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没有编号的饭桌

　　长条木桌的边缘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张桌子拼凑自旧城区的废弃家具，四周摆放的椅子高低错落，有些椅背已经开裂，露出内里的木质纤维。

　　头顶的油灯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将昏黄的光晕洒在沸腾的汤锅上。

　　在先前的「佐仓争夺战」后，强烈的饥饿感让所有人自发地围拢过来。

　　照顾一个猫耳少女，比照顾一只普通的宠物要复杂得多。

　　佐仓绫的性格在神使状态的影响下有些飘忽，此刻她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捧着木碗。

　　月城司放松肩膀，坐在长桌左侧。她的面前放着几条烤得有些发硬的黑麦面包，外壳呈现出干燥的焦褐色。

　　银光闪烁。

　　长刀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残影，坚硬的面包瞬间解体，化作厚度完全一致的切片。

　　木屑般的面包屑落在粗糙的桌面上，散发出麦麸的香气。

　　月城司将刀刃推回鞘中，金属咬合声清脆。她把装满面包片的木盘推向长桌中央。

　　坐在她对面的半蚀化少女妃笑伸出手，拿走了一片面包。

　　「谢谢……月城小姐。」妃笑小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碳水化合物能快速补充肌糖原，促进肌肉恢复。」月城司端起汤碗，「吃。」

　　简单的指令在长桌间落下。月城司的语气平缓，唯有战友间的直接。妃笑用力点了点头，大口咬下面包，坚硬的硬壳在齿间发出卡嚓的脆响。

　　辉夜蹲在长桌的另一端。她手里拿着几张折叠好的废纸，正精准地垫进一条短了半截的桌腿下方。

　　「根据杠杆原理，这张桌子的重心偏向东南角。垫高三点五毫米，能解决桌面倾斜导致的汤汁洒溢问题。」辉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柚子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炖肉走过来，重重地搁在桌子正中央。

　　汤汁在盆沿晃了晃，安稳地平复下去，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算你干了件实事。」柚子用汤勺敲了敲锅沿，顺手舀起一块带着软筋的厚肉，精准地扣进辉夜的碗里，

　　「吃完我们再去整理下仓库。」

　　辉夜看着碗里那块明显超出标准配给的炖肉。她拿起筷子，避开了关于营养流失的学术探讨，将炖肉送入口中。

　　「收到。」辉夜嚼着牛肉，热气铺面了脸颊。

　　千早灯与琴音并肩站在碗柜前。两人保持着沉默。

　　千早灯拿起一个边缘带有细微缺口的马克杯，琴音立刻递上一罐温热的牛奶。

　　温热的牛奶倒入杯中，散发出乳糖的甜香。千早灯将杯子递给角落里的小夜，小夜缩在阴影里，用指尖碰了碰杯壁，小声地道谢。

　　巴麻美提着茶壶，穿梭在座位之间。

　　淡金色的红茶依次注入杯中。巴麻美的目光扫过这群围坐在桌边的人。

　　在这张高低不平的木桌上，所有的编号与位阶统统失效。

　　这里只有负责切面包的月城司，垫桌腿的辉夜，递牛奶的千早灯，以及掌管汤勺的柚子。

　　巴麻美将茶壶轻轻放在桌角，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佐仓绫坐在主位上。

　　她双手捧着木碗，温热的蒸汽扑在她的脸上，将她眼底的疲惫熏得有些发酸。

　　她看着左侧的白塔旧友，又看向右侧的夜宴同伴。

　　这种拥挤却又充满生机的烟火气，顺着木碗的温度，一点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佐仓绫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半寸。

　　那层名为「无色大人」的铠甲，在这一刻松动开来。

　　「大家都在这里……」佐仓绫低下头，看着碗里漂浮的胡萝卜，声音轻得像是一句梦呓，「好奇怪。」

　　日常的字眼在舌尖落定，不带任何神使的宣告。

　　大厅里的喧闹声出现了半秒的停滞。

　　柚子盛汤的手顿在半空，汤勺尖滴落下一滴浓稠的汤汁。

　　月城司停下了咀嚼。辉夜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在纸页上戳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千早灯的眼眶瞬间泛起一圈微红。

　　佐仓绫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头顶的猫耳慌乱地抖动了两下，挂在上面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无色之器，仍将承载诸愿！」佐仓绫端起木碗，强行拔高音调，「此等凡尘之宴，甚合吾意！」

　　柚子把一勺满满的炖肉扣进佐仓绫的碗里，大声嚷嚷：「合意就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月城司将一盘切好的苹果推到她手边：「饭后水果。」

　　辉夜翻开记录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症状观察：心理壁垒出现良性溶解迹象。』

　　……

　　电脑前，韩秋雪看着屏幕上方弹出的绿色提示框。

　　【无色旗帜：临时阵营稳定度100%】【角色意识结构：轻微稳定】

　　韩秋雪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的薯片塞进嘴里。

　　电脑主机的风扇发出呼呼的低鸣，屏幕的光晕照亮了他有些疲惫的脸。

　　「全员好感度拉满，阵营融合度满级。这治疗任务线的进度推得真顺畅。」

　　他看着屏幕里那些围坐在一起的NPC模型，随后保存了游戏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