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百人神乐阵

　　演武场四面的木门同时打开。九十九名魔法少女列队进入庭院。

　　籐原本家的巫女提着净火灯，附属旧家的战斗系组成前阵，火仓守卫背负折叠塔盾。符枪、长刀、封绳、铁扇与各式旧武装沿柱廊排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佐仓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那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面孔，手指慢慢攥住裙边。

　　「九十九名……」

　　籐原绯风走到数组最前方，将一枚朱红神乐铃别在腰侧。

　　「九十九名阵手已经就位，由我担任百席主祭。」

　　她的手指按住铃柄。

　　「百人神乐，列阵。」

　　铃声落下。九十九名魔法少女同时举起手，开始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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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词从庭院四周涌来。

　　「以净火为誓，镇邪祓灾。」

　　「以刀为誓，斩断灾厄。」

　　「以盾为誓，守土护民。」

　　朱红符枪在盾后架起，银白长刀逐一出鞘，封绳沿着门架垂下。各色武装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座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佐仓站在中央，被一百人的唱名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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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雪眼前弹出任务界面。

　　【主线目标：突破火前百席】【附加条件：击杀数为零】【附加条件：火仓核心保持完整】【附加条件：待治疗单位伤亡为零】

　　【警告：人格响应性正在持续下降】

　　「一百个精英人形怪，一个都不能杀，场地还不能乱拆。」

　　韩秋雪精神一振。

　　「这副本终于开始针对我的流派了。有难度是好事，不过现在看我伤害太高，都不给我测试伤害上限了吗？」

　　画面进入唱名演出，镜头自动拉远。韩秋雪习惯性推动摇杆，屏幕中的佐仓竟然向前迈了两步。

　　他又试了一次。转身、急停、奔跑，指令全部有效。

　　「过场不锁移动？」

　　韩秋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慢慢坐直身体。

　　「策划既然允许铺场，我就不客气了。」

　　……

　　佐仓沿着演武场边缘跑了起来。

　　九十九名阵手仍在完成唱名。白钢锚翼从她肩后展开，每经过一处石缝，锚爪便落下一枚接近透明的无色锚点。

　　半圈跑过，锚点已经沿庭院边缘连成一条细线。

　　前方的石灯挡住了缺省轨道。

　　佐仓停下脚步，看了看灯座上的神乐铃纹。她双手扣住底座，白钢锚翼从两侧托住石灯，将它缓缓抬起。

　　「打扰了，请借过一下。」

　　她抱着石灯跑出几步，把它安置到观礼区旁的空地，还伸手拍掉灯座上沾着的灰。

　　唱名结束时，佐仓刚好跑回庭院中央。她双手撑着膝盖，轻轻喘气。

　　籐原绯风的目光扫过场地。

　　石柱根部、青石缝隙与几座门架附近，全都落下了无色锚点。锚点彼此呼应，悄然围住半座庭院。

　　「佐仓小姐，刚才唱名期间，你做了什么？」

　　「稍微准备了一下。」

　　佐仓直起身体，猫耳上的铃铛轻轻一响。

　　「因为你们有一百个人。」

　　绯风注视她片刻，抬起神乐铃。

　　「百人神乐，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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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盾守率先推进。数十面塔盾连成弧形，缓缓压向庭院中央。符枪从盾后抬起，封绳沿两翼展开，织成一张不断收拢的网。

　　佐仓迎着盾阵冲了上去。

　　塔盾进入三米范围，最前方的盾守同时沉肩，准备将她夹在中央。

　　佐仓骤然侧身。

　　白钢锚翼撑住地面，将她从两面盾牌间的缝隙送了进去。她抬手按住其中一面塔盾，微重力随之发动。

　　盾面陡然加重。

　　持盾者重心前倾，连人带盾栽向地面。整排阵线被她带得歪向一侧，露出一道缺口。

　　佐仓贴着盾沿钻出，迎面撞上两名近卫。

　　第一把长刀从耳边划过。她低头让开，左手托住第二人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冲势轻轻一送。

