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是归位

　　车辆离开天照市，沿着月城家的旧参道北上。

　　辉夜坐在驾驶位，双手稳稳压着方向盘。路线早已记在脑中。月城司坐在副驾驶，单片眼罩推到额前，正翻看沿途哨所与备用路线。

　　后排，千早灯将药物、稳定贴片和净火灰分开放好。巴麻美抱着保温杯，不时观察佐仓的脸色。

　　佐仓靠着车窗，火仓木牌放在膝上。

　　治疗后的裂光纹黯淡许多，脸侧和手背仍留着几缕浅白痕迹。她的呼吸还算平稳，隔一会儿便会碰一下木牌边缘，确认它还在。

　　韩秋雪打开状态栏。

　　【侵蚀度：69.8%】【裂光纹活性：低】【净火压制：持续】

　　「这治疗说明写得够严谨。」韩秋雪靠在椅背上，顺手点开装备栏，「不给人一点误会空间。行，至少暂时没继续恶化。」

　　安息日表面的暗红纹路已经平静，风暴处刑者的链齿也停止了异常咬合。白钢锚翼的接口耐久下降了一截，应该是火前演武中连续战斗留下的损耗。

　　他正准备把维修箱里的零件拖进快捷栏，整个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右上角的任务栏毫无动静。

　　地图、装备栏和状态皮肤同时暗下去，协会终端上一层苍白的光覆盖了整个界面。

　　【检测到第137号长期游离。】

　　佐仓抬起头。

　　月城司合上路线图。千早灯按住手腕上的联系器，巴麻美手中的茶水在杯中晃开一圈波纹。

　　第二行文本出现。

　　【请经中央白塔完成归位。】

　　最后一行停在所有人的终端上。

　　【若单位未能按时抵达，将于当前位置展开星桥进行接引。】

　　车外照常运转。

　　前方仍有普通车辆经过，路边服务站的广告屏播放着早餐促销，远处收费口的指示灯一盏盏亮着。

　　辉夜踩下刹车，将车停进路边的检查区。

　　月城司抬眼看向佐仓，「现在掉头，星桥会开在天照附近。继续往北，它会跟着我们进入中央都市。」

　　巴麻美轻轻放下保温杯，「星桥既然能直接展开，就未必会等我们准备好。白塔至少有隔离设施，也有前人留下的数据。」

　　千早看着佐仓微微发白的脸色，「你的状态承受不了连续战斗。通路一定会开启的话，地点最好由我们来选。」

　　韩秋雪已经把地图缩到最大。

　　他尝试取消主线追踪，导航线仍然留在地图上。他把目的地拖回天照，白色桥梁图标也跟着移向天照；再拖到一处无人山区，图标依旧同步移动。

　　「不是指定地点，是跟随角色坐标。」韩秋雪皱了皱眉，「跑到哪儿，它就把发送门刷到哪儿。强制剧情事件。」

　　他切出快捷栏，将恢复药、净火灰和白钢锚翼的维修零件调到前排，又重新排列了安息日与风暴处刑者的切换顺序。

　　随后，他按下离开载具。

　　佐仓撑着座椅站起身。韩秋雪顺手接上切换武器的输入，准备让她下车检查周边有没有埋伏。

　　佐仓的右手抬向腰侧。

　　指尖停了一下，从收纳位置旁掠过，拿起月城司放在小桌上的路线图。她展开地图，手掌按住中央都市白塔的位置。

　　韩秋雪看了一眼，继续拖动背包里的道具，顺手把巴麻美准备的恢复糖也放进快捷栏。

　　...

　　佐仓展开地图，却没有立刻说话。

　　联系器上的苍白文本仍未消失。「归位」两个字停在屏幕中央，像在等待一件游离在外的物品返回原位。

　　她低头碰了碰火仓木牌。

　　净火压住了裂光纹，只能让她慢一点坏下去。白塔地下还有成排的冰棺、被抹去名字的退役者，以及母亲身上无法解释的侵蚀。她一路追到这里，手中的线索仍旧断在白塔与国度之间。

　　如果现在掉头，星桥会跟着她回到天照。外环的救援路线、籐原火仓和刚刚连起来的结界，都可能被卷进去。

　　她已经让旧钟楼替自己承受过一次注视。

　　辉夜看着她，「路线还要改吗？」

　　佐仓的手指落在白塔的标记上。

　　「继续往前。」她抬起头，望向联系器上尚未熄灭的通知。

　　「我回去，不是因为你们让我归位。」

　　指腹压住地图，白塔的纸面标记陷下浅浅一道痕迹。

　　「我也不是要回家。」

　　佐仓的声音依旧很轻，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是要去问清楚。」

　　辉夜看了她片刻，重新发动汽车。

　　「明白。进入中央都市以后，我们从正门回白塔。」

　　月城司折好备用路线，将长刀重新靠回座椅旁。

　　「路上按原计划休整。」千早将一枚稳定贴片贴到佐仓手背上，「裂光纹重新发亮，或者你察觉情绪异常，都要立刻告诉我们。」

　　巴麻美把保温杯递过去，「先喝一点。不是药，但空着肚子更容易难受。」

　　佐仓接过杯子，双手捧在掌心，「谢谢。」

　　辉夜松开刹车，车辆重新驶回道路。

　　韩秋雪确认了一遍装备和补给，又将地图切回主线界面。白色导航线穿过前方收费口，一直指向中央都市深处。

　　「最终地图前的强制集结。」他看着任务栏里不断闪烁的星桥图标，手指落回手柄上，「行，先回主城，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车辆越过收费口。

　　道路两侧的标识从地方道路编号换成中央都市管辖路段。前方高楼渐渐密集。

　　车辆驶入中央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