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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3 节

第270章 门缝里的真相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860 字

  旧钟楼上层临时休息室,空气阴冷。

  巴麻美坐在缺了条腿、用砖头垫平的旧沙发上。面前矮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白水。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一根纤细的金色战术缎带从袖口滑落,顺着沙发边缘垂到地面。缎带像一条拥有生命的细蛇,贴着墙角阴影向下延伸,穿过楼层缝隙,停在密谈室厚重的铁门外。

  她需要确保佐仓绫的生命安全。刚才濒临失控的画面,让她的心脏至今隐隐抽痛。

  铁门缝隙里的空气震动,顺着绷紧的金色缎带,化作微弱的物理声波,传回巴麻美的指尖。

  ...

  底层的密谈室。封闭的房间里,头顶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莉莉丝靠坐在一张破旧单人沙发里。右肩和半边黑翼缠满医用绷带,边缘渗着新鲜血迹。

  神官站在门边,双手拢在宽大袖管里。

  佐仓绫坐在对面的硬板凳上,双手平放大腿,坐姿端正。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莉莉丝因失血而脸色苍白,但猩红色的右眼依然透着攻击性,「关于你母亲的病。」

  佐仓绫身体前倾,手指收紧,攥住裙摆布料。

  「你每个月把大笔奖金打进医院账户,换取昂贵的进口阻断药剂。」莉莉丝看着佐仓绫的眼睛,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真的以为,那是某种罕见的自然感染?生活在居住区的普通人,有那么容易接触到高浓度的蚀?」

  佐仓绫沉默着等待下文。

  「那是『定向投放』的结果。」神官在门边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国度的触角早就窥探到了你极高的灵魂潜质。但你太平凡、太安分,缺乏主动签下契约的强烈动机。」

  佐仓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国度的力量从来不是无偿的恩赐,他们需要听话的猎犬。」莉莉丝冷笑一声,「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项圈,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筹码。所以,一颗休眠的蚀之种,被悄无声息地放进了你母亲的体内。」

  莉莉丝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佐仓绫。

  「之后故意留着她一口气,扔进重症监护室。高昂的医疗费,就是为了逼迫你主动签下那份契约。你母亲的痛苦,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

  佐仓绫的指甲凿进掌心。

  耳膜深处传来阵阵嗡鸣。一直以来支撑她挥动武器、在下水道里忍受恶臭和剧痛的动力,在此刻被莉莉丝残忍地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拚命想治好的母亲,竟然是因为她的存在才遭此厄运。

  「说完了吗?」佐仓绫的声音发哑。

  「这只是背景。」莉莉丝靠回沙发,「接下来,是关于你身上的异常,以及白塔的真相。」

  莉莉丝看了一眼佐仓绫左臂上的黑色护纹。

  「你缺失花色模板。这让你在我的结界里占了便宜,但也让你成了一个随时引爆的炸弹。」莉莉丝的语气里带着七分真实与三分恶意的诱导,「你知道白塔为什么要按照国度体系给魔法少女划分方块、梅花、红桃,还要教你们那些羞耻的唱名和变身动作吗?」

  佐仓绫抬起头。

  「为了稳定。」神官接过了话头,「人类的情感和魔力狂暴难控。肆意挥霍,容器很快就会碎裂。花色模板,就是国度给你们套上的枷锁。唱名和变身仪式,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的稳定进程。」

  莉莉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些教官告诉你们,唱名是为了记住自己,是为了爱与正义。」莉莉丝的眼神变得怨毒,「其实,那不过是为了让你们这些电池,能够燃烧得更久、更稳定一点。」

  上层休息室。

  巴麻美坐在旧沙发上。

  缠绕在指尖的金色缎带,将莉莉丝和神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递过来。

  巴麻美的瞳孔剧烈收缩。

  【定向投放的悲剧】。【稳定进程】。【让电池燃烧得更久】。

  这些冰冷的词汇压得她肺部缺氧,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

  她想起了自己站在安全屋的灯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佐仓绫的呼吸节奏;想起了自己把那个手工缝制的星锚挂坠系在佐仓绫的猫耳旁,告诉她「唱名是确认自己为什么还站着」。

