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从正门回来

　　中央都市白塔前的广场已经封闭。

　　路口张贴着设备检修与内部演习的公告。普通车辆被引向侧路，几名对策局人员守在隔离带旁，偶尔抬手提醒试图靠近的行人。

　　天羽家的车沿内部信道驶入，停在白塔正门前。

　　辉夜率先下车，仰头确认塔顶的结界状态。月城司绕到车门另一侧，视线扫过广场两边的高台与入口。千早灯将药盒放进随身包，巴麻美提着装有点心和保温杯的纸袋，最后来到佐仓身边。

　　「慢一点。」巴麻美扶住车门，金色缎带环绕佐仓的手腕，很快又松脱下来，「火仓的压制还在，身体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很远。」

　　「我知道。」佐仓点点头，背好行李，手掌下意识按住腰侧的十字架挂件。

　　她抬头望向白塔。

　　白色外墙沿尖塔逐层收拢，入口两侧仍然竖着协会的花色纹章。大厅外的台阶擦得很干净，广场中央的喷泉也还在运转。

　　佐仓走到台阶前，脚步慢了下来。

　　离开白塔时，她钻进地下排污管道，沿着废弃隧道逃回梦之笑。胸前的勋章一枚接一枚掉进黑暗，手机里的账号变成Error 404，「佐仓绫」也从所有文件中消失。

　　这次，她从正门回来了。

　　...

　　韩秋雪已经切换到角色视角，先将广场检查了一遍。

　　外围看不见红名与埋伏单位。

　　白塔内部的声望标记却几乎全部亮着，大片绿色和金色图标挤在入口附近，几个熟悉NPC的头顶甚至挂着【信赖】和【崇拜】。

　　「主城回归事件？」他推动摇杆，让佐仓继续前进，「这阵仗还挺大。看来之前的声望没白刷。看看还能不能薅点羊毛。」

　　佐仓刚刚踏上第一层台阶，门禁柱便亮了起来。

　　浅蓝色扫瞄光从她头顶降下，依次掠过脸侧的裂光纹、背后的白钢锚翼与腰间的十字架挂件，最后停在脚边。

　　【身份验证中。】【验证对像：佐仓绫。】

　　门禁柱沉寂了一秒。

　　第一行红字随即弹出。

　　【文件不存在。】

　　佐仓停在台阶上。更多信息从门禁屏幕中快速滚过。

　　【历史权限残留：S级荣誉运行官。】【除名记录：状态冲突。】【检测到未知活性反应。】

　　【运行隔离。】

　　大厅前方的安全闸门立即启动。

　　厚重的合金门从两侧移出，迅速封闭白塔入口。千早与巴麻美同时上前半步。月城司按住刀柄，辉夜已经抬起右手，水晶盾的虚影在众人身前展开。

　　「不要触碰门体。」辉夜盯着门禁柱上不断刷新的红字，「强行破坏会启动第二层封锁。」

　　月城司观察了一眼门缝，「第二层备用锁在内侧。我可以切断。」

　　「暂时用不着。」门后传来一个声音。「各位首席好久不见。」

　　铁百合穿过大厅，灰色制服外套没有扣好，显然刚从会议室赶来。

　　她身后跟著白塔职员与各科成员。花笑怀里抱着工具箱，恭子站在执法科队列前方，蕾娜与真理奈则停在稍远的位置。

　　所有武器都收在身侧。

　　人群站在原处，谁也没有退让。

　　铁百合来到门禁柱前，直接拔掉外层终端的数据线。屏幕闪烁几次，随即弹出新的警告。

　　【警告：人工干预将导致隔离协议失效。】

　　「那就让它失效。」

　　铁百合从口袋里取出实体权限钥匙，插进门禁侧面的机械锁孔。

　　「方块班，支撑左侧安全门。梅花班，切断备用锁栓。装备部，关闭驱动电机。」

　　「收到！」

　　大厅内立即响起脚步声。

　　两名方块系学员展开护盾，卡进仍在闭合的左侧安全门。几名梅花系学员从侧面翻入维护信道，刀刃贴着锁栓边缘连续斩落。花笑带领两名装备部人员掀开地面的检修盖，拆下驱动模块的供能线。

　　安全闸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停在佐仓面前。

　　铁百合握紧机械钥匙，旋转到底。

　　卡。门禁系统脱离自动控制。

　　「把门拉开。」铁百合说道。

　　方块系学员同时发力，护盾紧紧抵住门板。梅花系切断最后两道锁栓，装备部从内部抬起卡死的传动杆。

　　合金闸门缓慢退向两侧。

　　门后的缝隙逐渐扩大，白塔大厅明亮的地面重新出现在佐仓眼前。

　　她仍然站在台阶上。

　　门后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有人曾在训练场上被她用大剑拍飞，有人被迫陪她练习翻滚，也有人在蚀潮中和她守过同一段防线。几名学员手上还戴着物理学派常用的护腕，另一些人的腰间挂着简化版小棺材饰品。

　　武器都握在手里，刃口却朝着地面。

　　门禁柱仍在闪烁红光。

　　【文件不存在。】

　　铁百合伸手关闭屏幕，随后转身面对佐仓。

　　「系统不认得你，是系统的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冷硬，目光在佐仓脸侧的裂光纹上停留片刻，「欢迎回来，佐仓绫。」

　　...

