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旧钟楼的捷径

　　旧钟楼的厨房里，柚子把几包油纸裹好的稳定剂塞进木箱，转身端起炉子上的热汤。

　　「把药送到下层的钟下病房，汤分给普通病房。」柚子把沉重的保温桶塞进佐仓绫手里，自己抱起药剂木箱，「跟紧我。旧钟楼内部路线复杂，部分地板悬空。」

　　巴麻美走上前，接过柚子手里的木箱。

　　「我来帮忙。」巴麻美温和地说。

　　柚子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走到前面带路。

　　「从东侧楼梯下去，绕过废弃齿轮室，穿过『钟声走廊』。」柚子叮嘱，「经过钟声走廊时放轻脚步。残留的机械回音会刺激高侵蚀病号的神经，加重她们的症状。」

　　地球，电脑屏幕前。

　　韩秋雪按下手柄的地图键。

　　UI界面弹出旧钟楼内部的3D结构图。代表玩家的绿色光标在厨房，黄色任务目标点在下层。

　　韩秋雪看着那条绕了大半个圈的系统推荐路线，皱起眉头。

　　「路线规划反人类。目标点就在厨房正下方偏西，非要绕一个『U』型圈？」

　　他转动右摇杆，观察3D地图的垂直结构。

　　厨房外侧的断裂走廊下方，有一口贯穿楼层的废弃通风竖井。竖井中段横亘着几根承重钢梁，尽头连接着一层病房上方的一个封闭维修平台。

　　韩秋雪嘴角上扬。

　　「垂直高低差，断层天井，加上未探索的灰色信道。宫崎英高教过我，这种立体箱庭结构绝对藏着直达底层的捷径。」

　　他关掉地图，推下摇杆。

　　异世界。佐仓绫端着保温桶跟在柚子身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向走廊右侧。那里是一片坍塌废墟，楼板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

　　「喂！你往哪走！」柚子大喊，「那边是死路！地板塌了！」

　　佐仓绫走到断崖边缘，双膝微屈。

　　紧接着她抱着保温桶纵身跃下。身体在半空中下坠了两米，稳稳落在二层高度的一根悬空生锈钢梁上。

　　钢梁仅有脚掌宽，横跨在巨大的竖井中央，表面布满铁锈与湿滑苔藓。

　　「遥香小姐！」巴麻美惊呼出声，左手扣住腰间金色缎带准备救援。

　　佐仓绫在钢梁上如履平地。她踩着这根摇摇欲坠的金属骨架，快步走向竖井对面的黑暗平台。战术靴踩在铁锈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细碎铁锈与灰尘簌簌坠入底层深渊。

　　柚子摀住嘴巴，屏住呼吸。

　　穿过钢梁，佐仓绫跳上对面位于一层半高度的夹层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扇破旧铁门。铁门表面布满暗红铁锈，门框四周长满暗绿霉菌。门板在佐仓绫这一侧光秃秃一片，缺失把手与锁孔。

　　韩秋雪拉近视角，观察铁门。

　　「经典单向门。从里面反锁了。」

　　佐仓绫左臂黑色护纹发出机括声，半人高的铁棺材【安息日】瞬间展开。

　　她侧过身，将铁棺材厚重边缘对准铁门生锈的合页位置。腰部发力，左臂猛地向前一顶。

　　砰！八十五公斤的生铁携带巨大动能，狠狠撞在脆弱门轴上。

　　伴随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生锈门轴当场断裂。整扇铁门向外轰然倒塌，砸在门后信道里激起大片灰尘。

　　佐仓绫收起铁棺材，跨过倒塌铁门，走进维护信道。

　　信道尽头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缺口。缺口边缘固定着一架卷起的沉重木梯。木梯被一根粗大铁栓卡死。

　　韩秋雪按下交互键。

　　佐仓绫抬起右脚，对着生锈铁栓狠狠一踹。

　　匡当！铁栓断裂。木梯失去束缚，顺着缺口向下滚落。横档撞击墙壁发出连串「啪嗒」声，最终稳稳砸在一层石板地面上。

　　佐仓绫顺着木梯爬下。双脚落地。

　　前方正是钟下病房的入口。

　　五分钟后。柚子气喘吁吁地和巴麻美一起从走廊另一端跑来。

　　她们刚刚下到二层，绕过漫长的废弃齿轮室，穿过钟声走廊，再从西侧楼梯下到一层。

　　柚子刚准备放下木箱喘气，一眼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端着保温桶的佐仓绫。桶里的汤汁平稳，滴水未漏。

　　柚子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佐仓绫。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柚子大口喘气，「从三楼能直接通到这里了？！」

　　佐仓绫伸手指了指身后从天花板缺口垂落的木梯。

　　柚子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僵在原地。她放下木箱走到木梯前，抬头看了看上方被踹开的铁门缺口，又看向一旁的佐仓绫。

　　柚子在心里快速计算时间。平时走绕路信道，最快需要二十分钟。佐仓绫只用了不到七分钟。

　　「这上面居然是通的？」柚子咬着嘴唇，强行嘟囔，「就算通的又怎么样，那根钢梁那么滑，摔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到！只是少绕了一点路而已。」

　　琴音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阴影里。

　　她抱着旧笔记本，目光越过柚子，看向那架垂落的木梯。

　　「而且……」琴音声音微弱，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以后送药，不用经过钟声走廊了。」

　　柚子的抱怨戛然而止。

　　她转头看向病房深处。那些平时因钟声走廊机械回音而焦躁的高侵蚀病号，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避开了机械噪音刺激，她们的情绪平稳许多。

　　柚子沉默片刻。

　　她看着木梯和佐仓绫，烦躁地抓了一把双马尾，走上前夺过保温桶。

　　「下次走这条路，把汤桶盖子拧紧点！」柚子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病房。

　　佐仓绫认真点头。

　　巴麻美走到佐仓绫身边，看着木梯，眼底闪过惊叹。

　　「遥香小姐对空间结构的直觉，总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分发完药剂和热汤。

　　神官带着佐仓绫和巴麻美穿过病房区，来到旧钟楼西侧尽头。

　　这里矗立着一扇厚重的生铁闸门。门板贴满黄色符纸，朱砂经文散发微弱红光。门缝四周被暗红色粘稠物质死死封住。

　　站在门前，能清晰听到门外传来的低沉流水声，以及金属管道的共振声。

　　「这里是西侧内闸门。」神官停下脚步，盯着门板符纸。「门外是旧钟楼核心屏蔽区之外。连接着废弃地下商业街和排水渠。」

　　佐仓绫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查看门上符纸。

　　「停下。」

　　神官声音骤冷。

　　她转过头，露在符纸外的人类眼睛透着强烈的警惕。

　　「门外禁止随便开启。」神官压低声音，语气紧绷，「外面，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