发现读不懂我们了。」

　　佐仓活动了一下白钢锚翼。左翼缺失的外壳没有影响内部传动，锚爪依旧能够正常展开。

　　「所以，它要放弃吗？」

　　「Boss发现机制失效以后，通常不会这么讲道理。」

　　「那会怎么样？」

　　韩秋雪盯着运行体逐渐亮起的胸口。

　　「进二阶段。」

　　「二阶段？」

　　佐仓刚刚开口，运行体已经将长刀插进脚下。

　　整座未然塔随之一震。长刀融入石板。运行体的双腿紧跟着失去轮廓，化为白色流光，沿着长廊向两侧扩散。

　　佐仓立即后撤。

　　「它在消失。」

　　「更像是换形态。」

　　运行体的躯干逐渐拆解。白色铠甲向外展开，覆盖双肩与手臂。长刀在流光中延长，刀柄化作银白长杆，末端长出半月形刃口。

　　残缺记录从四周汇聚而来。

　　标准礼装的裙甲、方块系的水晶护肩、梅花系的战装、红桃系的长袖与唱名仪式中的白色面纱，全部重叠在同一具身体上。

　　它的身高逐渐超过三米。

　　脸部依旧是一面没有五官的镜子。长柄刀从石板中拔出，整条长廊随之缺失一段。

　　新提示浮现在它头顶。

　　【最终校准守门者】【职责：阻止异常单位离开未然塔】

　　韩秋雪看完名称，迅速作出简化。

　　「守门Boss。」

　　佐仓仰头看着它。

　　「可它的头上已经写了名字。」

　　「太长。战斗的时候没空念全称。」

　　「可它的名字也没那么长啊。」

　　「所以简称Boss。」

　　佐仓似懂非懂地点头。

　　守门者没有追击。它转过身体，沿着长廊走向远处。沉重脚步每次落下，脚边都会铺开一圈白色纹路。

　　韩秋雪没有贸然跟上，先转动视角观察周围。

　　...

　　佐仓如今站在未然塔的塔心。

　　脚下是一条环绕深井修建的圆形长廊。外侧紧贴白色塔壁，墙面嵌着一块块竖直镜片。内侧没有护栏，只有不断向下延伸的深井。

　　大量石板正在脱离长廊，翻转着坠入井底。

　　佐仓身后，完整操作记录区已经消失。白色清空痕迹仍在沿着长廊追赶，将所有经过的地方削成空白。

　　前方隔着半圈长廊，立着一扇高大的白色塔门。

　　门后透出国度宫殿的星光。

　　守门者停在塔门前，长柄刀横过身侧，完全封住了出口。

　　通往外界的门只剩下这一扇。韩秋雪转完一圈视角，终于将地图结构拼完整。

　　「原来刚才从IF人生出来以后，就回到了未然塔的塔心。」

　　佐仓望向中央深井。

　　下方偶尔闪过城市灯光、货运场吊架与医院病房的轮廓。那些画面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优衣她们生活的地方，在下面吗？」

　　「应该是未然塔关闭以前留下的最后投影。」韩秋雪停顿一下，没有继续分析。「这里没有返回那条人生的路。我们身后也已经被清空了。」

　　佐仓转向前方。

　　「所以，要从那扇门出去。」

　　「对。」

　　韩秋雪将视角锁定塔门前的高大身影。

　　「先走完剩下的半圈长廊，再打倒守门Boss。」

　　佐仓收紧手指。风暴处刑者发出短促的链齿咬合声。

　　「很清楚。」

　　守门者抬起长柄刀。刀刃指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外侧塔壁上的镜片同时亮起。

　　【锁定目标。】【向左闪避。】【切换安息日。】

　　它正在刷新两人的行为模式。

　　韩秋雪迅速观察武器。

　　「长柄类，横扫范围覆盖一百二十度左右。起手右肩先沉，左脚支撑，第一段可以接回身扫，第二段大概率有派生。

　　转阶段以后碰撞箱和攻击判定都变了。镜面疑似行为树读取端，也可能兼具阶段回血机制。得先测试削韧、属性吸收和部位破坏……」

　　佐仓握着风暴处刑者，安静听完前半段。

　　猫耳逐渐偏向两侧。

　　「韩秋雪先生。」

　　「嗯？」

　　「请说人能听懂的话。」

　　韩秋雪的话音停住。

　　「我已经说得很基础了。」

　　「『碰撞箱』是什么？」

　　「决定攻击能不能打中的范围。」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攻击范围？」

　　「因为模型范围和碰撞箱不一定重合。」

　　佐仓眼中的疑惑没有减少。

　　「行为树又是什么树？」

　　「它不是一棵真的树。」

　　「那是什么？」

　　「敌人决定下一步做什么的逻辑结构。」

　　「为什么要叫树？」

　　「因为它有节点和分支。」

　　「树上为什么会有节点？」

　　韩秋雪张了张嘴。

　　他发现，要将自己习惯的术语逐一拆开，每个词都需要额外解释两三句。解释里还会冒出新的术语，新的术语又要继续解释。

　　佐仓等待片刻。

　　「先生？」

　　「跳过。」韩秋雪果断结束这场注定越说越长的科普。「我换一种说法。」

　　守门者再次迈步。

　　它与塔门之间的三面大型镜片依次亮起。长柄刀从第一面镜子前掠过，刚才被风暴处刑者撞出的细小缺口迅速闭合。

　　佐仓注意到了变化。

　　「镜子修好了它的武器。」

　　「应该也能修身体。」韩秋雪调整镜头，把三面镜子全部标记出来。「它知道我最初想让你往哪里躲。」

　　「墙上的镜子可以帮它恢复。」

　　「它每挥几次刀，就会砸掉一段长廊。地板全部掉进深井以前，我们必须抵达塔门。」

　　佐仓这次立刻听懂了。

　　「先砸镜子，再打倒它。」

　　「对。」

　　「还要保护脚下的路。」

　　「对。」

　　「先生直接这样说，我马上就明白了。」

　　韩秋雪抓了抓头发。

　　「行。沟通效率优先。」

　　守门者忽然抡动长柄刀，砸向脚下长廊。

　　轰！白色石板向下凹陷。裂纹沿着圆形长廊扩散，大片碎石坠入中央深井。

　　佐仓脚下的地面也随之倾斜。

　　白钢锚翼立即展开。右翼锚爪钉入塔壁，左翼托住安息日。黑棺横向压住断裂石板，将即将翻落的长廊重新固定。

　　佐仓单手握住风暴处刑者，身体站在倾斜石面上，没有后退一步。

　　守门者胸前出现一道裂口。附近镜片射出白光，裂口迅速闭合。它脸上的镜面则不断闪过韩秋雪刚才准备按下的防御、闪避与反击输入。

　　三个机制已经全部显现。

　　读取最初输入。借助镜片恢复。摧毁剩余道路。

　　韩秋雪望向前方。

　　没有隐藏路线，也没有其他目标。

　　「这下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