　　韩秋雪转动视角，将大厅里的人逐个扫过。

　　「这主城NPC的欢迎动画还给每个人单独做了一套？」韩秋雪把视角拉回佐仓身上。「细节还挺多。」

　　...

　　佐仓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道谢卡在喉咙里，只剩一阵发紧的呼吸。

　　大厅沉寂了半秒。忽然响起一声呼喊。

　　「佐仓教官！」

　　声音来自训练场方向的一名年轻学员。她喊完便缩了一下肩膀，似乎担心声音太大会吓到佐仓，抬起的手也赶紧放了回去。

　　这一声像是解除了某种限制。

　　「欢迎佐仓教官返回白塔！」

　　「黑天使大人回来了！」

　　「都说了教官不喜欢那个称号！」

　　「物理学派列队！把入口让出来！」

　　人群立刻向两侧移动，场面却远称不上整齐。前排正在后退，后排已经拚命往前挤。

　　有人高举手臂，有人挥舞小棺材挂件，还有人激动之下展开了武装，随即被旁边的教官按了回去。

　　「我只是想用佐仓教官的方式表达敬意！」

　　大厅一侧传来布料滑动的声音。原本卷在栏杆上的横幅被人群碰落，当场展开。

　　【白塔物理学派第三次佐仓教官战术交流会】

　　横幅下方还有一行更大的红字：

　　【白塔唯一的太阳·特别纪念场】

　　铁百合的额角微微抽动。「谁批准你们在大厅举办交流会？」

　　负责横幅的几名学员同时低下脑袋。站在中间的方块系少女尝试将它卷回去，「报告教官，我们原本准备在训练场举行。听说佐仓教官今天回来，临时调整了场地。」

　　「把『唯一的太阳』收起来。」

　　「可是Wiki投票支持率有百分之九十七……」

　　「现在收。」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回收横幅。红布刚刚折到一半，又从另一侧垂落下来，「唯一的太阳」正好挂在佐仓头顶。

　　佐仓的猫耳已经完全贴平。

　　「那、那个……」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一名梅花系学员从人群里挤出来，怀中抱着厚厚一摞卡牌。

　　「佐仓教官，请在我的王牌卡上签名！」

　　最上方是一张闪烁金光的幻彩卡。卡面上的粉发少女脚踩黑棺，手持电锯，背后还画着一轮夸张的黑色太阳。

　　【黑天使·空天轨道弹射形态】

　　辉夜接过卡片，认真检查了几秒。

　　「盾面的倾斜角度少了七度。按照这个姿势，佐仓起飞前会先撞上我的肩膀。」

　　「下一版一定修改！」

　　月城司从那摞卡牌里抽出另一张。

　　【月影之刃：当黑天使进入战场时，可以作为辅助单位特殊召唤。】

　　她阅读完效果说明，抬头询问：「为什么我是辅助单位？」

　　抱着卡牌的学员脸色发白，「下次加强。」

　　月城司收起卡片，「这一张先给我。」

　　巴麻美望着周围的棺材挂件、电锯徽章和黑天使卡牌，努力维持着前辈的从容。

　　「佐仓小姐，您在白塔留下的……战术文化，比我想像中丰富。」

　　「巴麻美小姐，请不要说了。」佐仓将围巾拉高了一点，已经快要把整张脸藏进去。

　　人群后方，真理奈抱着几块脱机硬盘走上前。

　　「文件删除以后，战术分析室保留了你的全部任务记录。黑天使Wiki也有七份脱机备份，战斗录像、训练笔记和装备数据都在。」

　　旁边有人小声补充：「论坛被关闭过六次，我们开了第七个。」

　　另一人晃了晃卡组，「限定卡牌也出到第四弹了。」

　　铁百合朝那边扫了一眼，补充的人立刻把卡牌藏到背后。

　　佐仓站在门外，望着横幅、硬盘和那些做工各异的小棺材饰品。系统删除了她的文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被一件件保留了下来。

　　恭子向两侧的人群吼道：「都往后退！先让她进门！签名、卡牌交流和战术请教全部排到后面！」

　　堵在入口的学员终于让出一条信道。

　　有人仍在挥舞挂件，有人将差点再次掉下来的横幅抱在怀里。更多人安静下来，望向站在门外的佐仓。

　　佐仓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她轻轻吸气，迈过白塔的正门。

　　「我回来了。」

　　短暂的停顿后，大厅里的欢呼几乎掀翻屋顶。恭子咧开嘴，朝她伸出拳头。

　　「回来就行。后面的事，我们慢慢算。」

　　「欢迎回来，白塔唯一的太阳。」

　　佐仓的脸一下红到耳根。

　　「这个称号也请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