　　近卫转了半圈，一屁股坐进后方的软垫区。

　　「对不起！」

　　佐仓接住脱手的长刀，反手甩向空地。刀刃钉入青石缝隙，刀柄还在嗡嗡震动。

　　盾后的符枪完成装填。

　　朱红弹幕迎面落下。

　　佐仓双脚离地，踩住白钢锚翼向上跃起。符枪在她脚下炸开，火星贴着裙摆扫过。

　　左侧锚翼托着安息日抬至身前。黑棺借她下落的力量，重重砸进符枪阵中央。

　　轰！青石震出一圈浅坑。

　　几名符枪手被气浪掀翻，抱着武器滚进软垫区。后排巫女冲上来拉动封绳，试图将安息日拖离阵地。

　　佐仓直接松开棺材。

　　八十五公斤的黑棺压回地面。缠在棺身上的封绳猛然绷紧，几名巫女来不及撒手，被拖得向前扑倒，沿青石滚成一团。

　　「真的很对不起！」

　　佐仓拔起安息日，转身冲向另一侧阵线。

　　……

　　她冲到哪里，哪里便倒下一片。

　　盾守举起塔盾，盾面随即重得抬不起手。近卫挥刀逼近，手腕还没落下，便被白钢锚翼托偏。符枪锁定弹道，佐仓已经借无色锚点折向侧面，从另一处落进阵中。

　　封绳好不容易缠住安息日，她便松手砸地，借武器重量将施术者反拖过来。

　　风暴处刑者全程保持合拢，链齿也没有启动。厚重的刀背扫过盾面，将塔盾拍飞；剪柄撞上长刀，武器便从近卫手中脱出。

　　佐仓一路缴械、压倒、推开。

　　同时一路道歉。

　　盾守被自己的盾压住，她道歉。近卫被白钢锚翼送进软垫，她道歉。封绳术者摔成一团，她还会在冲向下一阵前回头补上一句。

　　百席阵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韩秋雪看着屏幕里不断倒下的敌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倒反天罡了。」

　　眼前明明是佐仓接受百人试炼，战局却像九十九名精英玩家正在组团开荒一个人形Raid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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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礼区里，巴麻美指间的金色缎带已经绕了三圈。

　　「她一边道歉，一边把人送出去。」

　　辉夜站在天羽护尘后，盾面映着场中快速移动的粉色身影。

　　「百人追着一个人，阵线已经乱了。」

　　月城司的手掌压着刀柄，目光追随佐仓的每一次转向。

　　「看上去倒更像她们正在挑战佐仓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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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籐原百席很快稳住阵脚。

　　盾守放弃正面硬顶，改为两人一组交替后撤。近卫停止追击，提前守住锚点之间的必经路线。符枪分成三轮射击，前一轮封走位，后一轮压落点，最后一轮专门等待佐仓闪避结束。

　　治疗者穿行于阵线后方，将倒下的人拖回安全区。简单处理伤势，补充武装，再将她们送回轮换位置。

　　百席的阵型重新咬合。

　　韩秋雪很快发现，继续攻击个体只会浪费体力。

　　刚被安息日拍进软垫的盾守，十几秒后便换了一面备用盾，重新回到前阵。被缴械的近卫退到后方，又从武器架上抽出新的长刀。

　　「还带战复轮换？」

　　韩秋雪拉开距离，重新观察整座阵型。

　　「打人没用，得想办法拆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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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仓的呼吸逐渐粗重。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粉色短发贴在额角，猫耳也塌下去一半。白钢锚翼每次钉进地面，关节都会发出比上一次更沉的摩擦声。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击倒了多少人。

　　二十，三十，或许更多。

　　前方的面孔始终没有减少。有人倒下，立即有人补位；阵线缺了一角，后排马上向前填满。

　　不可名状的魅力也在持续影响百席。

　　每一名阵手都本能地将佐仓视作最大威胁。盾守朝她收缩，近卫追着她改变路线，符枪、封绳与净火灯也接连转向。

　　越来越多的火力汇聚到佐仓身上。

　　外围阵眼逐渐空出，百席的轮换路线也被拉得越来越长。韩秋雪看见了那些缺口，却暂时抽不出手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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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风摇动神乐铃。

　　净火进入下一层压制。

　　原本清晰的四拍逐渐拆分，八拍轮转被压进更急促的切分音。十六拍结束，百席重新交换阵位，下一轮铃声几乎紧贴着上一轮落下。

　　庭院里的冷火越来越亮。

　　韩秋雪不断调整输入。刚刚掌握的提前量转眼失效，封绳与符枪开始挤进节拍空隙。

　　佐仓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仍在战斗。白钢锚翼继续钉地，安息日继续挡住符枪，风暴处刑者的刀背也一次次撞开袭来的长刀。

　　恐惧正在从身体里退去。

　　疼痛变得遥远。

　　连「必须赢」的念头，也渐渐失去了重量。

　　佐仓看见前方的盾阵，知道自己应该冲过去。她却开始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为了通过演武。通过演武以后呢？

　　进入火仓。进入火仓，又是为了……

　　妈妈。

　　佐仓在心里抓住这个称呼。

　　可妈妈的脸，忽然变得很远。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一条封绳擦过肩头，划开衣料，在皮肤上带出一线鲜血。佐仓低头看着伤口，身体却没有产生躲避下一击的冲动。

　　观礼区内，千早灯猛地站起身。

　　「她的情绪在消失。」

　　辉夜盾面映出佐仓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正在失去焦点。

　　百人神乐的铃声仍在加速。

　　庭院中央，佐仓缓缓抬起头。

　　她还记得自己必须赢。却已经快要忘记，赢下来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