  密谈室里,莉莉丝的诛心之言还在继续。

  「想想你那位金色的前辈。」莉莉丝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悯与嘲弄,「她那么认真地教你变身,教你维持体面,教你如何在恐惧中站起来。」

  佐仓绫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别把巴麻美小姐和你们混为一谈。我不是小孩子,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别这么大火气嘛,她当然是个好人。」莉莉丝迎上佐仓绫的视线,「但一个好用的工具,往往不知道自己是工具。她的无知和善良,恰恰是国度最完美的帮凶。」

  莉莉丝指着佐仓绫的心口。

  「她教你坚强,教你站起来。结果呢?结果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战场,替国度清理垃圾,直到你体内的魔力彻底暴走,变成外面那些长满鳞片的怪物!」

  「她自以为在救你,其实,她只是在教你怎么为了国度,燃烧得更漂亮一点。」

  砰。

  佐仓绫猛地站起身。身下的硬板凳向后翻倒,砸在水泥地上。

  「闭嘴。」佐仓绫右手握拳,袖口下方的机括发出清脆的卡哒声。

  「我说的有错吗?」莉莉丝看着佐仓绫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中了要害,「退役等于报废,飞升等于回收。那些消失在任务报告里的前辈,全都被送进了白塔地下深处的冰棺里。你的那位前辈,迟早也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佐仓绫死死盯着莉莉丝。

  她知道莉莉丝在故意激怒她,在挑拨她和巴麻美的关系。她的话里掺杂着谎言和偏见。

  但这也正是她亲眼在B10层见过的景象。

  「巴麻美小姐把完好的杯子留给我。」佐仓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教我站起来,是因为她想保护我。国度的算计与她无关,她的心是真的。」

  「心是真的,就能改变你被当成柴火烧掉的结局吗?」莉莉丝冷冷地反问。

  「你...」佐仓绫沉默了。

  上层休息室。

  巴麻美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缠绕在指尖的金色缎带魔力溃散,光芒瞬间黯淡,变成一根毫无生气的普通布条,软绵绵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巴麻美张开嘴,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流。

  【退役等于报废。】【飞升等于回收。】【她只是在教你怎么燃烧得更漂亮一点。】

  这些字眼化作实质的利刃,将她多年来构筑的信仰一点点凌迟。

  巴麻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火绳枪,击碎了无数怪物;这双手曾经泡出温暖的红茶,递给那些瑟瑟发抖的后辈;这双手曾经整理过无数次枪带,维持着属于魔法少女的最后体面。

  可是现在,这双手上仿佛沾满了同伴的鲜血。

  她想起了那些曾经和她并肩作战、最后微笑着对她说「麻美前辈,我拿到退役名额了」的队友。

  她想起了佐仓绫在暴雨中,浑身沾满黑泥,却依然咬着牙喊出唱名,挡在她身前的模样。

  如果终点都是被搾干、被回收、被塞进冰冷的棺材里。如果每一次的坚强,每一次的重新站起,都只是在延长被折磨的过程。

  那她一直以来坚持的教导,究竟算什么?

  巴麻美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变得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

  她走到那张用砖头垫平的矮桌前,看着那杯早就凉透的白水。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她伸出手,端起那个水杯。

  手指的力道失去控制。

  卡嚓。

  玻璃杯在她的掌心崩裂。冰冷的水混杂着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巴麻美死死攥着残片。

  裂开的玻璃边缘割破皮手套,深深扎进掌心血肉。真实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导,却压不住心脏的绞痛。

  她转过身,走向休息室的房门。

  那根失去光泽的金色缎带被她拖拽在身后,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昏暗的灯光拉长了她的影子。

  巴麻美挺直脊背,伸手理平领口的蝴蝶结,将腰间的枪带扣紧。

  动作依旧优雅、标准,宛如教科书般的示范。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魔法少女的光芒。